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言文對照組6
王太太被姜父拘在屋裡抄了三天的經。
直到姜文心的哥哥姜五回來，在知道了自己親娘被罰的前因後果，他立刻咽下為母求情的話。
畢竟他也是想靠姜文心走捷徑，甚至比姜父更加迫切。
「阿娘！妹妹是您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嗎？兒子沒有功名在身，以後家裡沒了堂伯和阿爹，您是要兒子淪落成田間地頭上，被賦稅和徭役壓頂的貧民嗎？！」
王太太疼愛女兒，對能讓她在夫家站穩腳跟的兒子自然也是愛重的。
只是王太太自己身為女子，知道世道對女子如何艱難，心裡會對女兒更憐愛幾分：
「徐家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你三姨夫背後的宗族可是淮西的大族！」
「自從你三姨夫考中進士後，已和南河縣的徐家主支破了冰，不然你三姨夫也到不了咱們這魚米之鄉的地方任職了。」
「所以你妹妹若嫁去了徐家，怎麼會庇護不了你呢？」
姜五看母親如此天真又理所當然的發言，他知道不說真話是不行了：
「三姨夫不過一個同進士！南河縣的徐家根本就瞧不上三姨夫。」
「若不是徐家這一代出的進士少，而南河縣又是徐家的老本營，那裡的父母官需要自己人坐鎮，不然哪裡輪得到三姨夫這個祖上和主支結過仇的偏遠旁支。」
王太太臉色霎時間就慘白了起來：
「你三姨夫竟然只是個同進士？！這事你和你爹都知道，那為何從不告訴我？！」
「況且你三姨夫與徐家的這些私底下的利益交換，你們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問題問到這，王太太不用兒子回答，心裡就有了答案，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曾經疼愛不已的兒子：
「我這些年受你三姨母的氣都是白受的？！」
「不…」王太太氣極而笑：「怎麼會是白受的呢…你爹不過一個秀才，就算同進士在士林內部受人鄙視，但對外那也是進士老爺…」
「對你們姜家來說，也是要巴結的對象…只是價值有限，用不到你妹妹，用你娘我就夠了…」
王太太的目光刺得姜五狼狽地避開了與母親的對視。
他心裡懊惱不已，沒想到阿娘也有機敏的時候，竟然能想到阿爹和三姨夫之間的默契。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父母之間的關係會因此受什麼影響，他管不著。
但姜五本心並不願失去一位疼愛自己的母親，他需要想一想，如何挽回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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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五作為父母捧在手中長大的「獨子」，他在面對父母時，根本沒有遮掩自己真實情緒的意識。
於是姜五的這一系列懊悔情緒，輕易被王太太的眼睛捕捉。
姜五的表現完全印證了她話里的猜測，也擊碎了她心裡對兒子的最後一絲幻想。
丈夫這般犧牲她，她能理解。
夫妻多年，王太太早就看清了姜父溫和老實面孔下，眼高手低的市儈和薄情寡義。
可沒想到從小疼愛有加的兒子，竟也會這般對她！
王太太看著兒子那副如以往一樣，把事情搞砸後，不會認錯，只會想辦法狡辯推責的模樣。
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愧是姜義華的種！
王太太突然感覺身體和心裡都被瞬間抽空了一樣，天旋地轉…
……
王太太病了，自從那天和兒子姜五說過話以後。
姜文心作為女兒，親娘生病了，她需要侍疾。
她圍觀了王太太請大夫診治到養病的全部過程。
姜文心明白王太太的病，就是純氣的，且氣過以後，還沒想通，抑鬱了。
不過姜文心隱隱感覺，王太太不止是在生兒子的氣。
王太太生病期間，並不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她甚至能自己起身，從內寢到外室用膳。
中間過了一個大節，是八月十五的中秋。
當杜管家來問詢王太太，這次中秋送去王家的節禮時，王太太竟出奇的冷淡。
「我精神實在不濟，節禮的事你自己和三爺商議吧…」
說完這句話過後，王太太就把詫異不已的杜管家打發離開了。
姜文心默默旁觀後，突然在無外人在時開口問王太太：
「阿娘，你猜到舅舅也和阿爹哥哥們一樣…」
「好了！這些大人們的事，與你無關！」王太太不等姜文心說完，就直接開口打斷。
接著王太太擔心姜文心不依不饒，她直接在床上翻過身背對女兒：
「娘困了，要睡一會，不用你在這守著了。有章嬤嬤在就行。」
姜文心依言退了出去，並未像王太太想的那樣糾纏追問。
她雖然有些煩王太太在她婚事上的固執己見，但也並不會因此非要戳人傷疤。
可姜文心不知道的是。
她起身離開時，王太太就偷偷翻身轉了回來，看著女兒纖細的背影，默默流下了眼淚。
這眼淚，即是悲自己被娘家辜負，又悲女兒的婚事再無著落。
王太太在娘家受氣的那幾日已經打聽清楚。
徐茂過段日子就要去淮江府的歸雲書院求學。
以自己三妹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徐茂大概是不考上秀才絕不輕易回來了。
王太太算算日子，這會徐茂怕是已經出發了。
她自覺女兒能嫁去徐家的最後機會，是徹底沒了。
因為在王太太看來，若不能在徐茂還未見過大世面，還很看重感情的時候，定下這樁婚事。
那麼等見識了更大世界的徐茂，以後很大概率不會願意為了娶自己女兒，與家裡人進行抗爭了。
而沒有了徐茂自己的意願，王太太清楚，自己的三妹是絕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當兒媳的。
從情感和利益上都不太願意。
因為三妹夫只是個同進士。
民間都戲言把同進士和如夫人放在一起，可見同進士在士林中處在如何尷尬的地位。
這樣的情況下，三妹夫家為了以後的發展，怕是會在兒女的婚事上做點功夫了。
那麼娶自己女兒，就完全不符合三妹夫一家的利益…
王太太想到這，眼淚流得更狠了。
直到姜文心的哥哥姜五回來，在知道了自己親娘被罰的前因後果，他立刻咽下為母求情的話。
畢竟他也是想靠姜文心走捷徑，甚至比姜父更加迫切。
「阿娘！妹妹是您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嗎？兒子沒有功名在身，以後家裡沒了堂伯和阿爹，您是要兒子淪落成田間地頭上，被賦稅和徭役壓頂的貧民嗎？！」
王太太疼愛女兒，對能讓她在夫家站穩腳跟的兒子自然也是愛重的。
只是王太太自己身為女子，知道世道對女子如何艱難，心裡會對女兒更憐愛幾分：
「徐家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你三姨夫背後的宗族可是淮西的大族！」
「自從你三姨夫考中進士後，已和南河縣的徐家主支破了冰，不然你三姨夫也到不了咱們這魚米之鄉的地方任職了。」
「所以你妹妹若嫁去了徐家，怎麼會庇護不了你呢？」
姜五看母親如此天真又理所當然的發言，他知道不說真話是不行了：
「三姨夫不過一個同進士！南河縣的徐家根本就瞧不上三姨夫。」
「若不是徐家這一代出的進士少，而南河縣又是徐家的老本營，那裡的父母官需要自己人坐鎮，不然哪裡輪得到三姨夫這個祖上和主支結過仇的偏遠旁支。」
王太太臉色霎時間就慘白了起來：
「你三姨夫竟然只是個同進士？！這事你和你爹都知道，那為何從不告訴我？！」
「況且你三姨夫與徐家的這些私底下的利益交換，你們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問題問到這，王太太不用兒子回答，心裡就有了答案，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曾經疼愛不已的兒子：
「我這些年受你三姨母的氣都是白受的？！」
「不…」王太太氣極而笑：「怎麼會是白受的呢…你爹不過一個秀才，就算同進士在士林內部受人鄙視，但對外那也是進士老爺…」
「對你們姜家來說，也是要巴結的對象…只是價值有限，用不到你妹妹，用你娘我就夠了…」
王太太的目光刺得姜五狼狽地避開了與母親的對視。
他心裡懊惱不已，沒想到阿娘也有機敏的時候，竟然能想到阿爹和三姨夫之間的默契。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父母之間的關係會因此受什麼影響，他管不著。
但姜五本心並不願失去一位疼愛自己的母親，他需要想一想，如何挽回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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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五作為父母捧在手中長大的「獨子」，他在面對父母時，根本沒有遮掩自己真實情緒的意識。
於是姜五的這一系列懊悔情緒，輕易被王太太的眼睛捕捉。
姜五的表現完全印證了她話里的猜測，也擊碎了她心裡對兒子的最後一絲幻想。
丈夫這般犧牲她，她能理解。
夫妻多年，王太太早就看清了姜父溫和老實面孔下，眼高手低的市儈和薄情寡義。
可沒想到從小疼愛有加的兒子，竟也會這般對她！
王太太看著兒子那副如以往一樣，把事情搞砸後，不會認錯，只會想辦法狡辯推責的模樣。
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不愧是姜義華的種！
王太太突然感覺身體和心裡都被瞬間抽空了一樣，天旋地轉…
……
王太太病了，自從那天和兒子姜五說過話以後。
姜文心作為女兒，親娘生病了，她需要侍疾。
她圍觀了王太太請大夫診治到養病的全部過程。
姜文心明白王太太的病，就是純氣的，且氣過以後，還沒想通，抑鬱了。
不過姜文心隱隱感覺，王太太不止是在生兒子的氣。
王太太生病期間，並不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她甚至能自己起身，從內寢到外室用膳。
中間過了一個大節，是八月十五的中秋。
當杜管家來問詢王太太，這次中秋送去王家的節禮時，王太太竟出奇的冷淡。
「我精神實在不濟，節禮的事你自己和三爺商議吧…」
說完這句話過後，王太太就把詫異不已的杜管家打發離開了。
姜文心默默旁觀後，突然在無外人在時開口問王太太：
「阿娘，你猜到舅舅也和阿爹哥哥們一樣…」
「好了！這些大人們的事，與你無關！」王太太不等姜文心說完，就直接開口打斷。
接著王太太擔心姜文心不依不饒，她直接在床上翻過身背對女兒：
「娘困了，要睡一會，不用你在這守著了。有章嬤嬤在就行。」
姜文心依言退了出去，並未像王太太想的那樣糾纏追問。
她雖然有些煩王太太在她婚事上的固執己見，但也並不會因此非要戳人傷疤。
可姜文心不知道的是。
她起身離開時，王太太就偷偷翻身轉了回來，看著女兒纖細的背影，默默流下了眼淚。
這眼淚，即是悲自己被娘家辜負，又悲女兒的婚事再無著落。
王太太在娘家受氣的那幾日已經打聽清楚。
徐茂過段日子就要去淮江府的歸雲書院求學。
以自己三妹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徐茂大概是不考上秀才絕不輕易回來了。
王太太算算日子，這會徐茂怕是已經出發了。
她自覺女兒能嫁去徐家的最後機會，是徹底沒了。
因為在王太太看來，若不能在徐茂還未見過大世面，還很看重感情的時候，定下這樁婚事。
那麼等見識了更大世界的徐茂，以後很大概率不會願意為了娶自己女兒，與家裡人進行抗爭了。
而沒有了徐茂自己的意願，王太太清楚，自己的三妹是絕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當兒媳的。
從情感和利益上都不太願意。
因為三妹夫只是個同進士。
民間都戲言把同進士和如夫人放在一起，可見同進士在士林中處在如何尷尬的地位。
這樣的情況下，三妹夫家為了以後的發展，怕是會在兒女的婚事上做點功夫了。
那麼娶自己女兒，就完全不符合三妹夫一家的利益…
王太太想到這，眼淚流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