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小小雪可能有點涼8
一行人沿著雪路越走越近。沈惜野走在前面，起初沒太在意，只是瞥了一眼路口坐著的人——這地方偶爾會有過路的人歇腳，坐在雪地里歇腳不稀奇。
但走得近了，他的目光就收不回來了。那人的眉眼像是被風雪的邊緣反覆描過，輪廓生得極乾淨，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整個人像一片還沒落定的雪，又像一幅已經晾了很久的畫，被人隨手擱在了路邊。
他肩頭和發梢積著一層薄薄的白，眼睫上也掛著細碎的霜，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好一陣子。
沈惜野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人生的漂亮極了，第二個想法就是這人是傻子，穿這麼少。
天欲雪見人來了，也沒起來，坐在那裡，仰著臉看他，就這麼看著沈惜野。
沈惜野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隔著一道正在翻卷的風雪，低頭看著他。
「你在這裡坐著等人？」
天欲雪仰著頭，把手伸過來的時候，沈惜野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被「凍」得微微泛白，指節邊緣帶著一點雪融化後的濕潤，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他面前，像是在等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還沒想好要不要接，但手已經先動了。他把手放到自己衣擺上擦了兩下，擦掉掌心裡殘留的灰和凍得發僵的涼意，然後朝那隻手伸了過去。
兩隻手碰在一起的時候，天欲雪的手指立刻收攏，握得很實，不緊不松，剛好夠他借力站起來，又剛好夠在他站穩之前多停留一瞬。然後他鬆開了手。
沈惜野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手，天欲雪已經往前邁了半步，雙手順著他的手臂滑上去，環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就這麼撲進了他懷裡，像一片終於找到落腳點的雪，落得又輕又穩，卻又帶著力道。
他整個人貼上來的時候，沈惜野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地按住了。
他能感覺到天欲雪身上攜著的冷意穿過衣料貼上來，也能感覺到那雙手環在他後頸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頸側皮膚的微涼觸感，以及那道正在他胸前平穩落定的體溫——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貼著他被雪氣和低溫浸透的衣料表面緩慢地展開。
一旁的溫陽先是愣住，手裡的工具差點脫手。
他看著那道身影撲進沈惜野懷裡的動作，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那根正在運行的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撥了一下，發出了一道短促的、不太確定如何歸位的顫音。
然後他反應過來，把工具往懷裡一抱，抬腳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撕那個黏在沈惜野身上的人：「你——你給我放開老大！你誰啊你——」
他的手還沒碰到天欲雪的衣角，沈惜野抬起一隻手攔住了他，頭也沒回，聲音從肩窩那道正在平穩呼吸的輪廓上方傳出來：「……沒事。」
溫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啊？」
「他……好像凍暈過去了。」
沈惜野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語氣都帶著一絲不太確定。
他把天欲雪從懷裡微微拉開一些，低頭去看他的臉——那張臉正貼著他的肩窩，眼睫合攏著，嘴角的弧度已經收了回去，呼吸均勻而平穩，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站在原地，能感覺到環在他脖頸上的那雙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又收緊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那道靠在他肩側的輪廓——閉著眼，呼吸平穩，臉頰貼在他的頸側，像是一片已經落定、不打算再被風吹走的雪，以它自己的重量和朝向，選擇了他作為當前的駐留位置。
沈惜野的指腹在衣擺邊緣和那道肩頭的輪廓之間停了一下，然後向溫陽的方向偏過頭：「……不然先帶回去。」
把臉埋進沈惜野脖頸的天欲雪，本來要說話來著，聽著沈惜野的話，順坡下驢，不上了眼睛勾了勾唇。
打算把人帶回去以後，沈惜野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抖了一下，帶著餘溫的布料覆過天欲雪肩頭和後背，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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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什麼，彎腰把天欲雪抱了起來，臂彎穩妥地托住他的膝彎和後背，讓他靠在自己肩側，那件外袍的邊緣垂落下來，在他行走時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溫陽跟在一旁，幾次想開口幫忙，又看沈惜野抱著人的姿態，沒有找到合適的間隙插話，也就閉了嘴，走在旁邊替他們擋著迎面的風。
風雪在他們身後持續地落著，把那些腳印一層一層地覆蓋。一行人走遠之後，路面重新安靜下來。
111從系統空間裡探出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了，狗狗嗖嗖才邁步走到天欲雪剛才坐過的地方，彎腰在雪層底下摸了摸，摸到那隻破碗的邊緣，把它從雪裡提了出來。
碗沿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碗底還殘留著一道被凍住的舊痕。
回收回收！
～～～～～～
雪域深處，冰座高懸。
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冰柱和地面凝結的霜紋緩慢地鋪展，在空間中央形成一道均勻的冷場。
冰座之上坐著一個女人，白髮如雪，垂落在肩頭和椅背之間，發梢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像是正在以緩慢的速率與周圍的風雪進行著熱量交換。
她的面容依然帶著雪域之主特有的、被霜雪浸潤過的冷調輪廓，但眼下的皮膚比以往薄了一些，透出一層被持續消耗過的痕跡。
她的聲音不重，但落在空曠的冰殿中時，仍能激起一層均勻的、正在緩慢擴散的迴響：「夠了，你未免吃得太難看了點。」
冰座前方站著一個人，灰發垂落在肩側，發尾結著幾道細碎的冰凌，像是剛從外面的風雪中走進來，還沒有完全適應殿內的溫度。
他沒有因為那道聲音而移開目光，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朝她的方向看過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當前場域的輸出範圍和可操作的間距：「你現在身處衰落期，拿什麼管我？」
但走得近了，他的目光就收不回來了。那人的眉眼像是被風雪的邊緣反覆描過，輪廓生得極乾淨，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整個人像一片還沒落定的雪，又像一幅已經晾了很久的畫，被人隨手擱在了路邊。
他肩頭和發梢積著一層薄薄的白，眼睫上也掛著細碎的霜，像是已經在那裡坐了好一陣子。
沈惜野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人生的漂亮極了，第二個想法就是這人是傻子，穿這麼少。
天欲雪見人來了，也沒起來，坐在那裡，仰著臉看他，就這麼看著沈惜野。
沈惜野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隔著一道正在翻卷的風雪，低頭看著他。
「你在這裡坐著等人？」
天欲雪仰著頭，把手伸過來的時候，沈惜野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被「凍」得微微泛白，指節邊緣帶著一點雪融化後的濕潤，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他面前，像是在等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還沒想好要不要接，但手已經先動了。他把手放到自己衣擺上擦了兩下，擦掉掌心裡殘留的灰和凍得發僵的涼意，然後朝那隻手伸了過去。
兩隻手碰在一起的時候，天欲雪的手指立刻收攏，握得很實，不緊不松，剛好夠他借力站起來，又剛好夠在他站穩之前多停留一瞬。然後他鬆開了手。
沈惜野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手，天欲雪已經往前邁了半步，雙手順著他的手臂滑上去，環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就這麼撲進了他懷裡，像一片終於找到落腳點的雪，落得又輕又穩，卻又帶著力道。
他整個人貼上來的時候，沈惜野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地按住了。
他能感覺到天欲雪身上攜著的冷意穿過衣料貼上來，也能感覺到那雙手環在他後頸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頸側皮膚的微涼觸感，以及那道正在他胸前平穩落定的體溫——正在以自己的速度，貼著他被雪氣和低溫浸透的衣料表面緩慢地展開。
一旁的溫陽先是愣住，手裡的工具差點脫手。
他看著那道身影撲進沈惜野懷裡的動作，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那根正在運行的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撥了一下，發出了一道短促的、不太確定如何歸位的顫音。
然後他反應過來，把工具往懷裡一抱，抬腳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撕那個黏在沈惜野身上的人：「你——你給我放開老大！你誰啊你——」
他的手還沒碰到天欲雪的衣角，沈惜野抬起一隻手攔住了他，頭也沒回，聲音從肩窩那道正在平穩呼吸的輪廓上方傳出來：「……沒事。」
溫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啊？」
「他……好像凍暈過去了。」
沈惜野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的語氣都帶著一絲不太確定。
他把天欲雪從懷裡微微拉開一些，低頭去看他的臉——那張臉正貼著他的肩窩，眼睫合攏著，嘴角的弧度已經收了回去，呼吸均勻而平穩，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站在原地，能感覺到環在他脖頸上的那雙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又收緊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那道靠在他肩側的輪廓——閉著眼，呼吸平穩，臉頰貼在他的頸側，像是一片已經落定、不打算再被風吹走的雪，以它自己的重量和朝向，選擇了他作為當前的駐留位置。
沈惜野的指腹在衣擺邊緣和那道肩頭的輪廓之間停了一下，然後向溫陽的方向偏過頭：「……不然先帶回去。」
把臉埋進沈惜野脖頸的天欲雪，本來要說話來著，聽著沈惜野的話，順坡下驢，不上了眼睛勾了勾唇。
打算把人帶回去以後，沈惜野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抖了一下，帶著餘溫的布料覆過天欲雪肩頭和後背，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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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陽跟在一旁，幾次想開口幫忙，又看沈惜野抱著人的姿態，沒有找到合適的間隙插話，也就閉了嘴，走在旁邊替他們擋著迎面的風。
風雪在他們身後持續地落著，把那些腳印一層一層地覆蓋。一行人走遠之後，路面重新安靜下來。
111從系統空間裡探出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了，狗狗嗖嗖才邁步走到天欲雪剛才坐過的地方，彎腰在雪層底下摸了摸，摸到那隻破碗的邊緣，把它從雪裡提了出來。
碗沿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碗底還殘留著一道被凍住的舊痕。
回收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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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冰柱和地面凝結的霜紋緩慢地鋪展，在空間中央形成一道均勻的冷場。
冰座之上坐著一個女人，白髮如雪，垂落在肩頭和椅背之間，發梢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像是正在以緩慢的速率與周圍的風雪進行著熱量交換。
她的面容依然帶著雪域之主特有的、被霜雪浸潤過的冷調輪廓，但眼下的皮膚比以往薄了一些，透出一層被持續消耗過的痕跡。
她的聲音不重，但落在空曠的冰殿中時，仍能激起一層均勻的、正在緩慢擴散的迴響：「夠了，你未免吃得太難看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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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因為那道聲音而移開目光，也沒有後退，只是站在原地，朝她的方向看過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當前場域的輸出範圍和可操作的間距：「你現在身處衰落期，拿什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