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戀綜小作精（25）
畫面里，明狸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他下頜的位置，沒有直視他的眼睛，但那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她微微彎起的嘴角。
席湛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溫柔，和他平時那副淡漠的樣子判若兩人。
拍完最後一組照片，明狸提著裙擺走回更衣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到外面傳來席湛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更衣室的門板並不算厚，她可以清晰地聽到他說的話：「對，這個系列的婚紗，全部留一套，尺碼按今天試穿的那位來。」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麼，席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是現在用，以後用。」
他又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先備著。」
明狸手指攥著裙擺的布料，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婚紗的裙擺里，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尖叫。
不行，不能這樣，她明狸，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能被一個男人一句話就搞得方寸大亂？
她站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一個堅定的表情：「明狸，你清醒一點。」
但鏡子裡的她，耳朵尖還是紅的。
工作人員過來幫她解開婚紗的系帶，她換回自己的衣服，把那身華麗的婚紗疊好交還的時候，手指在柔軟的緞面上多停留了一秒。
確實很好看，但她不會承認的。
下午四點，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溫暖。
席湛開車帶她離開了拍攝基地，車子一路駛向郊外。
明狸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低矮的村落，又從村落變成開闊的田野，心裡有些好奇，但嘴上沒問。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對他的安排很感興趣。
車子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停了下來。
明狸推開車門，雙腳踩上鬆軟的草地，然後她抬起頭，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一隻巨大的熱氣球正在充氣，彩色的球囊在風中緩緩膨脹，紅黃相間的條紋在藍天和綠野之間格外醒目，像一朵從地面生長出來的巨大花朵。
拖車上的燃氣燃燒器發出呼呼的聲響，火焰噴射進球囊內部，熱空氣讓它一點點變得更加飽滿、更加挺拔。
明狸站在車旁，張大了嘴巴。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席湛，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席湛從後備箱裡拿出一件防風外套，遞給她：「昨天晚上讓人安排的，你說過想從高處看一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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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接過外套的手頓住了。
她確實說過這句話。
那是某天晚上，大家吃完飯後坐在院子裡乘涼，有人問起「有沒有什麼一直想做但沒做的事」，她隨口說了一句「如果有機會的話，想從很高的地方看一次日落」。
當時夜風很輕，蟬鳴陣陣，她說完之後自己很快就忘了，但他記住了。
她低下頭，把外套穿好，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眨了眨，聲音悶在外套領子裡，有些含糊不清：「……謝謝。」
席湛沒有回應，只是拎起一隻小型滅火器放進吊籃里，然後朝她伸出手：「上來吧，要起飛了。」
明狸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不到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穩穩地扶著她跨進吊籃，然後自己也翻了進來，站在她旁邊。
兩人跨進藤編的吊籃里，工作人員檢查了一遍安全措施，然後鬆開了固定繩索。
熱氣球緩緩升空，起初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移動，只有地面的景物在悄然縮小。
然後隨著高度的增加，風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從耳邊掠過，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氣息。
明狸扶著吊籃的邊緣，看著腳下的世界逐漸變小，房屋變成了火柴盒，樹木變成了綠色的絨球，河流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在田野之間，遠處的山丘在薄霧中呈現出層層疊疊的藍色剪影。
她一時間忘記了說話，甚至忘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光線穿過雲層的縫隙，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在田野上緩慢移動，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著大地。
明狸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聲說了一句：「……好美。」
她轉過頭，想和席湛分享這一刻的震撼，卻發現他根本沒有在看風景，他一直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這片天空中唯一值得看的東西。
明狸有些害羞，「你不看風景，看我幹嘛？」
席湛說：「風景沒你好看。」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你這個人，怎麼老是說這種話。」
-
熱氣球在暮色中緩緩降落。
回程的車裡，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車子停在小屋門口。
PD上前，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匣子。她打開木匣，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信封，封口處壓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章，印著一顆心的圖案。
「各位老師，」PD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今晚是我們在小屋的最後一封心動信件。明天將是最終告白日，這封信，將是你們最後一次匿名表達心意的機會。」
她將信封逐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請大家在今晚十點前寫好，投入門口的紅色信箱，節目組會在深夜統一投遞。」
明狸接過那枚信封，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寫了很久，信紙上留下了好幾道被劃掉的痕跡，深淺不一，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雜亂無章。
她用筆帽抵住額頭，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哀嚎。
哎。
糾結許久，她不再猶豫，一氣呵成地寫完了整封信。
寫完之後她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直接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口。
拿著那封信走下樓，投入了門口的紅色信箱，她沒有多作停留，轉身快步上了樓。
只是在她轉身離開後不久，另一隻手也伸到了信箱口。
深夜。
明狸關了燈，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她已經在腦海里把那封信的內容反覆回味了好幾遍，每一遍都伴隨著不同程度的後悔和不同程度的釋然。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門下縫隙傳來極輕的聲響，像是一張紙被推了進來。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坐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下了床，蹲下身，手指碰到了那封從門縫裡滑進來的信。
她打開床頭燈，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明狸女士：
經湛藍風險評估委員會（共1人，即本人）決議，您已被評定為「最高風險投資標的」。
投資金額：湛藍全部可調動資產。
投資期限：無固定期限。
請於收到本函之日起即刻履行「被投資」義務。
——席湛
明狸笑出了聲，這是信還是入職通知書啊？
席湛也收到了信，打開。
席湛：
我第一次見你覺得這人好裝。
第二次見你覺得自己好裝。
第三次見你發現你不裝的時候挺可怕的。
後來發現，你裝的時候也挺帥的。
我沒什麼能給你，你好像也不缺什麼。
那就祝你……以後多看看我吧。
——明狸
他看完，將信紙折好，放到了貼著心口的位置，嘴角高高揚起。
-
第二天一早，天氣不太好。
原本的室外告白也改成了室內，告白時間定在傍晚七點，嘉賓們自由活動。
明狸哪裡也沒有去，她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鉛灰色的雲層低垂著，心裡莫名地煩躁。
這時，手機震動了。
她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席湛的消息。
她點開，只有一行字：「我在碼頭，最後一班渡輪三個小時後出發，如果你想走，就來，門口有司機接你。」
明狸沒有過多猶豫，拉開門走了出去。
席湛提前離開了小屋，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給節目組發了一條消息，說他會準時回來參加告白儀式，但他需要出去一趟。
他沒有解釋原因，節目組也沒有阻攔。
他站在碼頭的棧橋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和微微起伏的水面。
雨絲斜斜地飄落，在傘面上匯聚成細小的水流，沿著傘骨滑落，滴在木板縫隙里。
他不確定她會不會來，他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權利，但他希望她會來。
外面下著小雨，車停靠在碼頭外，明狸沒有打傘，一路小跑過去。
她遠遠地看到棧橋盡頭那個撐著黑傘的身影，他背對著她，面朝水面，傘沿壓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放慢了腳步，喘著氣，站在棧橋的這一端，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她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驚人。
席湛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將傘往她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你來了。」
明狸喘著氣，「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
席湛將傘面完全傾向了她那一側，自己的半邊肩膀暴露在雨中，深色的外套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不確定，但我希望你會來。」
席湛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溫柔，和他平時那副淡漠的樣子判若兩人。
拍完最後一組照片，明狸提著裙擺走回更衣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到外面傳來席湛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更衣室的門板並不算厚，她可以清晰地聽到他說的話：「對，這個系列的婚紗，全部留一套，尺碼按今天試穿的那位來。」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麼，席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是現在用，以後用。」
他又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先備著。」
明狸手指攥著裙擺的布料，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婚紗的裙擺里，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尖叫。
不行，不能這樣，她明狸，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能被一個男人一句話就搞得方寸大亂？
她站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一個堅定的表情：「明狸，你清醒一點。」
但鏡子裡的她，耳朵尖還是紅的。
工作人員過來幫她解開婚紗的系帶，她換回自己的衣服，把那身華麗的婚紗疊好交還的時候，手指在柔軟的緞面上多停留了一秒。
確實很好看，但她不會承認的。
下午四點，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溫暖。
席湛開車帶她離開了拍攝基地，車子一路駛向郊外。
明狸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低矮的村落，又從村落變成開闊的田野，心裡有些好奇，但嘴上沒問。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對他的安排很感興趣。
車子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停了下來。
明狸推開車門，雙腳踩上鬆軟的草地，然後她抬起頭，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一隻巨大的熱氣球正在充氣，彩色的球囊在風中緩緩膨脹，紅黃相間的條紋在藍天和綠野之間格外醒目，像一朵從地面生長出來的巨大花朵。
拖車上的燃氣燃燒器發出呼呼的聲響，火焰噴射進球囊內部，熱空氣讓它一點點變得更加飽滿、更加挺拔。
明狸站在車旁，張大了嘴巴。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席湛，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席湛從後備箱裡拿出一件防風外套，遞給她：「昨天晚上讓人安排的，你說過想從高處看一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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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接過外套的手頓住了。
她確實說過這句話。
那是某天晚上，大家吃完飯後坐在院子裡乘涼，有人問起「有沒有什麼一直想做但沒做的事」，她隨口說了一句「如果有機會的話，想從很高的地方看一次日落」。
當時夜風很輕，蟬鳴陣陣，她說完之後自己很快就忘了，但他記住了。
她低下頭，把外套穿好，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眨了眨，聲音悶在外套領子裡，有些含糊不清：「……謝謝。」
席湛沒有回應，只是拎起一隻小型滅火器放進吊籃里，然後朝她伸出手：「上來吧，要起飛了。」
明狸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不到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穩穩地扶著她跨進吊籃，然後自己也翻了進來，站在她旁邊。
兩人跨進藤編的吊籃里，工作人員檢查了一遍安全措施，然後鬆開了固定繩索。
熱氣球緩緩升空，起初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移動，只有地面的景物在悄然縮小。
然後隨著高度的增加，風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從耳邊掠過，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氣息。
明狸扶著吊籃的邊緣，看著腳下的世界逐漸變小，房屋變成了火柴盒，樹木變成了綠色的絨球，河流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在田野之間，遠處的山丘在薄霧中呈現出層層疊疊的藍色剪影。
她一時間忘記了說話，甚至忘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光線穿過雲層的縫隙，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在田野上緩慢移動，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著大地。
明狸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聲說了一句：「……好美。」
她轉過頭，想和席湛分享這一刻的震撼，卻發現他根本沒有在看風景，他一直看著她，仿佛她才是這片天空中唯一值得看的東西。
明狸有些害羞，「你不看風景，看我幹嘛？」
席湛說：「風景沒你好看。」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你這個人，怎麼老是說這種話。」
-
熱氣球在暮色中緩緩降落。
回程的車裡，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車子停在小屋門口。
PD上前，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匣子。她打開木匣，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信封，封口處壓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章，印著一顆心的圖案。
「各位老師，」PD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今晚是我們在小屋的最後一封心動信件。明天將是最終告白日，這封信，將是你們最後一次匿名表達心意的機會。」
她將信封逐一分發到每個人手中，「請大家在今晚十點前寫好，投入門口的紅色信箱，節目組會在深夜統一投遞。」
明狸接過那枚信封，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寫了很久，信紙上留下了好幾道被劃掉的痕跡，深淺不一，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雜亂無章。
她用筆帽抵住額頭，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哀嚎。
哎。
糾結許久，她不再猶豫，一氣呵成地寫完了整封信。
寫完之後她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直接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口。
拿著那封信走下樓，投入了門口的紅色信箱，她沒有多作停留，轉身快步上了樓。
只是在她轉身離開後不久，另一隻手也伸到了信箱口。
深夜。
明狸關了燈，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她已經在腦海里把那封信的內容反覆回味了好幾遍，每一遍都伴隨著不同程度的後悔和不同程度的釋然。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然後她聽到門下縫隙傳來極輕的聲響，像是一張紙被推了進來。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坐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下了床，蹲下身，手指碰到了那封從門縫裡滑進來的信。
她打開床頭燈，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明狸女士：
經湛藍風險評估委員會（共1人，即本人）決議，您已被評定為「最高風險投資標的」。
投資金額：湛藍全部可調動資產。
投資期限：無固定期限。
請於收到本函之日起即刻履行「被投資」義務。
——席湛
明狸笑出了聲，這是信還是入職通知書啊？
席湛也收到了信，打開。
席湛：
我第一次見你覺得這人好裝。
第二次見你覺得自己好裝。
第三次見你發現你不裝的時候挺可怕的。
後來發現，你裝的時候也挺帥的。
我沒什麼能給你，你好像也不缺什麼。
那就祝你……以後多看看我吧。
——明狸
他看完，將信紙折好，放到了貼著心口的位置，嘴角高高揚起。
-
第二天一早，天氣不太好。
原本的室外告白也改成了室內，告白時間定在傍晚七點，嘉賓們自由活動。
明狸哪裡也沒有去，她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鉛灰色的雲層低垂著，心裡莫名地煩躁。
這時，手機震動了。
她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席湛的消息。
她點開，只有一行字：「我在碼頭，最後一班渡輪三個小時後出發，如果你想走，就來，門口有司機接你。」
明狸沒有過多猶豫，拉開門走了出去。
席湛提前離開了小屋，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給節目組發了一條消息，說他會準時回來參加告白儀式，但他需要出去一趟。
他沒有解釋原因，節目組也沒有阻攔。
他站在碼頭的棧橋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和微微起伏的水面。
雨絲斜斜地飄落，在傘面上匯聚成細小的水流，沿著傘骨滑落，滴在木板縫隙里。
他不確定她會不會來，他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權利，但他希望她會來。
外面下著小雨，車停靠在碼頭外，明狸沒有打傘，一路小跑過去。
她遠遠地看到棧橋盡頭那個撐著黑傘的身影，他背對著她，面朝水面，傘沿壓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放慢了腳步，喘著氣，站在棧橋的這一端，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她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驚人。
席湛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將傘往她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你來了。」
明狸喘著氣，「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
席湛將傘面完全傾向了她那一側，自己的半邊肩膀暴露在雨中，深色的外套上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不確定，但我希望你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