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言文對照組8（二合一）
因這個小世界的背景是架空的明朝，地理名稱雖然不一樣，但淮城所處的地界其實就是江南地區。
江南水鄉，由蜿蜒的河道連通四處，這裡的人出行，多走水路。
所以從淮城去南河縣，姜文心她們走的是水路，乘客船，一個時辰左右就到了。
在碼頭下了船，還不等王太太派人去雇轎子，就有一行人圍上前來。
這群人的中心是一名戴著帷帽的女子，她身旁的還帶著兩名穿著錦衣的少年。
隨著對方的接近，戴帷帽的女子就掀起一角，露出一張花信年紀的臉龐，眼眶泛紅，開口道：
「二姐！」
王太太睜大眼睛，很快也不自覺泛起淚光：「阿柔！」
兩方人很快就交融在一起，而作為中心的王太太和帷帽女子只差沒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但也沒好到哪裡去，現場完美呈現了：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場景。
最終還是跟在帷帽女子身後，年紀十歲左右的小少年上前勸慰道：
「阿娘，快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要變桃子的！等晚上阿爹回來，看見您這眼睛，肯定要罰我和哥哥寫大字了！」
帷帽女子瞪了一眼上前破壞氣氛的小兒子，可在看見小兒子眼睛深處的擔憂時，她又不忍心開口說他了。
王太太被這麼一打岔，情緒舒緩了許多，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向小少年：
「這就是松哥兒吧…果然像你說的那樣，是個機靈又貼心的好孩子！」
王太太遞了台階，帷帽女子也順勢道：
「二姐快別誇他了！這就是個皮猴子，經不得夸，一夸就要竄天上去了！」
小少年聽了這個形容，哪裡肯依，他瞪圓了雙眼，就要向親娘耍賴。
帷帽女子身後另一位年紀大上一些的少年，明顯很了解自己弟弟。
眼見親人重逢的傷感氣氛被順利打斷，弟弟的作用已經用完。
少年直接上前一步，開口插話打斷自己弟弟的施法：
「阿娘，這裡不是正經敘舊的地方，姨母她們坐那麼久的船，也累了，咱們還是趕緊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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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這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忍不住聚集過去。
只見少年一身寶藍色的杭綢直裰，腰間銀色的宮絛上枚通透潤澤的玉佩。
他五官只是清秀，但身姿挺拔像一株破土的幼竹，整個人都透著生機勃勃又堅定自信的氣質。
在這樣的年紀，能養出這樣一身氣質的人可不多見。
王太太見了少年，眼裡的驚嘆都快溢出來了：
「阿柔！這是桐哥兒吧！你信里的描述也太過謙虛了…」
帷帽女子笑得與有榮焉，招呼著兩個兒子對王太太道：
「桐哥兒，松哥兒快來見過你們二姨母。」
兩個少年乖乖上前行禮問好。
王太太看著兩個出眾的外甥，笑得合不攏嘴：
「真是兩個好孩子啊！」
感嘆完也不忘把身後的姜文心拉過來：
「這是你們文心表姐。」
「文心，快來見你小姨母和兩個表弟。」
認親過程終於走上了流程。
雙方互相介紹問禮過後，又一起坐上小姨母家備好的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碼頭。
小姨母所嫁的夫家姓顧，兩個兒子，大的叫顧桐，小的叫顧松。
顧府位於南河縣的西邊，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姜文心看見這宅子，就明白王太太之前所介紹的家資豐厚，怕不是一般的豐厚了。
在古代這樣一座大宅，光是維持運轉宅子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般有錢人家能負擔的起的。
進了宅子後，那一步一景花木蔥蘢的庭院，和無處不在，穿著整潔乾淨的僕婦小廝，更是把顧家的富庶顯露無疑。
王太太作為淮城的秀才娘子，憑著讀書人家女眷的身份，她也去過淮城的大戶人家做客。
以王太太的眼力，覺得自己小妹如今過得日子，已經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差了。
姜文心一行人被安頓進了顧家的內院，明顯是當自己人來招呼的。
進了顧家的內宅之後，姜文心就立即摘掉了帷帽。
本來正在和王太太敘舊的小姨母見了，嘴裡的話就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半晌後小姨母才找回語言能力：「文心竟然長得這樣出色了？！」
小姨母此刻才終於理解了自己二姐，在私信往來中談及女兒後，透露出來的焦急和擔憂。
對於她們這樣無權無勢的人家來說，容貌太盛是禍非福。
姐妹二人雖多年未見，但書信往來從未中斷過。
很多時候無法對身邊人所言的心事，姐妹二人都會吐露給對方，感情稱得上親密無間。
所以小姨母也沒和自己姐姐說什麼客套話，她揮手把屋子裡伺候的人清走，留下各自的心腹守門。
然後就直接拉著王太太的手凝重道：「二姐，以文心這副模樣，怕是只能高嫁，不然一般人家哪裡護得住她！」
王太太嘆氣：「我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只是想到當年住我們隔壁的林家姐姐，她的下場…讓我對所有高門大戶都心生恐懼！」
小姨母知道王太太說的是誰，當年住在她們隔壁的林家，曾經是讓王家所有人都無比羨慕的存在。
林家的主人與王太太的父親是同年，可之後一個屢試不第，止步舉人，一個卻順利考上了進士，在朝為官。
當時的林家多風光啊…
只是林家家底薄，入朝為官後幫襯助力都太少，林家主在朝中舉步維艱。
為此自然只有通過聯姻來破局。
林家的五小姐正好當齡，被嫁去了京城的侯府。
可不過三年，就傳來她的死訊。
林家五小姐與王太太私交甚篤，就算對方嫁人後也依然時有聯繫。
林五小姐在夫家舉步維艱時，身邊相處多年的心腹無處安置，只好偷偷拜託給了王太太。
王太太也是因此得知了林五小姐在高門中的確切生活，以至於落下了對高門的畏懼。
小姨母自己也何嘗不是被對方的結局給嚇到，才會選擇低嫁進商賈之家。
只是兩姐妹這些年所處環境不同，小姨母作為商家婦，對外的交際應酬比王太太多得多，見識也大有了不同。
特別是在古代經商，若自己家沒有能護持的背景。
那要還想把生意做大做強，自然是少不了要與高門大戶打交道的。
見識過的高門多了，小姨母也知道不能以偏概全。
有些人家能維持這麼多年的富貴尊榮，也自有其優秀，讓人嚮往的地方。
小姨母對著王太太勸道：「二姐，我這些年隨著顧誠走南闖北下來，發現這高門與高門之間也大有不同。」
「林姐姐那是她運氣差，夫家沒臉沒皮不顧規矩，娘家也無人為她真心打算，才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當年林姐姐的那個夫家，在幾年前就出事了，他家犯下的罪孽太多，捂不住了。最後落得了抄家奪爵的下場。」
「林姐姐那無能丈夫，在流放路上被搓磨死了，惡婆婆和惡毒小姑子也都在流放前就自縊而亡。」
「我想林姐姐在天之靈若得知此事，怕是都顧不上自己以後要無人祭祀了，只會大仇得報的拍手稱讚！」
王太太驚喜的睜大眼睛：「竟然真得了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小姨母覺得這好消息應該能打開自家姐姐的一些心結，於是繼續勸解道：
「說到底這侯府也不過是運氣好，亂世中追誰對了主子，才一朝暴富，子孫後代也不懂讀書，落得這般下場也是註定的。」
「但那些詩書傳家的世家大族則不同，家中子弟都讀書，每家都有各自的家規，也比那些勳爵人家更講規矩體面，林姐姐那樣的事，輕易出現不了。」
「若真出現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惡事，這種人家若不想壞了家風，名聲受損，他們自行就會出手整治。」
小姨母把自己這些年見識過的高門大戶的見聞，都分享給王太太。
聽完後，王太太神色鬆動，最後猶豫道：
「可這樣講規矩顧體面的大戶人家的門檻不好進吧…」
小姨母一聽就知道有戲，笑著道：「若走婆婆相看路線，那的確有點困難…」
「可他們這些重讀書的人家，家中非常會讀書的孩子的話語權大都不小。」
「且能在未婚前就展露出天賦的，都是真正的聰明人，這聰明人啊…主意比常人的大，也更有主見。」
「而以這些大族的過往經驗來看，但凡家族裡出一個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那就至少能再保家族五十年的富貴。」
「所以家族對他們的管束不敢太過，怕他們會與家裡生了嫌隙，婚姻上，只要不太離譜，對方又意志堅定，其實來自家族的阻力不會太大。」
王太太有些不信：「我在淮城的大戶人家裡，就沒見過一例門不當戶不對的姻緣…」
小姨母搖搖頭：「二姐，咱們淮城的風水一般，本朝還未出過真正的名門望族。」
「現在出名的那幾個家族在朝中的勢力都普通，只是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家算大戶罷了。」
「一個家族體量不達到一定的地步，是沒有不聯姻的底氣的…」
王太太眼裡冒出希冀，但很快又熄滅：「可那樣的人家又有幾戶？又如何能有機會接觸？就算接觸了又如何保證對方能看上我們…」
小姨母最看不慣的就是自己姐姐，什麼事都還沒做，就先畏難的處事態度。
她橫眉立目：「二姐！事在人為！何況文心這般標誌，何愁無人動心！我們最需要想辦法的地方是讓人看見…」
王太太多年沒有與幼妹相處了，此時妹妹一生氣，她反而感覺更親近，於是也不再唱衰，反而受到鼓舞：
「那二姐就聽你的，怎麼樣都要先拼一把再說！」
兩姐妹話趕話的，就把給姜文心選婿的事，定了下來。
小姨母自信道：「這事要是放在幾年前，我就算想幫二姐，也只怕有心無力。」
「但顧誠的親姐姐，當年為了嫁給讀書人，選擇給一位舉人當續弦，結果沒兩年對方就中了進士。」
「只是早些年顧誠的這位姐夫運氣一般，拜了個師座，還沒得到什麼提拔，師門就遭了殃，老師直接被迫致仕，一門師兄弟不是被趕出中樞，就是去了偏遠地方任職。」
「姑爺就被趕去了明陽之地，我們那些年掙到的銀子，七成以上都寄去給對方了。」
「但是啊…這好人還是有好報的…四年前，我們姑爺的師座被皇上召回，沒多久就入了閣。」
「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不…托謝閣老的福，姑爺如今在隔壁西寧府當知府呢…而咱們頂頭的淮西布政使陳大人是姑爺的師兄…」
王太太聽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自己妹妹早些年過得苦，自己還偷偷用自己壓箱底的嫁妝錢支援過對方。
當年她能早早給女兒備齊嫁妝，也是靠妹夫的助力。
但王太太萬萬想不到，妹妹口中未言明的機緣，竟如此之大！
不過她並不怪妹妹沒告訴她具體的信息。
信件往來有遺落的風險，她們之間連交流閨閣心事，都要遮遮掩掩，常常要以物喻人，就更別提這種大事了！
白紙黑字的，有些事並不適合落於紙面。
王太太一下子覺得自己腰杆子都能挺直了一些！
這下王太太是放下了大半個心，她整個人的狀態都鬆弛很多。
王太太拉了拉一直在旁邊默默吃瓜的姜文心，道：
「還不快來謝謝你小姨母…」
姜文心這會也吃驚，沒想到小姨母的夫家背景突然變得那麼硬。
且看小姨母提起後台時的神色，那是相當自信篤定的，說明雙方之間的關係肯定很親近。
也好，能為她省不少事，姜文心這般想著，也就不扭捏，起身向小姨母行禮表示感謝。
小姨母滿目欣慰的伸手拉住行禮的姜文心，嗔道：
「這有什麼可謝的，你可是姨母第一個親手照料的孩子，小時候你第一聲「娘」還是對著我喊的呢！」
「真要謝，也要你真的找到一個如意郎君的時候，再謝姨母也不遲！」
江南水鄉，由蜿蜒的河道連通四處，這裡的人出行，多走水路。
所以從淮城去南河縣，姜文心她們走的是水路，乘客船，一個時辰左右就到了。
在碼頭下了船，還不等王太太派人去雇轎子，就有一行人圍上前來。
這群人的中心是一名戴著帷帽的女子，她身旁的還帶著兩名穿著錦衣的少年。
隨著對方的接近，戴帷帽的女子就掀起一角，露出一張花信年紀的臉龐，眼眶泛紅，開口道：
「二姐！」
王太太睜大眼睛，很快也不自覺泛起淚光：「阿柔！」
兩方人很快就交融在一起，而作為中心的王太太和帷帽女子只差沒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但也沒好到哪裡去，現場完美呈現了：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場景。
最終還是跟在帷帽女子身後，年紀十歲左右的小少年上前勸慰道：
「阿娘，快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要變桃子的！等晚上阿爹回來，看見您這眼睛，肯定要罰我和哥哥寫大字了！」
帷帽女子瞪了一眼上前破壞氣氛的小兒子，可在看見小兒子眼睛深處的擔憂時，她又不忍心開口說他了。
王太太被這麼一打岔，情緒舒緩了許多，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向小少年：
「這就是松哥兒吧…果然像你說的那樣，是個機靈又貼心的好孩子！」
王太太遞了台階，帷帽女子也順勢道：
「二姐快別誇他了！這就是個皮猴子，經不得夸，一夸就要竄天上去了！」
小少年聽了這個形容，哪裡肯依，他瞪圓了雙眼，就要向親娘耍賴。
帷帽女子身後另一位年紀大上一些的少年，明顯很了解自己弟弟。
眼見親人重逢的傷感氣氛被順利打斷，弟弟的作用已經用完。
少年直接上前一步，開口插話打斷自己弟弟的施法：
「阿娘，這裡不是正經敘舊的地方，姨母她們坐那麼久的船，也累了，咱們還是趕緊先回家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少年這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忍不住聚集過去。
只見少年一身寶藍色的杭綢直裰，腰間銀色的宮絛上枚通透潤澤的玉佩。
他五官只是清秀，但身姿挺拔像一株破土的幼竹，整個人都透著生機勃勃又堅定自信的氣質。
在這樣的年紀，能養出這樣一身氣質的人可不多見。
王太太見了少年，眼裡的驚嘆都快溢出來了：
「阿柔！這是桐哥兒吧！你信里的描述也太過謙虛了…」
帷帽女子笑得與有榮焉，招呼著兩個兒子對王太太道：
「桐哥兒，松哥兒快來見過你們二姨母。」
兩個少年乖乖上前行禮問好。
王太太看著兩個出眾的外甥，笑得合不攏嘴：
「真是兩個好孩子啊！」
感嘆完也不忘把身後的姜文心拉過來：
「這是你們文心表姐。」
「文心，快來見你小姨母和兩個表弟。」
認親過程終於走上了流程。
雙方互相介紹問禮過後，又一起坐上小姨母家備好的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碼頭。
小姨母所嫁的夫家姓顧，兩個兒子，大的叫顧桐，小的叫顧松。
顧府位於南河縣的西邊，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姜文心看見這宅子，就明白王太太之前所介紹的家資豐厚，怕不是一般的豐厚了。
在古代這樣一座大宅，光是維持運轉宅子的人力、物力，就不是一般有錢人家能負擔的起的。
進了宅子後，那一步一景花木蔥蘢的庭院，和無處不在，穿著整潔乾淨的僕婦小廝，更是把顧家的富庶顯露無疑。
王太太作為淮城的秀才娘子，憑著讀書人家女眷的身份，她也去過淮城的大戶人家做客。
以王太太的眼力，覺得自己小妹如今過得日子，已經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差了。
姜文心一行人被安頓進了顧家的內院，明顯是當自己人來招呼的。
進了顧家的內宅之後，姜文心就立即摘掉了帷帽。
本來正在和王太太敘舊的小姨母見了，嘴裡的話就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半晌後小姨母才找回語言能力：「文心竟然長得這樣出色了？！」
小姨母此刻才終於理解了自己二姐，在私信往來中談及女兒後，透露出來的焦急和擔憂。
對於她們這樣無權無勢的人家來說，容貌太盛是禍非福。
姐妹二人雖多年未見，但書信往來從未中斷過。
很多時候無法對身邊人所言的心事，姐妹二人都會吐露給對方，感情稱得上親密無間。
所以小姨母也沒和自己姐姐說什麼客套話，她揮手把屋子裡伺候的人清走，留下各自的心腹守門。
然後就直接拉著王太太的手凝重道：「二姐，以文心這副模樣，怕是只能高嫁，不然一般人家哪裡護得住她！」
王太太嘆氣：「我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只是想到當年住我們隔壁的林家姐姐，她的下場…讓我對所有高門大戶都心生恐懼！」
小姨母知道王太太說的是誰，當年住在她們隔壁的林家，曾經是讓王家所有人都無比羨慕的存在。
林家的主人與王太太的父親是同年，可之後一個屢試不第，止步舉人，一個卻順利考上了進士，在朝為官。
當時的林家多風光啊…
只是林家家底薄，入朝為官後幫襯助力都太少，林家主在朝中舉步維艱。
為此自然只有通過聯姻來破局。
林家的五小姐正好當齡，被嫁去了京城的侯府。
可不過三年，就傳來她的死訊。
林家五小姐與王太太私交甚篤，就算對方嫁人後也依然時有聯繫。
林五小姐在夫家舉步維艱時，身邊相處多年的心腹無處安置，只好偷偷拜託給了王太太。
王太太也是因此得知了林五小姐在高門中的確切生活，以至於落下了對高門的畏懼。
小姨母自己也何嘗不是被對方的結局給嚇到，才會選擇低嫁進商賈之家。
只是兩姐妹這些年所處環境不同，小姨母作為商家婦，對外的交際應酬比王太太多得多，見識也大有了不同。
特別是在古代經商，若自己家沒有能護持的背景。
那要還想把生意做大做強，自然是少不了要與高門大戶打交道的。
見識過的高門多了，小姨母也知道不能以偏概全。
有些人家能維持這麼多年的富貴尊榮，也自有其優秀，讓人嚮往的地方。
小姨母對著王太太勸道：「二姐，我這些年隨著顧誠走南闖北下來，發現這高門與高門之間也大有不同。」
「林姐姐那是她運氣差，夫家沒臉沒皮不顧規矩，娘家也無人為她真心打算，才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當年林姐姐的那個夫家，在幾年前就出事了，他家犯下的罪孽太多，捂不住了。最後落得了抄家奪爵的下場。」
「林姐姐那無能丈夫，在流放路上被搓磨死了，惡婆婆和惡毒小姑子也都在流放前就自縊而亡。」
「我想林姐姐在天之靈若得知此事，怕是都顧不上自己以後要無人祭祀了，只會大仇得報的拍手稱讚！」
王太太驚喜的睜大眼睛：「竟然真得了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小姨母覺得這好消息應該能打開自家姐姐的一些心結，於是繼續勸解道：
「說到底這侯府也不過是運氣好，亂世中追誰對了主子，才一朝暴富，子孫後代也不懂讀書，落得這般下場也是註定的。」
「但那些詩書傳家的世家大族則不同，家中子弟都讀書，每家都有各自的家規，也比那些勳爵人家更講規矩體面，林姐姐那樣的事，輕易出現不了。」
「若真出現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惡事，這種人家若不想壞了家風，名聲受損，他們自行就會出手整治。」
小姨母把自己這些年見識過的高門大戶的見聞，都分享給王太太。
聽完後，王太太神色鬆動，最後猶豫道：
「可這樣講規矩顧體面的大戶人家的門檻不好進吧…」
小姨母一聽就知道有戲，笑著道：「若走婆婆相看路線，那的確有點困難…」
「可他們這些重讀書的人家，家中非常會讀書的孩子的話語權大都不小。」
「且能在未婚前就展露出天賦的，都是真正的聰明人，這聰明人啊…主意比常人的大，也更有主見。」
「而以這些大族的過往經驗來看，但凡家族裡出一個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那就至少能再保家族五十年的富貴。」
「所以家族對他們的管束不敢太過，怕他們會與家裡生了嫌隙，婚姻上，只要不太離譜，對方又意志堅定，其實來自家族的阻力不會太大。」
王太太有些不信：「我在淮城的大戶人家裡，就沒見過一例門不當戶不對的姻緣…」
小姨母搖搖頭：「二姐，咱們淮城的風水一般，本朝還未出過真正的名門望族。」
「現在出名的那幾個家族在朝中的勢力都普通，只是對於我們這樣的人家算大戶罷了。」
「一個家族體量不達到一定的地步，是沒有不聯姻的底氣的…」
王太太眼裡冒出希冀，但很快又熄滅：「可那樣的人家又有幾戶？又如何能有機會接觸？就算接觸了又如何保證對方能看上我們…」
小姨母最看不慣的就是自己姐姐，什麼事都還沒做，就先畏難的處事態度。
她橫眉立目：「二姐！事在人為！何況文心這般標誌，何愁無人動心！我們最需要想辦法的地方是讓人看見…」
王太太多年沒有與幼妹相處了，此時妹妹一生氣，她反而感覺更親近，於是也不再唱衰，反而受到鼓舞：
「那二姐就聽你的，怎麼樣都要先拼一把再說！」
兩姐妹話趕話的，就把給姜文心選婿的事，定了下來。
小姨母自信道：「這事要是放在幾年前，我就算想幫二姐，也只怕有心無力。」
「但顧誠的親姐姐，當年為了嫁給讀書人，選擇給一位舉人當續弦，結果沒兩年對方就中了進士。」
「只是早些年顧誠的這位姐夫運氣一般，拜了個師座，還沒得到什麼提拔，師門就遭了殃，老師直接被迫致仕，一門師兄弟不是被趕出中樞，就是去了偏遠地方任職。」
「姑爺就被趕去了明陽之地，我們那些年掙到的銀子，七成以上都寄去給對方了。」
「但是啊…這好人還是有好報的…四年前，我們姑爺的師座被皇上召回，沒多久就入了閣。」
「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不…托謝閣老的福，姑爺如今在隔壁西寧府當知府呢…而咱們頂頭的淮西布政使陳大人是姑爺的師兄…」
王太太聽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自己妹妹早些年過得苦，自己還偷偷用自己壓箱底的嫁妝錢支援過對方。
當年她能早早給女兒備齊嫁妝，也是靠妹夫的助力。
但王太太萬萬想不到，妹妹口中未言明的機緣，竟如此之大！
不過她並不怪妹妹沒告訴她具體的信息。
信件往來有遺落的風險，她們之間連交流閨閣心事，都要遮遮掩掩，常常要以物喻人，就更別提這種大事了！
白紙黑字的，有些事並不適合落於紙面。
王太太一下子覺得自己腰杆子都能挺直了一些！
這下王太太是放下了大半個心，她整個人的狀態都鬆弛很多。
王太太拉了拉一直在旁邊默默吃瓜的姜文心，道：
「還不快來謝謝你小姨母…」
姜文心這會也吃驚，沒想到小姨母的夫家背景突然變得那麼硬。
且看小姨母提起後台時的神色，那是相當自信篤定的，說明雙方之間的關係肯定很親近。
也好，能為她省不少事，姜文心這般想著，也就不扭捏，起身向小姨母行禮表示感謝。
小姨母滿目欣慰的伸手拉住行禮的姜文心，嗔道：
「這有什麼可謝的，你可是姨母第一個親手照料的孩子，小時候你第一聲「娘」還是對著我喊的呢！」
「真要謝，也要你真的找到一個如意郎君的時候，再謝姨母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