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帝表妹8
這天一早，對大多數朝臣而言，應該是又一個與新任掌權者—皇太后劉娥的權力試探與磨合日常。
雖然誰都知道如今朝堂的平靜，不過是權力過渡期的海市蜃樓。
但新帝登基不過兩月左右，距離正式的權力交鋒，很多朝臣都以為還有一段日子。
就連端坐在殿內上首的劉娥都以為今天會是一個「平安日」。
但以燕王聯合幾個御史的上疏彈劾，打破了一切。
「先帝屍骨未寒，新君以孝治天下。李順容曾誕育皇女，於皇室社稷有功。且我朝在無先帝遺命之下，從無讓有功嬪妃守陵之先制。今無故令其遠赴帝陵苦守，恐有礙聖朝仁德之名，使天下疑惑。」
劉娥看著這份看似措辭溫和，但在暗指她不仁的奏疏，心中惱怒不已。
但她明白政治博弈中，發脾氣只會讓自己露怯。
於是垂下眼皮掩飾眸中怒火，面上維持住表情，暫將此奏疏留中不發。
接著也不用她示意，就有站在她陣營中的朝臣出面，把此事先含混了過去。
可等到下朝之後，劉娥知道這事沒完，因為奏疏上所言之事，的確站不住腳。
這事若無人提起，也不過是後宮贏家對昔日「對手」的報復，勉強算是後宮之事。
而大多數朝臣也對一個聲名不顯，無嗣無寵的先帝妃嬪的下場沒什麼興趣。
可如今本該無人在意的「小事」，被搬到陽光之下，是經不起審視和推敲的。
有很多人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開始紛紛上奏彈劾。
其中最刺劉娥眼的是最簡短的一封奏疏：
「太后新立，便苛待先帝嬪妃，有損聖德！」
此時在自己的地盤上，劉娥再也沒強忍住自己的情緒。
她揮手一掃，就是噼里啪啦的聲音，響徹在殿內。
讓一眾伺候的宮人紛紛低頭靜默無聲。
不過劉娥到底以後是能站在宋朝權力之巔的女人，她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很快。
身旁的心腹們見她冷靜下來，又很快上前出言安撫與商討。
有心腹提出：「娘娘，那李順容去守陵之事可要暫緩。」
他沒說取消守陵之事，因為在場的人能成為劉娥的親信，都至少對劉娥本人的禁忌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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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這個人本身雖不被劉娥放在眼中，但她所代表的「生母」身份，卻是劉娥心裡的一根刺。
雖礙於現在的小皇帝趙受宜，不能用雷霆手段來拔掉這根刺，卻怎麼也要「眼不見為淨」！
劉娥一想起眼前的風波都起於李氏，她情感上就不想同意心腹的提議暫緩守陵之事。
但理智上又明白，這事已被擺到檯面上了，就不能意氣用事。
最後對此提議，劉娥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有擅長拍逢迎拍馬的心腹，看出了劉娥情緒上的憋悶，於是趕緊開口表現道：
「奴婢之前受命尋訪李氏的親人，如今已尋訪到了，且中間還受林姑姑所託，去調查李氏身邊與她同鄉同姓的小宮女的來歷，也一同有了結果。」
「李氏的親人如今只剩下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叫李用和。他現今以鑿紙錢為業，膝下有兩子，其妻張氏已逝。」
「這張氏有幾分心計，在病重時不用嫁妝給自己求醫，反而給李用和以養女的名義納了個妾。」
「這讓張氏去世後，李用和幾乎很難再娶，如今就算是這個妾室掌家，但因名份上的原因，對原配所出的兩個兒子也干預有限。」
「奴婢還打聽到，李氏當年雖被繼母拋棄，但這繼母算是被娘家逼迫著嫁的人，非她本意。而李氏在喪父之前與這繼母的關係還算親密，和弟弟李用和也很有幾分姐弟之情。」
說到這心腹頓了頓留有餘白，然後又轉而提起另一個調查對象：
「至於李氏如今身邊那個同鄉又同姓的小宮女嘛…與李氏雖無血緣關係，但也勉強算是親戚。」
「這小宮女的父母雙亡，投奔的這家親戚，是李用和的妻子張氏的表妹。」
「這表姐妹在閨中相處不錯，又恰好同嫁在一個地方，夫家又是同姓，在張氏還在時，兩個李家關係不錯，但自從張氏去世之後，掌家的人一換，兩家就漸漸斷了關係，連親戚間的節禮都不在走了。」
「所以這李氏對這小宮女更多還是慰藉思鄉之情，親戚情份應該不多。」
話到了這裡，這心腹終於圖窮匕見：
「娘娘如今受李氏連累，憑白被人指責，心中有氣可不能憋在心裡，氣大傷身啊！」
「說到底還是娘娘太過良善，這些年來都過於善待李氏，如今娘娘因她受氣，咱們何不給李氏一個教訓，出一出您心口的氣？！」
「如今眼前又正好有可發泄的對象，根據人選不同，對李氏可輕可重，咱們給李氏來個殺雞儆猴！」一邊說著，一邊做著割脖子的動作。
劉娥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這個沒有一點好人模樣的心腹，雖然打探消息的能力不錯，但出主意的能力就有些堪憂了。
這會都不用劉娥說話，就另有心腹駁斥道：
「你就別在此裹亂了，如今燕王一系盯娘娘盯得緊，你還嫌燕王他們給娘娘找的麻煩不夠多嗎？還自己親手製造新的把柄給對方？！」
他只好懊惱著向劉娥請罪，得到劉娥的諒解後，就立刻縮頭把自己變成背景板去了。
不過到底因為這一出的打岔，劉娥情緒上沒那麼緊繃，整個商討的氛圍也變得更加理智冷靜了下來。
只是商討來商討去，都知道不能隨意退縮，因為燕王及背後的黨羽未必真的在乎李氏的待遇如何，只是用李氏來試探她垂簾的底線罷了。
這件事真正為難的地方在於，劉娥不想朝令夕改，這代表著她在朝堂之爭上對燕王他們讓步了。
這個口子不能開，可燕王他們的指責又是事實，且她本心深處也的確不願放過李氏。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漸漸走向凝滯，事情如今宛如走進了死胡同里，暫時沒有出路。
系統默默圍觀了這場風波起始的全程。
除了在聽到有人想對宿主出手的時候緊張了一下，其餘時候它都是滿心的驚喜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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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屍骨未寒，新君以孝治天下。李順容曾誕育皇女，於皇室社稷有功。且我朝在無先帝遺命之下，從無讓有功嬪妃守陵之先制。今無故令其遠赴帝陵苦守，恐有礙聖朝仁德之名，使天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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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智上又明白，這事已被擺到檯面上了，就不能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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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宮女的父母雙亡，投奔的這家親戚，是李用和的妻子張氏的表妹。」
「這表姐妹在閨中相處不錯，又恰好同嫁在一個地方，夫家又是同姓，在張氏還在時，兩個李家關係不錯，但自從張氏去世之後，掌家的人一換，兩家就漸漸斷了關係，連親戚間的節禮都不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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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因為這一出的打岔，劉娥情緒上沒那麼緊繃，整個商討的氛圍也變得更加理智冷靜了下來。
只是商討來商討去，都知道不能隨意退縮，因為燕王及背後的黨羽未必真的在乎李氏的待遇如何，只是用李氏來試探她垂簾的底線罷了。
這件事真正為難的地方在於，劉娥不想朝令夕改，這代表著她在朝堂之爭上對燕王他們讓步了。
這個口子不能開，可燕王他們的指責又是事實，且她本心深處也的確不願放過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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