第51章 二小姐兼祧兩房（23）
聖人退位得突然。
就在她跟蕭決和陳令嶼和平相處兩個月後。
跟最開始說好的那樣，一人半個月，很公平。
雖然偶爾也會爭風吃醋，但小打小鬧，兩個男人自己私下裡達成了平衡，也很少鬧到她面前。
今天是亓元景登基後辦的第一個宮宴，她以謝家當家人的身份過來。
一同前來的還有陳令嶼。
蕭決坐在她對面的條案前，端著酒杯遠遠地望著她。
宮宴設在麟德殿，觥籌交錯間，亓元景坐在高處，目光穿過滿殿的歌舞昇平，落在謝明宜身上。
一襲淺橙色華服映得那張臉愈發嬌艷，和陳令嶼並肩坐在條案後，不時側頭與他低語幾句。
亓元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移開視線。
酒過三巡，一個端著酒壺的宮女從謝明宜身後經過時腳下忽然一絆，半壺葡萄酒潑在她肩頭，衣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宮女嚇得跪地磕頭，謝明宜倒沒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讓她起來。
身旁的陳令嶼已經沉了臉，一個內侍快步走過來，躬身道：「謝二小姐，偏殿備了更換的衣裳，請隨奴婢來。」
謝明宜跟著內侍穿過迴廊，被引進一間偏殿。
屏風後擺著一個碩大的浴桶，霧氣裹著玫瑰花瓣的香氣溢滿整個屋子，架子上掛著套新的華服，跟她猜測的一致，很明顯是提前備好的。
是誰呢？
約莫是交代內侍只准叫她謝二小姐的那個人吧。
身後的殿門已經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在規矩大過天的皇宮，連個伺候沐浴更衣的人都沒有，顯然也是提前有人交代好的。
她一言不發，漂亮的指尖落在腰帶上。
衣衫落地，中衣的腰帶扎得嚴實，衣料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勾出曼妙豐腴的曲線。
暗地裡的視線滾燙粘膩。
謝明宜輕輕嘆了口氣，她早料到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脫到身上只剩一件裡衣時就停住了，抬手去抽架子上的衣服。
宮裡的椸枷實在高，新衣的袖子勾在掛牙上，擔心刮壞衣服，謝明宜沒敢使力，踮著腳一點一點地往下抽。
明黃色的袖袍從身後伸出來，幫她取下衣服，抖了抖展落在她身側。
一副伺候她穿衣的架勢。
謝明宜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腳跟抵上椸枷的站牙，竟是無法再退，水潤透亮的眸子盯著他，眼含戒備。
「我沒想做什麼，只是同你敘敘舊。」
亓元景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克制地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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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著玄色龍袍，冕旒垂在額前，輪廓分明的側臉被燭光鍍出一道清輝，眸光清冷克制，和從前那個追在屁股後跑的少年判若兩人。
謝明宜背過身去穿衣服。
「我登基那天，你在做什麼？」
聲音從身後幽幽傳過來，離得很近。
他看著那單薄的背影，下意識地抬手想幫她把步搖上的墜子撩起，防止勾到衣服。
免得到時候又要皺著鼻子哭個沒完。
謝明宜躲開了。
亓元景收回手，又幫她把褙子取下來遞過去。
「還沒回答朕方才的話。」
「回陛下，臣婦......」
「臣婦。」
亓元景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慢慢走近她，將她鬢角不聽話的髮絲勾到耳後。
「哪個臣？又是誰人的婦？」
他做了八年的太子，如今是大盛的新皇，早已學會喜怒不形於色。
可問出這句話時，眼前竟慢慢浮起霧氣，被不甘和執念日夜裹挾多年，他很難在她面前控制情緒。
「蕭決？還是陳令嶼？又或者，還有朕不知道的其他人？」
幽深如潮水般的目光直勾勾地壓向她，薄唇輕抿，看著那泛著水光的唇片緩緩張開，露出一條細縫來。
「陛下......」
「想問朕是何時知曉的？」
他先一步打斷她的話，就見她墜著滿頭珠翠緩緩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跟您無關，陛下。」
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剩下細細簌簌地衣料摩挲聲。
謝明宜對著銅鏡整理好儀容。
「一女嫁二夫，此事若是傳出去......」
「所以呢，陛下要治臣婦的罪嗎？」
她背對著他，表情淡漠，形如花瓣的檀口一張一合，句句都在往他心窩子裡插刀。
治她的罪？
他怎麼捨得。
「我與首輔千金之前雖被父皇指了婚，但一直拖著沒成禮，東宮上下從來就沒有旁人，作為補償，我允諾她郡主之尊，食邑千戶，婚事自主，她對這場交易也很滿意......」
亓元景憋了一籮筐的話想跟她說，原本是邀功討賞的，卻只得到了她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
「這跟我無關的，陛下，不用刻意說給我聽。」
謝明宜被她逼退到牆角，無可奈何地抬起頭來正對著他。
「如何無關，你明知道......」
「陛下是想說你喜歡我？那又如何？臣婦已有家世，陛下難不成要強搶臣妻嗎？」
「朕倒是想。」
他咬牙切齒，早已把人倫綱常，君臣之誼拋擲腦後。
滿腦子都是她不要他。
當太子的時候她不要，當皇帝了她還是不要。
哪怕他乾乾淨淨，這麼多年一直為她守身如玉，後宮空懸，她就是不要。
為什麼？
為什麼旁人都行，唯獨朕不行？
蕭決，陳令嶼，算個什麼東西？
他求而不得的人，日日窩在旁人懷裡叫相公。
這叫他如何能忍？
心裡這麼想著，也就直接問出來了。
索性今天面子裡子全丟個乾淨，勢必要問出個答案來。
「陛下，旁人嚼過的草，我謝明宜不會嚼第二遍。」
「反之，我嚼過的草，若是某天再被別人撿起來嚼了，我會噁心到吃不下飯的。」
亓元景深吸了口氣，彎下腰跟她平視，修長的指節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我很早以前就跟你保證過，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你選擇相信陳令嶼和蕭決，卻不願意相信我。」
「這不公平，明宜。」
就在她跟蕭決和陳令嶼和平相處兩個月後。
跟最開始說好的那樣，一人半個月，很公平。
雖然偶爾也會爭風吃醋，但小打小鬧，兩個男人自己私下裡達成了平衡，也很少鬧到她面前。
今天是亓元景登基後辦的第一個宮宴，她以謝家當家人的身份過來。
一同前來的還有陳令嶼。
蕭決坐在她對面的條案前，端著酒杯遠遠地望著她。
宮宴設在麟德殿，觥籌交錯間，亓元景坐在高處，目光穿過滿殿的歌舞昇平，落在謝明宜身上。
一襲淺橙色華服映得那張臉愈發嬌艷，和陳令嶼並肩坐在條案後，不時側頭與他低語幾句。
亓元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移開視線。
酒過三巡，一個端著酒壺的宮女從謝明宜身後經過時腳下忽然一絆，半壺葡萄酒潑在她肩頭，衣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宮女嚇得跪地磕頭，謝明宜倒沒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讓她起來。
身旁的陳令嶼已經沉了臉，一個內侍快步走過來，躬身道：「謝二小姐，偏殿備了更換的衣裳，請隨奴婢來。」
謝明宜跟著內侍穿過迴廊，被引進一間偏殿。
屏風後擺著一個碩大的浴桶，霧氣裹著玫瑰花瓣的香氣溢滿整個屋子，架子上掛著套新的華服，跟她猜測的一致，很明顯是提前備好的。
是誰呢？
約莫是交代內侍只准叫她謝二小姐的那個人吧。
身後的殿門已經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在規矩大過天的皇宮，連個伺候沐浴更衣的人都沒有，顯然也是提前有人交代好的。
她一言不發，漂亮的指尖落在腰帶上。
衣衫落地，中衣的腰帶扎得嚴實，衣料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勾出曼妙豐腴的曲線。
暗地裡的視線滾燙粘膩。
謝明宜輕輕嘆了口氣，她早料到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脫到身上只剩一件裡衣時就停住了，抬手去抽架子上的衣服。
宮裡的椸枷實在高，新衣的袖子勾在掛牙上，擔心刮壞衣服，謝明宜沒敢使力，踮著腳一點一點地往下抽。
明黃色的袖袍從身後伸出來，幫她取下衣服，抖了抖展落在她身側。
一副伺候她穿衣的架勢。
謝明宜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腳跟抵上椸枷的站牙，竟是無法再退，水潤透亮的眸子盯著他，眼含戒備。
「我沒想做什麼，只是同你敘敘舊。」
亓元景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克制地後退兩步。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他今天穿著玄色龍袍，冕旒垂在額前，輪廓分明的側臉被燭光鍍出一道清輝，眸光清冷克制，和從前那個追在屁股後跑的少年判若兩人。
謝明宜背過身去穿衣服。
「我登基那天，你在做什麼？」
聲音從身後幽幽傳過來，離得很近。
他看著那單薄的背影，下意識地抬手想幫她把步搖上的墜子撩起，防止勾到衣服。
免得到時候又要皺著鼻子哭個沒完。
謝明宜躲開了。
亓元景收回手，又幫她把褙子取下來遞過去。
「還沒回答朕方才的話。」
「回陛下，臣婦......」
「臣婦。」
亓元景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慢慢走近她，將她鬢角不聽話的髮絲勾到耳後。
「哪個臣？又是誰人的婦？」
他做了八年的太子，如今是大盛的新皇，早已學會喜怒不形於色。
可問出這句話時，眼前竟慢慢浮起霧氣，被不甘和執念日夜裹挾多年，他很難在她面前控制情緒。
「蕭決？還是陳令嶼？又或者，還有朕不知道的其他人？」
幽深如潮水般的目光直勾勾地壓向她，薄唇輕抿，看著那泛著水光的唇片緩緩張開，露出一條細縫來。
「陛下......」
「想問朕是何時知曉的？」
他先一步打斷她的話，就見她墜著滿頭珠翠緩緩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這跟您無關，陛下。」
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剩下細細簌簌地衣料摩挲聲。
謝明宜對著銅鏡整理好儀容。
「一女嫁二夫，此事若是傳出去......」
「所以呢，陛下要治臣婦的罪嗎？」
她背對著他，表情淡漠，形如花瓣的檀口一張一合，句句都在往他心窩子裡插刀。
治她的罪？
他怎麼捨得。
「我與首輔千金之前雖被父皇指了婚，但一直拖著沒成禮，東宮上下從來就沒有旁人，作為補償，我允諾她郡主之尊，食邑千戶，婚事自主，她對這場交易也很滿意......」
亓元景憋了一籮筐的話想跟她說，原本是邀功討賞的，卻只得到了她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
「這跟我無關的，陛下，不用刻意說給我聽。」
謝明宜被她逼退到牆角，無可奈何地抬起頭來正對著他。
「如何無關，你明知道......」
「陛下是想說你喜歡我？那又如何？臣婦已有家世，陛下難不成要強搶臣妻嗎？」
「朕倒是想。」
他咬牙切齒，早已把人倫綱常，君臣之誼拋擲腦後。
滿腦子都是她不要他。
當太子的時候她不要，當皇帝了她還是不要。
哪怕他乾乾淨淨，這麼多年一直為她守身如玉，後宮空懸，她就是不要。
為什麼？
為什麼旁人都行，唯獨朕不行？
蕭決，陳令嶼，算個什麼東西？
他求而不得的人，日日窩在旁人懷裡叫相公。
這叫他如何能忍？
心裡這麼想著，也就直接問出來了。
索性今天面子裡子全丟個乾淨，勢必要問出個答案來。
「陛下，旁人嚼過的草，我謝明宜不會嚼第二遍。」
「反之，我嚼過的草，若是某天再被別人撿起來嚼了，我會噁心到吃不下飯的。」
亓元景深吸了口氣，彎下腰跟她平視，修長的指節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我很早以前就跟你保證過，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你選擇相信陳令嶼和蕭決，卻不願意相信我。」
「這不公平，明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