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請為我著迷吧,哥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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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區的異能者們激動地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最滾燙直白的感激。

  「我艹!兄弟們你們也太猛了吧!真他娘的厲害!」

  一個滿臉是血的壯漢用力拍著大腿,聲音洪亮。

  另一個拄著斷裂能量刃的戰士笑道:

  「是啊!再晚來一步,老子這條命今天就真交代在這了!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別的不說了!」

  為首的基地隊長抹了把臉,嗓音沙啞卻無比誠懇,「幾位一定得賞個臉!我們基地裡面還算完好,讓弟兄們好好招待你們一頓熱乎的,不然我們這心裡真過意不去!」

  熱情又粗獷的邀請聲此起彼伏,帶著D-7區特有的豪爽。

  林洛被眾人圍著,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有點小驕傲的燦爛笑容。

  劊子手和鐵匠顯然早已習慣這種戰後被感激簇擁的場面,神色相對自然,只是微微頷首。

  而一旁的狂嘯和燼滅顯然對這種人類的熱絡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配合著移動。

  凌霰白笑眯眯地隨著人流走了兩步,卻發現迦彌依舊站在原地,對周遭的熱情與喧鬧毫無反應。

  他腳步一頓,轉身脫離人群,去到迦彌身邊。

  「哥哥,走了哦,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他牽起迦彌的手,語調是慣有的、甜膩輕柔的調子。

  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拽動。

  迦彌腳下像是生了根,固執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別開了臉,避開了凌霰白的視線。

  嗯?

  凌霰白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數據流在眸底無聲閃爍,解析著迦彌此刻的「異常」狀態。

  按理說,基於被修改強化的核心指令——「保護弟弟」、「喜歡弟弟」——迦彌應該無法抗拒他的任何要求,至會本能地尋求他的靠近才對。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升起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悅。

  凌霰白臉上的笑容依舊無暇,但再次開口時,甜膩的語調里卻多了一絲冰冷而危險的意味,像是糖霜下悄然顯露的鋒刃。

  「哥哥。」

  他稍稍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清晰落下,「我說,走了哦。」


  這不再是親昵的邀約,而是一道裹著警告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弟弟……從未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這陌生的、帶著命令與壓迫感的語氣,像一根冰針刺入核心,激起一陣尖銳而突兀的刺痛。

  指令與某種源於自身的「情緒」劇烈衝撞,短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僵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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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彌緊繃著身體,順著凌霰白牽引的力道,幾乎是艱澀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凌霰白這才重新彎起眼睫。

  「這才對嘛,哥哥。」

  他指尖掠過迦彌的臉頰,力道極輕,卻又重如枷鎖,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深入骨髓的掌控欲:

  「要一直這樣,乖乖聽話,知道嗎?」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林洛元氣十足的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氛圍。

  「霰哥!迦哥!你倆別磨蹭啦!快跟上啊!」

  凌霰白抬頭,揚聲應了一句:「來了。」

  隨即自然地拽著迦彌仍有些僵硬的手腕,跟上了前方喧鬧的隊伍。

  迦彌被動地跟著他前行,步伐機械。

  霧青色的瞳孔似蒙上了一層塵埃的琉璃,表面映著外界璀璨的暖光,內里卻吞噬了所有溫度,只留下一片沉寂的暗影。

  他微微側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被霞光勾勒出的、精緻近乎虛幻的側顏。

  那句「走了哦」所攜帶的冰冷餘韻,並未隨著動作的服從而消散,反而似一痕極淡卻鋒利的冰紋,無聲嵌在他絕對服從的指令底層。

  暫時不影響運轉,卻帶來了無法忽略的異樣摩擦感。

  弟弟的「溫度」,變了。

  原來……總是帶著溫軟笑意、會親昵牽手、用甜膩語調喊他「哥哥」的弟弟,也會對他展露出如此冰冷和控制的一面。

  一種難以被現有邏輯定義的、名為「落差」的不適感悄然滋生,在[絕對服從]的基石上,埋下了一顆無聲偏移的種子。

  他會乖乖聽弟弟的話,但是……

  如果「聽話」和「順從」換來的不是記憶中帶有暖意的觸碰和讚許,而是更多冰冷的、隱含威脅的命令……

  那麼,他是否也可以……用某種方式來「修正」弟弟的偏差?

  這個念頭如同蟄伏的毒蛇般探出頭,又迅速被龐大的指令體系強行壓下。

  唯留下一絲危險而偏執的餘味,沉澱為更加晦暗難明的底色。

  血色的夕陽將最後的餘暉潑灑在荒蕪的戰場上,將兩人的影子在焦土上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某種無法分離卻又扭曲的羈絆。

  ……

  D-7基地內部,厚重的防護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的殘破與血腥徹底隔絕。

  與外圍戰場的慘烈不同,基地內部雖設施簡陋,卻洋溢著濃厚的生活氣息。

  許多普通人早已聚集在主通道兩側,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當看到自家的異能者們雖渾身血污、傷痕累累,卻一個不少、全都活著歸來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震耳的歡呼與哭泣!

  傷勢較重的異能者被同伴小心攙扶安置,懂醫術的人立刻上前幫忙處理。

  幾個年輕女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緒,衝出人群,徑直撲進愛人懷中緊緊相擁,甚至激動地踮腳親吻,引來一片善意的口哨與笑聲。

  也有年邁的父母抱住傷痕累累的孩子,一邊抹淚一邊絮絮叨叨地檢查傷勢。

  劫後餘生的喜悅、失而復得的慶幸、以及濃濃的人情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無比鮮活而溫暖的畫面。

  幾人站在稍後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凌霰白的目光尤其落在那一對對忘情擁吻的情侶身上,偏過頭,輕聲向身旁的林洛問道:「他們為什麼要啃對方的嘴巴?」

  「……」

  此言一出,站在他旁邊的林洛、不遠處的劊子手和鐵匠、以及剛走過來的莫言生都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默,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林洛的臉「唰」地一下紅得透徹,手腳都像是突然變得多餘,不知道該怎麼擺放。

  他喉嚨里擠出蚊子哼哼般的聲音,支支吾吾地解釋:

  「那個……因、因為……是……愛情……吧?」

  最後一個字幾乎沒了聲,充滿了不確定和羞窘。

  劊子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不自然的、粗聲粗氣的哼聲,顯然對這種話題很不適應。

  莫言生推了推眼鏡,但笑不語,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凌霰白眸光微閃,若有所思地點頭:

  「哦~愛情。」

  他似乎將這個新詞彙與「啃嘴巴」的具體動作關聯了起來,但理解顯然還停留在非常表面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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