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被渣後帶球跑的白富美(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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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護車來的時候,徐婉兒已經不太叫得動了。

  她的聲音從尖利的哭號漸漸低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氣和嗚咽。

  嘴唇青白乾裂,額頭上全是冷汗,把劉海黏成了一縷一縷貼在皮膚上。

  她躺在地上的姿勢還是蜷著的,兩條腿緊緊並在一起。

  手抱著肚子,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痙攣著,指甲縫裡全是灰和碎石子。

  血還在往外滲,裙擺下面那一大片暗紅色已經洇到了路邊,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成幾道細細的線。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拿手機拍視頻,有人想上前幫忙又不敢亂動。

  陸明還蹲在一旁,手懸在半空中,始終沒有碰到徐婉兒的肩膀。

  他整個人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維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是空白的、茫然的神色。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傍晚的安靜。

  車在路邊停下,兩個穿藍衣服的急救員推著擔架跑過來。

  他們動作利落地疏散開圍觀的人群,蹲下來檢查徐婉兒的情況。

  其中一個急救員掀開她裙子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低聲對同伴說了句「大出血,胎盤可能已經剝離了」。

  兩人迅速把徐婉兒搬上擔架,抬進車裡。

  「誰是家屬?」一個急救員回頭喊了一聲。

  陸明還是蹲在地上沒動。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但沒站起來。

  急救員又喊了一遍,旁邊那個中年女人推了他一把:「小伙子!你媳婦在車上呢!你去不去啊!」

  陸明這才像是被從夢裡拽回來似的,膝蓋打了一下顫,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陣發黑。

  他扶著旁邊的樹樁站了兩秒才穩住重心,然後踉蹌著跟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之前他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徐婉兒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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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那灘暗紅色的血還沒有被清理乾淨,在地磚上洇成一片模糊的印子,像是誰打翻了一碗濃稠的紅漆。

  救護車呼嘯著開往醫院,車廂里又小又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徐婉兒躺在擔架上,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嘴唇在一張一合地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輕了聽不清。

  陸明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濺到的那幾滴血點。

  那血是徐婉兒的。

  他剛才扇她那一巴掌的時候,手背上沾到了她臉頰上蹭破皮滲出來的血珠。

  他盯著那幾滴暗紅色的東西看了很久,然後用手背狠狠地蹭了兩下褲腿,蹭得那塊布料都起了毛邊。

  到了醫院之後,徐婉兒被直接推進了手術室。

  陸明被護士攔在了手術室外面,他站在走廊里,面對著那扇緊閉的白色大門。

  門頂上的紅燈亮著,明晃晃的三個字「手術中」在他眼前刺得發暈。

  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兩隻手插進頭髮里,低著頭,整個人的脊背彎成了一張繃緊的弓。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手術室的門推開了一條縫,一個護士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疊東西,掃了一眼走廊里坐著的陸明,快步走過來。

  「你是病人家屬?」

  陸明猛地抬起頭,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差點軟了:「……我是。」

  「病人情況比較危重,子宮破裂大出血,需要緊急做子宮切除手術保命。這是同意書,你看一下,簽個字。」

  陸明整個人僵住了,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低頭看著上面的字,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子宮全切除手術知情同意書」。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面停了好久,握著的紙張邊緣被他捏得皺了起來。

  「……孩子呢?」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護士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但很輕:「孩子沒保住。」

  「送來得太晚了,加上孕婦本身有嚴重的胎盤前置和胎兒發育異常,送進來的時候已經聽不到胎心了……」

  「我簽。」陸明打斷了她,聲音很平,平得有點嚇人。

  他接過筆,在同意書最下方歪歪扭扭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寫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筆畫都散了架,最後一個字拉出去好長一道劃痕。

  護士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下頭轉身回了手術室,門重新合上,紅燈繼續亮著。

  陸明坐回長椅上,把臉埋進了掌心裡。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一兩聲電話鈴響和腳步走動的聲音。

  他坐在那裡,掌心貼著自己冰涼的臉頰,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那是他跟蘇清嫵剛結婚的時候。

  蘇清嫵懷孕了,他高興得抱著她轉了好幾圈。

  還說等孩子生下來要帶去給她爸媽看,要取個好聽的名字,要買最好的奶粉和嬰兒床。

  蘇清嫵那時候靠在他懷裡笑得眼睛彎彎的,手指搭在還很平坦的小腹上說「你先別這麼高興,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他說男孩女孩都行,是他的孩子就行。

  那是他的孩子。

  他親手把那個孩子弄丟了。

  陸明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得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他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縮在走廊的長椅上,像一隻被人打斷了脊骨的動物蜷在角落裡。

  手術又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紅燈滅了,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徐婉兒被推了出來。

  她整個人陷在白色的被子裡,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發紫,頭髮散在枕頭上,凌亂得像一團亂麻。

  她的肚子平了,原先那個鼓得嚇人的腹部現在已經徹底癟了下去,只剩下松垮垮的皮肉搭在小腹上。

  肚臍因為被撐得太久已經變了形,像一朵枯萎的花萎縮在皮膚上。

  陸明站起來看著推車從面前經過,想跟上去,但腳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

  護士推著車走了,他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徐婉兒毫無生氣的側臉。

  她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連呼吸都淺得幾乎看不見。

  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了口罩,看見陸明站在走廊里就走了過來。

  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臉上的表情不算嚴厲,但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疲倦和冷靜。

  「你是她丈夫?」醫生問。

  陸明張了張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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