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仙魔至尊07
次日起，顏歲寧便察覺謝無塵不太對。
往常卯時一過，他會巡完崖頂結界，回洞府翻半晌書，隨後進入水閣推演功法，直到日暮才出來。
這兩日，水閣外的靈紋始終沒有亮過。
謝無塵留在石案前，書倒是照舊翻著，只是前一日停在哪一頁，今日還停在哪一頁，搭在書脊上的手半晌沒有動。
起初，顏歲寧並未多想。
直到她伏在石壁前臨摹陣法，筆尖剛走完一道陣紋，身後的翻書聲便停了。
研墨聲也跟著消失。
她沒有回頭，蘸過靈墨繼續落筆，等那點安靜持續片刻，才忽然偏過臉。
謝無塵垂眼坐在石案後，筆尖落在書頁上，剛好補完最後一畫。
姿態自然，連衣袖都未曾挪動。
顏歲寧看了他片刻，又把臉轉了回去。
可她知道，方才有人在看她。
這樣的情形接連出現了幾回。
每當她轉頭，謝無塵不是在批註，便是在翻書，時機掐得分毫不差，倒襯得她像是在無端猜疑。
顏歲寧沒有拆穿，只把新蘸的靈墨在硯沿輕輕颳了兩下。
午後，她跪坐在蒲團上運轉經脈淬鍊功法，靈力正沿著重塑過的脈絡回流，背後便多了一道清冷氣息。
謝無塵來了。
「我檢查一下經脈修復情況。」
顏歲寧閉著眼，脊背沒有挪動。
「嗯。」
謝無塵抬手懸在她背心，掌中靈力隔著衣料滲入經脈，清涼細密，順著肩背一點點向下探去。
與妄淵慣常的做法全然不同。
那人動用魔氣時從不留餘地，先灌滿她的經脈，再看她能不能撐住。
謝無塵卻將每一縷靈力都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肯多出半分。
靈力越過督脈，所經之處都很通暢。
來到肩胛內側時，那股靈力卻慢了下來。
經脈沒有堵塞，系統面板也沒有跳出警示，可他的靈力停在那裡，遲遲沒有繼續向前。
那片衣料之下，正是昨夜妄淵指尖碰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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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寧沒有睜眼。
片刻後，靈力重新流動，循著餘下的經脈走完一圈，隨即退了出去。
「恢復良好。」
說完，謝無塵已經收手回到石案前。
顏歲寧這才睜開眼，看著那道挺拔而孤高的背影。
他伸手取茶。
修長的手指托住杯身，盞口卻扣在掌中。
謝無塵垂眼看了看，將茶盞放回原處，換過方向，重新端起來抿了一口，整套動作銜接得乾淨利落。
可惜顏歲寧就坐在不遠處。
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視線，閉眼繼續運功，唇角才動了一下，又被她抿了回去。
糰子從石案底下探出毛腦袋，衝著謝無塵叫了一聲，尾巴貼著他的靴邊掃過去。
沒有得到回應，它又伸出小短腿扒了扒靴尖。
謝無塵低頭，將桌上剩下的半顆靈果推到桌沿。
糰子叼起靈果便跑，爪墊擦過石地，沒多久，細碎的啃食聲從顏歲寧身側傳來。
她聽見了每一下。
唯獨沒顧上功法里那條險些走偏的靈力。
入夜後，顏歲寧坐在燈下整理修煉筆記，將線裝書冊中的批註與薄箋逐一謄入自己的本子。
抄到呼吸節奏時，筆尖停在紙上。
薄箋寫明了吸納與吐息的轉換方法，旁邊還有一幅不大的經脈截面圖，幾處節點標得明白。
轉折處墨痕偏重，看得出落筆的人寫得認真。
顏歲寧盯了一會兒，合上本子。
按照往日的規律，妄淵該出來了。
仙體多在白日掌控身體，待到夜色落下，妄淵便會接替他，可今夜遲遲沒有動靜。
燈芯燒短了一截，洞府里依舊安靜。
沒有赤紅眼眸從暗處睜開，也沒有散漫的腳步繞過石床，徑直停在她面前。
顏歲寧以為他去了崖頂，收好筆記準備歇息，經過內室時，腳步卻慢了下來。
裡面傳來衣料擦過石床的聲音。
謝無塵翻了個身。
沒過多久，又翻了一次。
顏歲寧站在門外聽了片刻，裡面的人始終沒有安穩下來。
顏歲寧有些稀奇，因為謝無塵從不在夜裡睡覺。
對他而言，打坐入定便算休息，石床常年空著，連褥面都看不出使用的痕跡。
可今晚，他卻躺下了，躺下就算了，他好像還失眠了？
顏歲寧也停在原地，手還搭在石壁上，兩人就隔著這麼一扇無形的門，誰都沒有出聲。
片刻後，顏歲寧收回手，轉身離開。
她可不是謝無塵那樣的大能，她只是個剛踏入修行之路的人，比起打坐修煉，她還是更願意睡覺。
回到自己的石床，顏歲寧拉過被子，糰子熟門熟路地鑽進來，貼著她腰側縮成暖乎乎的一團。自打顏歲寧來了這裡，糰子每晚都要貼著她。
顏歲寧摟住糰子，熄滅了燈。
內室又傳來一聲輕響。
這回隔了許久，才有第二次翻身的動靜。
再往後，徹底沒了聲音。
顏歲寧睜眼躺在黑暗裡，手指撥弄著糰子耳尖的軟毛，白日裡發生的事一件件浮了上來。
停在肩胛處的靈力，扣反的茶盞，還有今夜睡不著的人。
分開看都不算什麼。
偏偏湊到了一起。
系統面板亮起，幽光映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心率波動，是否記錄？】
顏歲寧抬手關掉面板。
內室沒有再響。
她不知道謝無塵是已經睡著了，還是放棄石床，重新坐回了蒲團。
糰子在被窩裡打起小呼嚕，腦袋拱進她掌心。
顏歲寧翻身面向石壁，閉眼前冒出一個念頭。
明日可以找個由頭，在謝無塵閉關前送壺茶過去。
……算了。
太刻意了。
還是別送了。
糰子翻了個身，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顏歲寧把臉埋進枕頭，安靜了半晌。
明早「順路」給他帶一壺吧。
往常卯時一過，他會巡完崖頂結界，回洞府翻半晌書，隨後進入水閣推演功法，直到日暮才出來。
這兩日，水閣外的靈紋始終沒有亮過。
謝無塵留在石案前，書倒是照舊翻著，只是前一日停在哪一頁，今日還停在哪一頁，搭在書脊上的手半晌沒有動。
起初，顏歲寧並未多想。
直到她伏在石壁前臨摹陣法，筆尖剛走完一道陣紋，身後的翻書聲便停了。
研墨聲也跟著消失。
她沒有回頭，蘸過靈墨繼續落筆，等那點安靜持續片刻，才忽然偏過臉。
謝無塵垂眼坐在石案後，筆尖落在書頁上，剛好補完最後一畫。
姿態自然，連衣袖都未曾挪動。
顏歲寧看了他片刻，又把臉轉了回去。
可她知道，方才有人在看她。
這樣的情形接連出現了幾回。
每當她轉頭，謝無塵不是在批註，便是在翻書，時機掐得分毫不差，倒襯得她像是在無端猜疑。
顏歲寧沒有拆穿，只把新蘸的靈墨在硯沿輕輕颳了兩下。
午後，她跪坐在蒲團上運轉經脈淬鍊功法，靈力正沿著重塑過的脈絡回流，背後便多了一道清冷氣息。
謝無塵來了。
「我檢查一下經脈修復情況。」
顏歲寧閉著眼，脊背沒有挪動。
「嗯。」
謝無塵抬手懸在她背心，掌中靈力隔著衣料滲入經脈，清涼細密，順著肩背一點點向下探去。
與妄淵慣常的做法全然不同。
那人動用魔氣時從不留餘地，先灌滿她的經脈，再看她能不能撐住。
謝無塵卻將每一縷靈力都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肯多出半分。
靈力越過督脈，所經之處都很通暢。
來到肩胛內側時，那股靈力卻慢了下來。
經脈沒有堵塞，系統面板也沒有跳出警示，可他的靈力停在那裡，遲遲沒有繼續向前。
那片衣料之下，正是昨夜妄淵指尖碰過的地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顏歲寧沒有睜眼。
片刻後，靈力重新流動，循著餘下的經脈走完一圈，隨即退了出去。
「恢復良好。」
說完，謝無塵已經收手回到石案前。
顏歲寧這才睜開眼，看著那道挺拔而孤高的背影。
他伸手取茶。
修長的手指托住杯身，盞口卻扣在掌中。
謝無塵垂眼看了看，將茶盞放回原處，換過方向，重新端起來抿了一口，整套動作銜接得乾淨利落。
可惜顏歲寧就坐在不遠處。
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視線，閉眼繼續運功，唇角才動了一下，又被她抿了回去。
糰子從石案底下探出毛腦袋，衝著謝無塵叫了一聲，尾巴貼著他的靴邊掃過去。
沒有得到回應，它又伸出小短腿扒了扒靴尖。
謝無塵低頭，將桌上剩下的半顆靈果推到桌沿。
糰子叼起靈果便跑，爪墊擦過石地，沒多久，細碎的啃食聲從顏歲寧身側傳來。
她聽見了每一下。
唯獨沒顧上功法里那條險些走偏的靈力。
入夜後，顏歲寧坐在燈下整理修煉筆記，將線裝書冊中的批註與薄箋逐一謄入自己的本子。
抄到呼吸節奏時，筆尖停在紙上。
薄箋寫明了吸納與吐息的轉換方法，旁邊還有一幅不大的經脈截面圖，幾處節點標得明白。
轉折處墨痕偏重，看得出落筆的人寫得認真。
顏歲寧盯了一會兒，合上本子。
按照往日的規律，妄淵該出來了。
仙體多在白日掌控身體，待到夜色落下，妄淵便會接替他，可今夜遲遲沒有動靜。
燈芯燒短了一截，洞府里依舊安靜。
沒有赤紅眼眸從暗處睜開，也沒有散漫的腳步繞過石床，徑直停在她面前。
顏歲寧以為他去了崖頂，收好筆記準備歇息，經過內室時，腳步卻慢了下來。
裡面傳來衣料擦過石床的聲音。
謝無塵翻了個身。
沒過多久，又翻了一次。
顏歲寧站在門外聽了片刻，裡面的人始終沒有安穩下來。
顏歲寧有些稀奇，因為謝無塵從不在夜裡睡覺。
對他而言，打坐入定便算休息，石床常年空著，連褥面都看不出使用的痕跡。
可今晚，他卻躺下了，躺下就算了，他好像還失眠了？
顏歲寧也停在原地，手還搭在石壁上，兩人就隔著這麼一扇無形的門，誰都沒有出聲。
片刻後，顏歲寧收回手，轉身離開。
她可不是謝無塵那樣的大能，她只是個剛踏入修行之路的人，比起打坐修煉，她還是更願意睡覺。
回到自己的石床，顏歲寧拉過被子，糰子熟門熟路地鑽進來，貼著她腰側縮成暖乎乎的一團。自打顏歲寧來了這裡，糰子每晚都要貼著她。
顏歲寧摟住糰子，熄滅了燈。
內室又傳來一聲輕響。
這回隔了許久，才有第二次翻身的動靜。
再往後，徹底沒了聲音。
顏歲寧睜眼躺在黑暗裡，手指撥弄著糰子耳尖的軟毛，白日裡發生的事一件件浮了上來。
停在肩胛處的靈力，扣反的茶盞，還有今夜睡不著的人。
分開看都不算什麼。
偏偏湊到了一起。
系統面板亮起，幽光映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心率波動，是否記錄？】
顏歲寧抬手關掉面板。
內室沒有再響。
她不知道謝無塵是已經睡著了，還是放棄石床，重新坐回了蒲團。
糰子在被窩裡打起小呼嚕，腦袋拱進她掌心。
顏歲寧翻身面向石壁，閉眼前冒出一個念頭。
明日可以找個由頭，在謝無塵閉關前送壺茶過去。
……算了。
太刻意了。
還是別送了。
糰子翻了個身，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顏歲寧把臉埋進枕頭，安靜了半晌。
明早「順路」給他帶一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