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民國之梨園驚夢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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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梁府。

  梁知有正坐在屋內研究近期的報紙,推測某些事件可能來臨的時間。

  他嘆了口氣,剛記下一條時間,門外的小廝就敲了敲門,跑了進來,「少爺,出大事了!」

  「今早陸今安在車站吐血昏厥,現在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了。」

  梁知有猛然起身,「怎麼回事?!」

  急匆匆到了醫院,陸今安還昏迷著,病房門口,沈世旬正在和醫生討論病情,

  「傷心過度導致的,他身弱,氣血不足,心裡的事承受不住,就容易心氣鬱結,壓到身體上來……」

  梁知有聽到心氣鬱結幾個字,瞳孔驟然一縮,為什麼,明明還沒有到……

  想到這,梁知有指尖蜷了蜷,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走到沈世旬面前,

  「可以問一下,出什麼事了嗎,安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沈世旬看著他,開口道,「寧城出事,老班主坐的那輛列車被炸毀了,老班主死了,還有梨園的一眾夥計,包括徐芸,都在裡面。」

  見梁知有沒有再問下去的意圖,沈世旬沉默片刻,轉身離開,進了病房。

  原來……是這樣嗎……

  梁知有回憶著那段話,望向病房的方向,無力的靠在牆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通過報紙和報社,努力讓淮陽城規避一些可能發生的外部事件,希望可以通過這種辦法,避免一些他不希望發生的悲劇。

  可他忘了,一位戲園子裡老班主的死亡,並不會在任何地方留下記載。

  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提前避免的。

  陸今安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期間斷斷續續的醒過來了幾次,每次醒來,就什麼話也不說,自己趴在被子裡哭。

  哭累了,就會再睡過去。

  沈世旬不敢離開人,就一直在旁邊照顧。

  直到又過了幾天,陸今安的情況才好了一點,可以自發的吃飯,下床走動,與人交談,但整個人仍舊怏怏的,悶悶不樂。

  「安安,還難受嗎?」沈世旬走過來,坐在床邊,拿著溫水和藥丸,「把藥吃了吧寶寶,吃了你能好受些。」

  陸今安抬手捏了一顆,放在嘴裡,咽下去後他愣了一下,抬手推了推沈世旬點手,

  「我不要吃這個藥,沈世旬,你去把藥給我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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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世旬沒太聽明白,他溫聲問道,「怎麼了,這個藥你吃不慣嗎?」

  陸今安搖搖頭,「太苦了,我要吃鐵盒子裡,最貴的那種藥。」

  「寶寶,這就是最貴的那種藥。」

  陸今安聞言,怔了一下,不說話了,他垂著腦袋,片刻後,沈世旬的掌心上啪嗒啪嗒落下了兩滴淚來。

  沈世旬以為是人又難受了,慌忙把藥放下,「怎麼了,不舒服嗎?」

  「不舒服我們就不吃了,別哭。」

  陸今安聲音哽咽,揉著眼睛,把頭搭在了人的肩上,「……沈世旬,原來貴的藥也是苦的。」

  是啊,貴的藥,也是苦的。

  沈世旬抬手,環過陸今安的後背,輕輕將人抱進了懷裡。

  陸今安的狀態還是很不好,不愛跟人說話,戲園子裡的人來了,他也不見。

  陸今安剛加入戲園子,會館都規模還很小,只有老班主和幾名學徒,後來園子裡的人來來往往,陸今安心裡最認同最親近的,始終就那麼幾個。

  可一場早預謀的意外,卻將那些人的生命全部埋在了一處。

  沈世旬心裡著急,卻始終沒什麼辦法,陸今安睡著後,他再次走出病房。

  關上門的瞬間,一位軍官走到他身邊,匯報了一句,「沈爺,那邊有人找陸先生。」

  「誰?」沈世旬回過頭,就見站在走廊盡頭的周宿向這邊走來,

  「安安他…怎麼樣了?」

  周宿被派去做別的事情,因為戰爭滯留,期間他聽聞了老班主的事情,急忙趕回來,但很多列車停運。

  他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才終於回到了淮陽城,然後就聽說了陸今安的事情。

  沈世旬搖搖頭,「狀況不太好,你過去勸勸他吧。」

  周宿走進病房,陸今安正睡著,蹙著眉,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

  他坐在床邊,摸了摸陸今安的腦袋,陸今安蹭了蹭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師兄。」

  「沒事,睡吧。」

  ……

  天氣冷了,陸今安不想在醫院住,沈世旬就把他接了出來。

  這兩天戲不好唱,陸今安身體也不好,周宿分不了心,就只能暫時將戲園子關停歇業。

  外面太亂了,陸今安沒有搬回戲園子,還是住在沈府,周宿時常在身邊陪他。

  俞松年和厲崢一有時間也會趕過來。

  一周後,沈世旬派出去的人從寧城回來,帶來了老班主的骨灰。

  但因為爆炸範圍太大,骨灰也並不是完整的,陸今安站在府門前,眼眶紅紅的接過罐子。

  周宿站在他身後,抬手摸了摸他的後頸,「安安,給班主舉行一場葬禮吧,就在戲園子裡,就我們兩個。」

  「好。」

  陸今安的眼淚又像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下,周宿輕輕抬手拭去,

  「不哭了好不好,哭的我心疼。」

  老班主的葬禮很簡陋,在戲園子裡,只有一張不算正式的黑白照片,和陸今安和梁知有兩個人。

  陸今安穿著白色的孝衣,梁知有扶著他走到靈台前,他跪在蒲團上磕了個頭。

  因為陸今安的身體原因,這場簡陋的葬禮持續的時間並沒有多長。

  出了正堂,陸今安垂著小臉,眼尾紅紅的,走到周宿身旁,

  「師兄,我再也沒有班主了。」

  他這幾天好像總是哭,仿佛要把以後的眼淚都流干似的,周宿心中不忍,抬手將人抱進懷裡,

  「不要怕,你還有師兄呢,師兄會永遠陪著你。」

  梁知有最近擱置了文章的事情,專門寫了幾個有趣的故事,來哄陸今安開心。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他希望陸今安能有個精神寄託,把注意力從失去親人這件事上轉移。

  陸今安一開始不願意聽,後來聽著聽著,能問上幾個問題,聽見有趣的地方,有時還會揚著嘴角笑一下。

  梁知有見他氣色比往常好了不少,心裡也終於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安安最後真的是因為這件事離開,或許他可以想辦法,努力讓安安從這件事裡走出來。

  事到如今,梁知有什麼也顧不了了,現在他心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安安活下去。

  無論如何,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讓安安活下去。

  「梁知有,你為什麼對著我那麼好?」陸今安靠在床頭,有些疑惑道問他。

  「不知道,」梁知有搖了搖頭,抬眸看向他,「就是總感覺,我大概護著你很久很久了。」

  陸今安抿唇笑笑,只當梁知有是在哄他開心,「怎麼回,我們都沒有認識那麼久。」

  梁知有沒有說話,只是垂眸,望向手腕上的紅繩。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安安,你在房間裡嗎?」

  俞松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給你買了點小玩意,你在房裡的話,我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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