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修仙文里的對照組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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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央推開門進去,季初一不在,院子裡靜悄悄的。

  這個時辰,怕是初一哥一大早就跑去掃地了,估摸著想讓她多睡會,並未叫她。

  戚央鬆了口氣,徑直回了自己屋內,將門關上,背抵著門板站了一會。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接二連三,實在太過複雜,少女兀自緩了會,才慢吞吞地往床榻邊走去。

  路過銅鏡時,她的臉一掃而過。

  戚央瞬間頓住腳步,又湊近了幾分,只見銅鏡中,清晰的倒映出她的面容。

  臉還是正常的,但她的唇卻比往常紅腫了不少。

  戚央瞪大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怪不得她剛才總覺得有些麻麻的。

  她和裴師兄昨天到底親得有多激烈?

  她想起裴青雲的唇,似乎也好不到哪去,甚至他的唇瓣上還有細微的咬傷。而在她的唇下,脖頸上還有幾處曖昧的痕跡,她伸手在上面抹了抹,怎麼也抹不掉。

  戚央索性將領子拉高了些,這樣還能遮擋一下。

  隨即她將手中的瓷瓶收進收納袋,這外觀小小的收納袋中,除了她的東西,便是裴青雲送的。

  隔三差五,青年就不知會從哪搜羅出一些新奇的玩意贈與她。

  一來二去,攢下來不少。

  可接下來兩日,她沒再見到過裴青雲。

  蒼山弟子們的生活照舊,戚央晨起便去照顧院外的小菜園,她種了幾顆窪靈草,是用來煉製洗髓丹的藥引子之一。

  往日裴青雲來時,總是用自己的靈氣幫她溫養,現下長得很是茁壯。

  戚央蹲在田裡拔草,手指撥開溫潤的泥土,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金子華被逐出蒼山,處罰殿的告示貼在山門外的石碑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內門弟子金子華,心術不正,謀害同門,即可逐出師門,永不錄入。

  而具體怎麼謀害誰也不知,裴師兄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誰也不知道她和金子華在後山發生的事。

  戚央也去看過一次,心裡也解氣。

  隔了幾日是宗門大典,蒼山劍宗建立至今已有上萬年,每逢整百之年便要大辦一次,邀請各宗派前來觀禮論道。

  這一日,山門大開,內外門弟子換了新制的宗門法袍。

  戚央也在其中,站在外門弟子的隊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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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遠遠地看見內門弟子在最前列,很容易地就尋到了其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素青色的法袍比平日裡隆重些,襯得他整個人清俊挺拔,他身側站著幾位長老,正低頭交談著什麼。

  青年微微側著頭聽,側臉線條利落,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穩。

  戚央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低頭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大典冗長,各宗掌門輪流致辭,戚央站得腿發酸,趁著換場的時間,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踢了踢鞋尖。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碰了碰她的肩。

  她回頭,對上一張幾分熟悉的臉。

  青年長發束起,面容端正溫和,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壓低聲音道:「戚師妹,又見面了。」

  戚央愣了一下,「孟師兄?」

  這位孟川師兄是她曾在藏金閣時意外結識的一位內門師兄,彼此之間分享過任務信息,他性子溫和,後來在藏金閣又遇見過幾次,便說上過幾句話。

  孟川笑了一下,「遠遠地看著像你,便過來打個招呼。」

  戚央點了點頭,兩個人聚在人群中,並不顯眼,可問仙台之上,視野開闊,弟子們的隊列就在場下,裴青雲很容易便找到了人。

  從孟川出現在戚央身後那一刻起,青年的整張臉都冷了下去。

  一整場下來,他的餘光便一直落在那個方向,他看見孟川低頭湊近和她說話,少女眼睛時不時地彎起來,嘴唇抿著笑。

  不知道那人說了什麼該死的笑話逗得她那樣開心。

  日光底下,青年周身的氣息卻越來越冷,下頜線繃緊了一瞬,他擰緊眉頭。

  什麼意思?

  他不回應,她便換了個人麼?

  高台之上,裴青雲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口戾氣壓了下去。

  他忍不住握緊照雪的劍柄,甚至連他的劍都在躍躍欲試,恨不得直接將那個和少女並肩對話,能逗她開心的人直接一劍砍了。

  他眉眼微動,攥緊劍柄的手指不自覺的泛白。

  這時,他的肩膀一重,青年立刻回了神,下意識側頭看去,離玄劍尊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正皺著眉看著他。

  離玄劍尊將手從他的肩膀上移開,眼神打量了他幾下,才恢復了往日裡那副懶散的模樣,「青雲愣著做什麼呢?就座了。」

  「......哦。」裴青雲神色有些遲鈍地應著,他垂了垂眼,心神冷靜了下來,不禁對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駭然。

  他方才在想什麼?他差點就要抽出照雪,便要衝著那弟子去了。

  青年沉默地撫了撫心口,那處還泛著細細密密的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在離玄劍尊再向他投來目光之前,裴青雲收回視線,斂起神色,在師尊的旁側坐下。

  大典的致辭結束之後,便可自由活動,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開。

  今日是宗門大典,每個弟子除了能得到一身新制的弟子袍,還有許多的禮物可以領取。

  戚央慢吞吞地落在人群之後,她往四周望了望,也沒看見季初一的身影。

  人太多,兩個人早就走散了。

  她揉著發酸的腰,還是她的身子骨太弱了,沒被靈氣沖刷過,像那些厲害的修士,體能哪有這樣差的?

  孟川忽然又從後面趕上來,遞了枚潤喉糖給她,「戚師妹,給你,站了一上午了,嗓子都幹了。」

  戚央沒多想,接過來道了謝,剝開糖紙含進嘴裡,薄荷的涼意從舌尖漫開,確實舒服了些。

  孟川忽然道:「近日藏金閣有一批新任務,貢獻點都很可觀,但戚師妹這些日子都沒去,我本想尋你,但又不知你的住處。」

  戚央隨口應道:「最近有些忙。」

  孟川點了點頭,「原是如此,那不如你告訴我你的住處,以後我......」

  「師妹。」

  一道很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格外清冽冷然,戚央腳步一頓,回頭。

  裴青雲不知何時跟在他們身後,日光斜下來,將他半張臉籠著,看不清神色,只看見他表情很冷,唇抿成一條線。

  已經對裴師兄很熟悉的戚央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是極差的。

  她頓了下,時隔幾天再見到人,不禁有些恍然,「裴師兄?」

  他的目光從戚央臉上掃過去,落在孟川身上,停了一瞬。

  孟川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待看清他的面容時,不禁有些驚訝道:「你......你是裴青雲師兄,我早幾年剛入門時便見過你,不知師兄還記得嗎?」

  他又看了眼戚央,「原來裴師兄也認識戚師妹啊。」

  戚師妹?

  裴青雲在心底冷笑,嘴上喊著師妹,他眼中的心思,淺顯的令人可笑,他努力壓制著掌下的照雪,視線又移回戚央臉上。

  方才在人群中對對著孟川笑得靦腆的少女,此刻面對他時,卻只是呆愣著一雙眼眸,全然沒了方才那靈動鮮活的勁。

  裴青雲手指攥緊了。

  「師妹,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談一談。」青年正色道:「可否移步?」

  他又是那副清風霽月的師兄模樣,好似真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和戚央談。

  就連戚央自己都被騙過去了,她忍不住上前,一臉疑惑,「裴師兄,是什麼事情?」

  「師妹隨我來就好。」他朝戚央說話的語氣溫和,一雙漆黑的眼眸緊緊地黏在她臉上,不等戚央感受到不對勁時,他移開目光,從容看向一旁的孟川,「師弟沒意見吧?」

  見裴師兄轉而問自己,孟川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們自便。」

  戚央不明所以地跟著裴青雲走了,身後孟川的聲音還在傳來:「戚師妹,那改日藏金閣見——」

  戚央僅僅朝他頷首,一回頭,就撞上青年的眼睛。

  青年的下頜繃得發緊,眼底那點沉鬱幾乎要溢出來。

  「師兄。」她疑惑地喊了聲。

  裴青雲沒應,反而拉著她的手,倏然繞過這片地方,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視線一轉,戚央發覺周圍的場景已然發生變化,她前幾日剛來過這裡,記憶猶新。

  裴青雲帶她來了偏峰。

  戚央還被青年攥著手腕,她正想開口問到底是什麼事,裴青雲忽然轉過身,他看著她,目光沉得發暗,眼底壓著的東西像是終於兜不住了,翻湧上來,又被他死死按回去。

  戚央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懵,「師兄,你到底怎麼了?」

  什麼時候,裴師兄變得有些駭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意味不明的侵占欲。

  裴青雲沉默了幾息,忽然開口:「你和他很熟?」

  戚央眨了眨眼,沒想到裴師兄大費周章,就問了她這樣一個問題,「你是說孟川師兄?還行吧,我是在藏金閣認識他的,他曾幫過我幾回。」

  裴青雲握著她的手腕,縱然心中戾氣盡生,但依然不敢用力。

  「幫過你幾回?」他低聲重複一遍,語調聽不出喜怒,「所以你便與他相談甚歡,笑得那般開心了?我們認識那麼久,看來都不如你們的幾面之緣。」

  聞言,戚央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裴青雲突然要帶她走,哪裡是有什麼事情要商議,分明是在吃醋。

  就因為她方才和孟川說了幾句話?

  「我只是和孟師兄隨口閒聊幾句而已。」戚央意識到裴青雲的心思,不禁笑起來,轉了個彎將臉湊過去,衝著裴青雲道:「裴師兄,我和孟師兄只是普通同門交情,你可不要多想了。」

  少女彎著眼睛湊上來,他忍不住垂眸盯著她,視線精準落在她尚且泛紅的唇瓣上,那日繾綣親昵的畫面又瞬間翻湧腦海,心口那股憋了數日的滯澀酸意都盡數涌了上來。

  「只是普通同門交情,便可收了他的糖,肯對他笑,願意告訴他你的住處。」青年聲音很低,件件細數道:「那我呢?師妹,你對我也只是普通同門交情麼?」

  戚央連忙反駁:「那當然是不一樣的啊。」

  少女用甜軟的嗓音道:「裴師兄在我心裡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啊,裴師兄,那日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手腕還被他攥著,少女的身子往前傾了傾。

  裴青雲沒鬆手,兩個人幾乎身形相貼,他看著戚央,目光沉沉,那層沉鬱因為她的靠近半點沒散,反而更濃了幾分,「當真?」

  戚央點頭:「當真。」

  「裴師兄,那日你不是說要好好想想嗎?那你想的怎麼樣了?」

  她近乎天真又真誠的話語讓裴青雲微頓,他喉結滾動,有時候真想扣著少女的肩膀質問,在她心裡,他和季初一若是只能選擇一個,她到底要選擇誰?

  可季初一和她自小一起長大,又是救她於水火之人。

  於情於理,裴青雲自己也不覺得,戚央該選自己。

  正是因為這樣,他什麼都不敢問出口,也不敢去問對方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若是有些話挑明了,她還會一如以往的對他充滿興趣麼?

  有時裴青雲都會幻想,若是在戚央小時候,和她一起長大的人是他該多好。

  可惜他不是。

  「師妹。」他喊她,聲音比方才又啞了幾分,空出的那隻手忽然抬了起來,指尖碰了碰她的唇,很輕的一碰,指腹擦過她已經消腫的唇瓣,帶起一陣酥麻。

  戚央沒敢動。

  「這幾日我忍了許久,從那天開始,我告訴你,我需要想一想,讓彼此都冷靜一些,畢竟這段關係若是真的開始......那便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給了自己時間,我以為我可以理智的,但我錯了,這幾天我一直會夢到你,夢裡我們也會像那天一樣親吻,我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

  少女呼吸微窒,裴師兄竟然能對她說出這種話。

  他頓了頓,眼底的暗沉翻湧,「我想好了。」

  戚央被他圈住,小臉抵在他的胸膛之前,繼續聽見他說:「我願意。」

  願意和她開啟這場背德又不容於世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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