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世界三十: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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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步走上玉階,走到龍椅前,坐下。

  乾元帝的原本的貼身太監最先跪下去,「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站在謝奇文身邊的謝雨拿出一本冊子,打開開始念,「魏廣茂,掌事太監,乾元五年為包庇乾兒子逼死五戶農戶,乾元六年,與戶部尚書合謀,貪圖軍餉三十萬,乾元十年……」

  金鑾殿內只剩下少年念著前朝權勢滔天的掌印太監罪名的聲音,擲地有聲。

  等念完,魏廣茂面色如紙。

  「陛下,奴才、奴才願意拿出全部身家,奴才有百萬白銀,願意全部獻給陛下。只求陛下能饒奴才一命。」

  他顫抖著磕頭,祈禱新的帝王就算不像前任帝王一樣信重他,也能為了賢名饒他一命。

  可他忘了,謝奇文是提著乾元帝的頭顱走上龍椅的。

  謝雨念的也是他的罪行,就算真把他殺了,那也是替天行道。

  「呵。」只聽龍椅上穿著甲冑的新帝王冷笑一聲,「百萬白銀?」

  他掃了一眼謝雨,謝雨接著開口,「京郊楓樹林西邊的細語莊,你乾兒子府邸後院假山下的密室,東街廣盛糧食鋪後院那口枯井下面……」

  他一連念了好幾個地址,最後憤怒道:「這些加起來三千萬兩都打不住,你這老狗可真能貪啊。」

  除了這些,還有好幾個地方都囤了糧食。

  外頭的百姓活活餓死,這些畜生卻趁著天災大肆斂財,剝奪了百姓剩下的生路。

  不止是魏廣茂,就是跪在下方的其餘百官都是滿心的駭然,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傳聞中一路逃荒過來的泥腿子皇帝,剛剛進入京城就摸清楚了這位權勢滔天的掌印太監的所有底細。

  其中有些藏的深的事情,就連他們都不知道。

  這何其恐怖,方才還信誓旦旦覺得新皇必然不可能真的將他們全都殺了的群臣徹底慌了。

  更恐怖的是下一秒謝雨笑著道:「別慌,這會兒你的那些金銀糧食應該已經走進了皇城了。」

  他說完,魏廣茂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恐怖程度,他甚至連求饒都不敢。

  接下來就是文武百官,從惡行深的開始,什麼欺男霸女、特殊癖好都是輕的,有些人為了自己的私慾甚至屠村,甚至用滿城百姓的性命去奪權。

  這滿堂的文武官員,沒有幾個是乾淨的。

  謝雨就這麼拿著冊子一個個的念,足足兩個時辰,謝家軍進來拖人拖了一次又一次。

  被拖下去時這些人說什麼的都有。

  「陛下!陛下饒命啊,臣願意為新朝效犬馬之勞!」

  「賊子爾敢!你不過就是一個泥腿子,你有什麼資格處置我們?」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亂臣賊子,我……」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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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奇文直接一槍結束戰鬥,他吹了吹槍口冒著的煙,冷聲道:「罵,接著罵。」

  「我本不是殘暴的人,願意給你們一個痛快,但你們若是非要作死,那我也不介意做一個暴君。」

  「你們是一了百了死的乾淨了,家人呢?」

  眾人看著倒在地上,眉心一點紅,眼睛都沒合上的人再不敢吱一聲。

  接下來的清算就很順利,他沒有聽見什麼聒噪的聲音。

  剩下二十來個還算乾淨的官員和十來個世家出身的官員時,他站起身,睥睨著眾人,「水至清則無魚,你們算是比較清醒的人,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有些人已經被嚇的不會說話了,腦子根本轉不動。

  旁邊膽子大的人拉著他磕頭,「臣等願意戴罪立功,求陛下給臣等一次機會。」

  「行了。」謝奇文揮手,「把他們都送出去,休息一日,後日再入宮議事。」

  「是,謝陛下隆恩。」

  又走了二十幾個後,殿上就剩下世家出身的官員了。

  他們雖也被嚇破了膽,心中卻堅信謝奇文不會真的殺了他們,是以他們面上都還算淡定。

  「陛下,我等也可為陛下效力,還望陛下……」

  「不必。」他們正要談條件,謝奇文直接打斷了他們,「之所以留你們到現在,是因為你們比較肥,一晚上抄不完,天不早了,我要睡覺了。」

  抄不完是什麼意思?

  左相站起身,昂首挺胸,「我乃衢州蘭氏出身,你要抄蘭氏?」

  他的眼中毫無敬意,甚至帶著些輕蔑。

  別說面前這個泥腿子,就算是前朝開國皇帝也拿他蘭家毫無辦法。

  蘭氏千年世家,手中握著天下文人命脈,誰敢動?

  見謝奇文緩緩抬起手,將手中那把槍對著他,他依舊不慌不忙的開口:「我想陛下長於鄉野,還不懂世家在天下的分量。」

  「需知自古以來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砰——!」

  他的話也沒說完,槍響之後人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另外幾個跟著他一起站起來的世家出身的官員都瘋了。

  「左、左相?」

  「左相他……死了?」

  謝奇文沒管他們,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就睡覺去了。

  那十幾個大臣也沒挪地,就被關在金鑾殿裡看著幾具屍體從嚇破了膽到滿腔憤怒。

  因為他們篤定,謝奇文現在走是殺了左相之後心慌,謝奇文就是不敢殺他們。

  誰曾想,第二天謝奇文睡飽喝足,又帶著人坐在金鑾殿上開始念他們的罪行。

  「不,你不能殺我們,我裴家千年世家,書香傳世,族中大儒出了不知凡幾,你殺了我,天下讀書人不會放過你的。」

  「你這樣殘暴,後世史書工筆,你必然是一個暴君!」

  「不……求求你放了我們,我們願意交出家財,只要你放了我們。」

  可無論他們說什麼謝奇文都不為所動,念完後就讓人抄了家,再將這些文武大臣的罪行公布天下。

  抄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各地方的地頭豪紳就費了一些時間。

  不過沒關係,任由他們再會藏,也藏不過系統。

  沒有了技術威脅,不在意名聲,什麼世家大族、什麼地頭豪紳,他幾乎都是平推過去。

  京城血流成河三個月,總算是殺乾淨了。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還是那句話,真理只在大炮射程範圍內。

  當然,也有人委婉提出,殺了這些世家,很多東西都會斷代。

  謝奇文馬上拿出更好的方子更好的東西,什麼筆墨紙硯、磚瓦炭藥。

  該說不說,抄完了這些世家,糧食一兩年內完全夠了。

  省著點,今年的冰都夠了,不僅供給當差的夠,工廠夠,就連普通百姓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領到一些冰。

  三月後處理完朝中所有的士族,叛黨等,謝奇文穿著龍袍登基為帝。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底下謝大樹等謝奇文的子孫後代站在最前面,之後就是申學海他們這一路上招攬的能人異士。

  幾個孩子看著自家身穿龍袍的父親宛如在做夢一般。

  登基後就是封賞,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全都封王,孫子孫女封郡王。

  這一封必然又有讀書人覺得不妥,可京城一連三個月都在死人,他們哪怕覺得不妥也不敢言辭激烈,只敢委婉的勸。

  見他們識相,謝奇文也不為難,只是態度強硬。

  「朕還是那句話,能者居之,凡朕之後代,無論男女,只要有能力的,都有資格來爭奪這把椅子。」

  「這句話,不止對朕的後代,對天下人亦然。功名利祿,只要你有能力,不論你是男是女,都有權利追逐。」

  「陛下——!」

  有老儒生站出來想要開口勸阻,剛開口,謝奇文那把特製手槍就已經拿在手裡了。

  在場哪個人沒見過他用這手槍殺人呢?

  這東西一出,倘若你還不識趣,那就只能請你去閻王殿裡走一走了。

  至此,再無人敢質疑女子封王,女子上朝。

  當然,這件事情謝奇文早就和家中的那幾個兒孫說過了。

  如今謝大樹等人皆將他奉若神明,根本不存在不同意。

  哪怕一路上經歷了那麼多,可真當親王朝服穿在身上那天,謝家兒女還是一個個腿腳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謝大樹摸著身上繡著的四爪金龍,眼神有些飄忽,「我這就當王爺了?這可是王爺啊。」

  從前別說王爺,見到鎮子上的舉人老爺他都得點頭哈腰,一個縣令就能要了他們全家的性命。

  「是啊。」謝小滿身上也是一件繡娘趕工繡出來的女式親王袍,「這衣裳真好看啊。」

  倘若換作從前,這衣裳上的一根線怕是都夠買她的命了。

  謝三樹淚流滿面,「咱們家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娘在泉下有知肯定也會為咱們高興。」

  「娘……現在該叫母后了,父皇封了她當元後。」

  「爹居然封我們當親王。」謝立夏緩緩摸著身上的衣服,聲音也是難得的激動。

  她以為,公主是一定的,沒想到,會是親王。

  民間也因為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都在說新皇的幾位親王郡王。

  「陛下的兒子我理解,為什么女兒也封親王了?」

  「何止啊,孫女都封了郡王呢。」

  「陛下說了,功名利祿,只有能力就都有資格獲取,不論男女。」

  「陛下當真這麼說?」

  「陛下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們別忘了,那可是仙人選中的人。」

  「對,想想咱們現在的日子,那都是陛下帶來的,不是有道士說天災還要持續十來年,陛下就是上天給咱們的一線生機嗎?」

  「對,無論陛下做什麼都是對的!」

  ……

  起初西北王和廣陵王都覺得他瘋了,殺這麼多朝臣士族,殺是殺爽了,後續不好治理看他要怎麼辦。

  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眨眼半年過去,謝奇文順利登基,從天劍關到京城這一路的城市,百姓越來越多,越過越好。

  只要你肯干,日子不會比天災前差。

  京城西街永安巷一戶人家,一讀書人拿著手中的書就要往外沖。

  剛打開門就發現自家母親正站在門口盯著他。

  「你手中拿著什麼?」

  書生慌亂的將東西往身後藏,「沒、沒什麼?」

  女人衝過去將他手中的東西奪過,展開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扇在自家兒子臉上。

  「娘?」那書生臉被打偏過去,人懵了半晌。

  「我問你,這東西你哪來的?」

  「鹿鳴書院一個同窗悄悄塞給我的,娘,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如今的陛下殺心太重,很多政令簡直是、簡直是……視罔顧倫常。」

  「啪!」

  他另外一邊的臉又挨了一巴掌,女人陰惻惻的問, 「你覺得陛下錯了,那你說,什麼是對的?」

  「自然是……」

  「自然是同以前一樣,登基後開恩科,重用你們這些酸腐書生,對讀書人以禮相待。如今,你看著京中開設工坊、人人都可上工,只要有一門手藝在,就不會餓死。有些女人孩子都比有些讀書人有用,你心中不甘,是不是?」

  「不、不是這樣。」

  「書禮,你小時候娘送你去私塾時,你和娘說你念書是為了什麼?」

  闕書禮怔了怔,那時候的事情太久了,他完全不記得了。

  他面前四十來歲的女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開口,「你說,你要念書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你要當一個好官,幫扶弱小,造福一方百姓。」

  「只為此,娘就覺得,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送你去念書。從那之後,家中庶務你從未插手,掃把倒了妹妹也會先你一步將掃把扶起來。」

  「闕書禮,是我慣壞你了。」

  闕書禮看著母親失望的眼神忽然覺得渾身冰冷,「娘,我沒有……」

  女人繼續道:「你自己出去好好看看,看看如今天下百姓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不要只盯著女人可以進工坊謀生,女人在街上擺攤掙錢,你看看寬敞的水泥路,看看咱們桌子上重新出現的糧食,那糧食是你妹妹在造紙廠上工掙回來的。」

  「闕大書生知道紙坊嗎?紙坊出來的紙比從前那些老爺們手中攥著的便宜多少好用多少你知道嗎?」

  「陛下,就是上天選定的真龍天子,你今日敢出去跟著那些人胡鬧,就別再叫我一聲娘,我立即去讓族長將你除名了。」

  闕書禮臉色慘白,眼神慌亂,「娘,你、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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