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12
溫陽一大早就蹲在玄敕台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捏著兩個雪球來回拋。
今天沒什麼活，天又冷，屋裡待著悶得慌，他就跑出來透氣。
他把手裡的雪球拍實了，擱在台階邊沿上，抬頭看見沈惜野從屋裡走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正在從日常狀態切換至主動查詢模式的隨意和自然：
「呦呵？老大，這黑眼圈子怎麼這般重？」沈惜野的腳步在那道問話落進耳中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像是沒聽到。
「……。」
天欲雪跟在沈惜野身後走出來，聽見了溫陽那句話。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在沈惜野那道沒有回頭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茶言茶語：「可能是我睡姿不好，吵到大人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惜野「不然晚上我在地上睡吧。」溫陽手裡還攥著半隻沒拋出去的雪球，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動了一下，雪球在他掌心裡被捏變形了一點。
目光在天欲雪和沈惜野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落回天欲雪臉上：「大人？老大讓你這麼叫的？」天欲雪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惜野已經開口了，「不用叫我大人，叫我名字就好。」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側過頭，用那道帶著黑眼圈的目光看了天欲雪一眼。
天欲雪對上那對黑眼圈，他的良心裡有一塊地方正在被那道目光緩慢地撬動。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好的阿野。」沈惜野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垂下目光，把視線落在台階邊沿那道被溫陽擱著的雪球上默許了。
片刻之後他開口：「不用去地上睡，涼。」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那道停頓里給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我只是第一次和別人在一張床上睡。睡幾次就習慣了。」
溫陽蹲在台階邊沿上，把那顆已經被捏得變了形的雪球重新拿起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雪球，又抬起頭，目光從沈惜野臉上移到天欲雪身上。
「對了老大，不是說要去做新被子嗎？布莊嗎？有了新被子你們就不用蓋一個了，不怕被打擾了。」
沈惜野正站在台階下面，聽見這話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溫陽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新被子」和「就不會打擾到……」這兩條信息放在同一道平面上對齊，然後他點了點頭：
「在理。」他轉過身，朝裡間走去，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的天欲雪：「換件厚衣服，外面冷。」
天欲雪跟著他走回屋裡，就被沈惜野披上了把那件已經被爐火烘得有些發軟的外袍。
兩個人先後走出玄敕台大門的時候，溫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兩手插在袖筒里，肩膀縮著，像一隻被凍得不太願意展開的鳥。
去布莊的路不長，但要穿過裕都東側那條主要的街道。
風雪持續了四年，街上的人比往年少了些，但該開的鋪子還是照常開著。布莊的門臉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深色的舊木招牌，邊緣被風蝕出了一道淺淺的弧度，但上面刻的店名還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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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輕響，然後布莊裡那股混合著棉料和漿洗氣味的暖意就涌了出來，把三個人身上的寒氣短暫地衝散了一層。
櫃檯後面的老掌柜抬起頭來，眯著眼辨認了一下門口的方向，然後他放下手裡的尺子，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招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在很多年裡反覆使用、但依然保持耐心的熟稔：「惜野來了。今天要什麼？」
沈惜野走到櫃檯前面，目光在貨架上排列的布卷和疊放的棉絮之間掃了一圈，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下一段需求以適當的格式加載到當前的對話窗口中：
「做一床被子。要最好的棉花和布。」老掌柜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靠牆那一排最高的貨架，踮著腳從上面取下一卷棉布，又彎下腰從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包用粗紙包好的棉花。
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櫃檯上，用手掌按了按棉花包的厚度，然後推向沈惜野的方向：「新到的，還沒開封。布是加厚的，保溫好。」
沈惜野伸手按了按那捲棉布的表面，確認質地，又掀開棉花包的一角看了看裡面棉絮的蓬鬆度和色澤，然後點了點頭：「就這個。」
「阿野，不用這麼厚的被子，我不冷的……」天欲雪為了以後的幸福開了口，這大厚被，要是真蓋上了他會熱死的。
而沈惜野以為天欲雪怕他花銀子，牽過天欲雪的手，拍了拍錢袋子「有錢。」
天欲雪：「……。」
沒招了。
老掌柜開始量布裁料的時候，沈惜野沒有立刻走開。
他靠在櫃檯邊沿，目光順著貨架的走向移到了旁邊那一排掛著的成衣上。
那些衣服大多是成人的尺碼，款式樸素，顏色也以深色為主，但在靠里側的位置，掛著幾件顏色偏淺的厚外袍，布料看起來比周圍那些更細一些，邊緣的處理也更利落。
他的目光在那幾件外袍上停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天欲雪。天欲雪在沒辦法阻止做厚被子之後，就站在門框內側吹著冷風，沈惜野披給他的外袍領口微微敞著，風雪從門縫裡滲進來，掠過他的頸側和耳後。
沈惜野看了他片刻，然後轉回頭，朝老掌柜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指向那幾件厚外袍：「那件淺色的，拿下來看看。」
老掌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放下手裡的尺子，從貨架上取下那件淺色的厚外袍，抖開，搭在櫃檯上。
沈惜野伸手拉了一下那件外袍的袖子，確認了面料的厚度和針腳的走向，然後他開口：「這件也包上。」外袍，尺寸都是差不多的，顏色很適合天欲雪。
老掌柜點了點頭，把外袍疊好放在一旁的櫃檯上。
溫陽這時候正好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舉著一隻剛買來的烤餅，嘴裡還在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老大，我在對面那家攤子上買了兩個餅，你倆吃不？」
他看了一眼櫃檯上的棉布、棉花和那件疊好的淺色外袍，又看了看沈惜野，然後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從日常閒聊狀態切換至主動評估模式的隨意和自然：「老大，你不是給自己買吧？顏色這麼淺，難洗的很～」
沈惜野沒回答他，只是把那件外袍的袖口又拉了一下，確認了最終尺寸。
天欲雪站在門口，聽見櫃檯方向的對話，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件被疊好的淺色外袍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側過頭，看了看沈惜野的方向。
屋外的風雪仍然在持續地落著，玻璃窗上凝起了一層薄薄的霜，在布莊裡的燈光和外面的雪光之間形成一道均勻的分界。
傻子，也不知道給自己買一件。
今天沒什麼活，天又冷，屋裡待著悶得慌，他就跑出來透氣。
他把手裡的雪球拍實了，擱在台階邊沿上，抬頭看見沈惜野從屋裡走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正在從日常狀態切換至主動查詢模式的隨意和自然：
「呦呵？老大，這黑眼圈子怎麼這般重？」沈惜野的腳步在那道問話落進耳中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像是沒聽到。
「……。」
天欲雪跟在沈惜野身後走出來，聽見了溫陽那句話。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在沈惜野那道沒有回頭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茶言茶語：「可能是我睡姿不好，吵到大人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惜野「不然晚上我在地上睡吧。」溫陽手裡還攥著半隻沒拋出去的雪球，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動了一下，雪球在他掌心裡被捏變形了一點。
目光在天欲雪和沈惜野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落回天欲雪臉上：「大人？老大讓你這麼叫的？」天欲雪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惜野已經開口了，「不用叫我大人，叫我名字就好。」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側過頭，用那道帶著黑眼圈的目光看了天欲雪一眼。
天欲雪對上那對黑眼圈，他的良心裡有一塊地方正在被那道目光緩慢地撬動。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好的阿野。」沈惜野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垂下目光，把視線落在台階邊沿那道被溫陽擱著的雪球上默許了。
片刻之後他開口：「不用去地上睡，涼。」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那道停頓里給下一句話在當前對話窗口中留出一段可以被加載的間隙，「我只是第一次和別人在一張床上睡。睡幾次就習慣了。」
溫陽蹲在台階邊沿上，把那顆已經被捏得變了形的雪球重新拿起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雪球，又抬起頭，目光從沈惜野臉上移到天欲雪身上。
「對了老大，不是說要去做新被子嗎？布莊嗎？有了新被子你們就不用蓋一個了，不怕被打擾了。」
沈惜野正站在台階下面，聽見這話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溫陽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新被子」和「就不會打擾到……」這兩條信息放在同一道平面上對齊，然後他點了點頭：
「在理。」他轉過身，朝裡間走去，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的天欲雪：「換件厚衣服，外面冷。」
天欲雪跟著他走回屋裡，就被沈惜野披上了把那件已經被爐火烘得有些發軟的外袍。
兩個人先後走出玄敕台大門的時候，溫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兩手插在袖筒里，肩膀縮著，像一隻被凍得不太願意展開的鳥。
去布莊的路不長，但要穿過裕都東側那條主要的街道。
風雪持續了四年，街上的人比往年少了些，但該開的鋪子還是照常開著。布莊的門臉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深色的舊木招牌，邊緣被風蝕出了一道淺淺的弧度，但上面刻的店名還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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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輕響，然後布莊裡那股混合著棉料和漿洗氣味的暖意就涌了出來，把三個人身上的寒氣短暫地衝散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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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野走到櫃檯前面，目光在貨架上排列的布卷和疊放的棉絮之間掃了一圈，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下一段需求以適當的格式加載到當前的對話窗口中：
「做一床被子。要最好的棉花和布。」老掌柜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靠牆那一排最高的貨架，踮著腳從上面取下一卷棉布，又彎下腰從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包用粗紙包好的棉花。
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櫃檯上，用手掌按了按棉花包的厚度，然後推向沈惜野的方向：「新到的，還沒開封。布是加厚的，保溫好。」
沈惜野伸手按了按那捲棉布的表面，確認質地，又掀開棉花包的一角看了看裡面棉絮的蓬鬆度和色澤，然後點了點頭：「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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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惜野以為天欲雪怕他花銀子，牽過天欲雪的手，拍了拍錢袋子「有錢。」
天欲雪：「……。」
沒招了。
老掌柜開始量布裁料的時候，沈惜野沒有立刻走開。
他靠在櫃檯邊沿，目光順著貨架的走向移到了旁邊那一排掛著的成衣上。
那些衣服大多是成人的尺碼，款式樸素，顏色也以深色為主，但在靠里側的位置，掛著幾件顏色偏淺的厚外袍，布料看起來比周圍那些更細一些，邊緣的處理也更利落。
他的目光在那幾件外袍上停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了一眼天欲雪。天欲雪在沒辦法阻止做厚被子之後，就站在門框內側吹著冷風，沈惜野披給他的外袍領口微微敞著，風雪從門縫裡滲進來，掠過他的頸側和耳後。
沈惜野看了他片刻，然後轉回頭，朝老掌柜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指向那幾件厚外袍：「那件淺色的，拿下來看看。」
老掌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放下手裡的尺子，從貨架上取下那件淺色的厚外袍，抖開，搭在櫃檯上。
沈惜野伸手拉了一下那件外袍的袖子，確認了面料的厚度和針腳的走向，然後他開口：「這件也包上。」外袍，尺寸都是差不多的，顏色很適合天欲雪。
老掌柜點了點頭，把外袍疊好放在一旁的櫃檯上。
溫陽這時候正好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來，手裡舉著一隻剛買來的烤餅，嘴裡還在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老大，我在對面那家攤子上買了兩個餅，你倆吃不？」
他看了一眼櫃檯上的棉布、棉花和那件疊好的淺色外袍，又看了看沈惜野，然後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從日常閒聊狀態切換至主動評估模式的隨意和自然：「老大，你不是給自己買吧？顏色這麼淺，難洗的很～」
沈惜野沒回答他，只是把那件外袍的袖口又拉了一下，確認了最終尺寸。
天欲雪站在門口，聽見櫃檯方向的對話，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件被疊好的淺色外袍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側過頭，看了看沈惜野的方向。
屋外的風雪仍然在持續地落著，玻璃窗上凝起了一層薄薄的霜，在布莊裡的燈光和外面的雪光之間形成一道均勻的分界。
傻子，也不知道給自己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