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蟲族少將fine,下一秒min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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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塔利爾主艦·第七重力訓練場

  黑金軍靴碾過地面,一道修長凌厲的身影驟然旋身。

  手中脈衝扳機電弧迸現間數道湛藍粒子光束撕裂虛空,幾乎在同一時間精準貫穿30個不規則軌跡移動的量子靶心。

  靶標碎裂的藍光還未消散,一道提示音突兀響起:

  「滴——您有新的密件,請注意查收。」

  迦什手腕輕振,粒子槍在掌心旋轉半周,精準卡入腰後的磁吸槍套中。

  他點開光腦——

  【尊貴的沙洛少將】

  【您向天闕提交的約會申請(編號:X-7749)已獲准】

  【會面對象:[忒彌亞·白·諾萊]冕下(S+級)】

  【時間:第三恆星周·黯月日,十四刻度計】

  【坐標:月落庭·白園】

  【註:請著正式軍禮服,佩戴所有榮譽勳章】

  迦什面無表情地盯著光屏,黑色作戰手套包裹的指節驟然收緊。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咔嚓」聲,造價不菲的軍用光腦在他掌心扭曲成一團廢鐵。

  幾滴暗紅血珠順著鋒利的碎片滑落,在消磁地板上濺開細小的血花。

  他隨手甩開殘骸,眼底湧上煩躁。

  不用想也知道,能繞過他三重生物認證提交申請的,除了他那位整天憂心忡忡的雌父,不會有第二個蟲。

  迦什舌尖抵著上顎,後槽牙咬得發酸。

  雌父真是一點都不心疼他的錢。

  冕下的邀約……

  嘖,麻煩!

  而這導致的後果就是——

  第一軍團的士兵們非常榮幸的「享受」到了來自自家少將的「親切」加訓。

  訓練場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一眼望去,身形健壯高大的軍雌們各個都跟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眼角流下感動的淚水。

  但時間可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抗拒而停滯,就如同星軌般不可逆轉地推移向前。

  恆星周交替,艦橋外的星雲從靛藍褪成暗紫,又逐漸染上黯月日的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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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會日,如期而至!

  迦什站在穿衣鏡前,生無可戀地任由擺布,軍靴不耐煩地在地毯上碾出一道道痕跡。

  "別動。"

  安斯拍開他試圖扯開領口的手,指尖翻飛間,將那縷標誌性的細辮系上銀絲髮帶。

  月光石綴飾隨著動作輕晃,在軍裝肅殺的黑金底色上劃出幾道違和的流光。

  星燼花被別進胸口的軍徽時,迦什髮絲間的觸鬚厭惡地抖動了兩下。

  這是產自邊境隕石帶的稀有花卉,此刻正散發著令他作嘔的甜膩香氣,和那些雄蟲信息素一樣令蟲窒息。

  他抬手剛想把它拽掉,卻觸及到了自家雌父極度「慈愛」的目光,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嘖,算了。

  反正只是走個過場。

  安斯輕輕撫平迦什軍裝上不存在的褶皺,語重心長的說道:

  「兒子,面對冕下可不能像以往一樣了,脾氣必須要收斂。」

  迦什眉梢一揚,撇撇嘴,沒說話,但態度極為鮮明——收斂不了半點。

  「你……唉,冕下現如今雖然二十二歲,但沉睡了整整十二年,心智也就十歲左右……說到底,還是個需要呵護的蟲崽。」

  安斯頓了頓,表情有些微妙的複雜。

  希望今日過後,星網上不會出現類似《驚!!!第一軍團少將竟將心智十歲的冕下當場氣哭》、《前線速報:迦什·沙洛繼被閣下集體拉黑後,又被冕下拉黑,達成萬蟲嫌成就!》的報導。

  「……」

  迦什一噎,觸鬚猛地僵直,太陽穴突突直跳。

  等等,這意思是……他要跟一隻雄蟲蟲崽約會?

  什麼鬼?!

  那群侍奉冕下的侍官在幹嘛?吃粑粑嗎?怎麼能容許一隻蟲崽邀約成年雌蟲?

  侍官:天上砸下一口大黑鍋。

  迦什面無表情的掏出光腦,指尖飛快操作著,乍一看頗有些如臨大敵的緊迫感。

  遠在邊境星的伊蒙,突然收到一條加密信息:【緊急!!!怎麼和雄蟲蟲崽相處?】

  他正在喝營養劑,看到內容,直接噴了出來。

  ???

  伊蒙盯著對話框中不斷彈出的跟催命符一樣的問題,手指默默的懸在關機鍵上方,戰略性從心。

  與其出餿主意被長官暴捶,不如假裝沒看見。

  光腦迅速關機,被扔進了最遠的儲物櫃。

  機智的伊蒙決定今天要去最遠的巡邏區執勤——越遠越好,時間越長越好!

  ……

  月落庭·白園

  迦什提前一刻抵達,軍靴輕叩地面,踏碎一地星輝花影。

  侍官引領他來到一處小亭子。

  坐下後,他單手支起下頜,鬱悶又煩躁的敲擊著桌面。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一隻未成年蟲崽……

  該死的伊蒙,竟然已讀不回,等他回去,他就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地獄級特訓!

  正想的出神,突然,一陣細微的碾軋聲自迴廊盡頭傳來。

  聲音很輕,卻令迦什條件反射地繃緊腰線。

  他抬眼望去,呼吸驀地一滯。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雄蟲,不是傲慢奢靡,就是輕浮浪蕩,可眼前這位——

  輪椅上的身影略顯單薄,卻並不瘦弱。

  銀髮雪膚,周身氣質若泠月霜玉般清寂矜貴,純粹乾淨的不可思議。

  恍惚間,仿佛真的看到了獨坐雲端的神明。

  "日安,沙洛少將。"

  那嗓音如清泉擊玉,尾音隱約帶有奇異的嗡鳴,格外好聽。

  迦什猛然回神,雌父的叮囑在腦海中炸響:

  ——冕下還是個蟲崽!

  ——要溫柔!

  ——要笑!

  迦什嘴角微微抽搐,艱難地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然而卻因用力過猛,緊繃繃的面部肌肉令他顯得更加凶戾冰冷。

  「日安,尊貴的冕下。」

  語氣生硬,像是在念軍報。

  013:哇哦,好兇。

  凌霰白指尖微頓,垂眸掩住笑意:"不必多禮,少將請坐。"

  「多謝冕下。」

  迦什筆直落座,脊背僵直,仿佛在受刑。

  有時候,越是刻意追求什麼,就越是事與願違。

  ——就像此刻的迦什。

  他唇角的笑容越是「溫和」,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就越是嚇蟲。

  立在凌霰白身後的侍官額角已然沁出冷汗,觸鬚不受控制地高高豎起,那是雌蟲面臨頂級掠食者時的本能反應。

  他瞳孔微豎,死死盯著迦什,生怕這位煞神下一秒就暴起傷到冕下。

  希望冕下不會被嚇到……

  不過顯然,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凌霰白不僅不覺得可怕,甚至覺得有點可愛。

  他並未著急打破僵局,而是不緊不慢地擺弄著桌上早已備好的水晶器皿。

  指尖捻起幾枚星露罐,銀匙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迦什掃了一眼,並未在意,繼續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只需再熬過六十個星刻,這場約會就結束了……

  他正想著,一隻骨瓷茶杯被推至眼前。

  修長凝白的指尖映著杯沿,隱約可窺見一抹淡淡的粉。

  迦什下意識皺了皺眉,抬眼正欲拒絕,卻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漂亮澄澈的銀眸里。

  腦海中再次響起雌父的諄諄教誨:

  【蟲崽的心靈就像晨露般脆弱】

  【拒絕他們的好意會留下心理陰影,嚴重的話可能會哭哦】

  【你不會弄哭蟲崽的,對嗎?】

  「……」

  迦什額角青筋暴起一瞬,無聲妥協!

  他的確討厭雄蟲,但欺負一個心智只有十歲的冕下未免太沒蟲品。

  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淡金色的茶湯中,細碎花瓣如星子舒展,晶粉流轉間折射出鎏金光暈。

  賣相倒是精緻得過分,但味道……他並不期待。

  希望別難喝到令他反胃。

  迦什沉默兩秒,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終是端起,抿了一口。

  隨即,他眉心一跳。

  預想中的難喝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甘甜,混合著淺淡幽綿的花香。

  這香氣並不浮於表面,而是隨著吞咽緩緩沉入喉間,留下綿長的餘韻。

  竟是意外的好喝!

  就在迦什暗暗驚訝時,一股陌生卻柔和的暖流突然從胃部擴散開來——

  精神海中常年被紅霧侵蝕的刺痛,竟在此刻奇蹟般的消弭。

  久違的舒適感讓他渾身一僵,指節不自覺收緊。

  "咔嚓!"

  骨瓷杯托被捏出一道裂痕。

  迦什猛地抬頭,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不可置信地望向輪椅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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