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才不會愛上好兄弟呢（9）
「你很熱？」
「不熱。」
「那你耳朵怎麼紅了？」
「……光線問題。」
明狸看了看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寫筆記。
顧星河坐在那裡，盯著黑板，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循環：
他有病。
他有大病。
他一定是病了，病得不輕。
上午的課結束，明狸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顧星河已經在旁邊等了一會兒了，手裡轉著筆，目光時不時往她那邊飄。
但嘴上什麼也不說，就是坐在那兒，好像在等她收拾完然後順路送她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
顧星河低頭看了一眼。
是方景在群里發的消息：「星哥！下午沒課，打球！老地方！」
後面跟了一串@，周硯回了個「可」。
他沒什麼興趣，打籃球固然好，但他現在，現在有別的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正準備打個「不去」，方景的下一條消息就來了：「別找藉口啊，你一星期沒跟我們打了！」
顧星河皺了皺眉，正準備回，餘光感覺到明狸在看他。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明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有人找你打球？」
顧星河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
「我看到消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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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不用送我。」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誰要送你」，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更奇怪。
他看著明狸那張平靜的臉，她不需要他送。
她不需要他，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方景又發了一條消息來：「到底來不來？等你啊。」
顧星河盯著那條消息，又看了看明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白得過分的側臉上，幾乎透明，像一件瓷器。
一個新的想法在他腦子裡成型了。
他拿起手機，給方景回了一個字：「去。」
然後鎖屏，站起來。
明狸正好也收拾完了，撐著拐杖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顧星河沒讓開路。
「下午沒課，你回去幹什麼？」
明狸被他問得一愣：「休息。」
「休息？」
顧星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你看看你，白的跟個紙似的。」
明狸低頭看了看自己挽起袖子的手臂。
白的，確實是白的，跟旁邊顧星河曬成小麥色的胳膊比起來，色差大得像兩個季節的人。
顧星河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說下去，「你本來就，就沒什麼男子氣概。現在好了，腿也傷了，人也不出門了，白成這個樣子，走在學校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
他卡了一下。
「是什麼？」
「是——」顧星河的目光飄了一下，「是哪個系的系花，不是，系草，系草。」
明狸看著他那張又開始泛紅的臉，嘴角動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曬太陽。」
顧星河的下巴抬了起來，語氣不容置疑，「補鈣。你腿要恢復，就得補鈣，曬太陽是最天然的補鈣方式，你天天窩在公寓裡，腿什麼時候能好？」
明狸看著他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想了想，「你是想讓我去看你打球？」
顧星河的表情僵住了，很快恢復。
「我是想讓你曬太陽，」他糾正，語氣重了幾分，「順便看我打球，我打球你不看，那是你的損失。」
明狸沒接話。
顧星河見她沒答應，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天天一個人待著，悶也悶壞了，出來透透氣，對恢復有好處。」
明狸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行吧，我去。」
顧星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轉過身，聲音從前面飄過來，「那你走慢點，我跟不上你，不是，你跟不上我。我走慢點，你跟上。」
「哦。」
籃球場在教學樓的南邊，從教室過去要穿過半個校園。
方景和周硯已經在球場了。
遠遠看到顧星河走過來，方景正要揮手，手舉到一半，僵住了。
他看到顧星河旁邊有人，明狸。
方景的手慢慢放下來，轉頭看周硯。
周硯正在繫鞋帶，沒注意到。
「老周。」方景的聲音發飄。
「嗯？」
「你看那邊。」
周硯抬起頭，順著方景的目光看過去，手上的鞋帶不系了。
兩個人在球場邊站著，像兩棵被風吹傻了的樹。
顧星河走到球場邊，先把明狸安頓在觀眾席的台階上。
「你坐這兒。」他把她的拐杖靠牆放好，「這兒陰涼，不是，這兒有太陽，你坐這兒曬。」
明狸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有太陽，但旁邊就是一排欄杆可以靠著，位置選得確實不錯。
她坐下來，把受傷的腿伸直，靠在台階上。
顧星河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大半陽光。
「你別亂跑，坐這兒看著就行。」
「好。」
「我去打球。」
「好。」
顧星河又站了兩秒，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球場。
他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怎麼了？」明狸抬頭。
「——沒事。」顧星河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走了三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你看著我打。」
「好。」
顧星河跑進球場的時候，方景和周硯已經等了半天了。
方景把球傳給他，目光在他和明狸之間來回了好幾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顧星河接住球，沒看他，理直氣壯：「他來看我打球，怎麼了？」
方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怎麼，你打你打。」
顧星河運了兩下球，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的明狸。
她正坐在陽光里，靠著欄杆，看著球場的方向。
風把她的短髮吹起來，陽光落在她白得過分的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看起來很安靜，像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顧星河收回視線，拍了一下球，跳起來，投出了第一個三分。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網兜唰的一聲脆響。
方景說：「漂亮。」
顧星河沒理他，目光又在看台階方向了。
明狸在鼓掌，動作不大，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嘴角帶著一點點弧度。
顧星河轉回去，面無表情地撿起球，又投了一個。
三分，又中。
方景看著他的狀態，愣了一下，這手感，今天怕是要瘋。
顧星河確實瘋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打出了自己近半年來最好的狀態。
三分球命中率高得不正常，突破上籃乾脆利落，防守端蓋帽一個接一個。
他在球場上跑動、跳躍、轉身、投籃，每一次進攻都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勁頭，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給某個人看。
又一次快攻上籃得分後，方景扶著膝蓋喘氣。
「星哥，你今天是吃藥了？」
顧星河擦了把汗，沒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台階上。
明狸還坐在那裡，雙手撐著下巴，正看著他的方向。
她坐的很端正，看得很認真。
顧星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投了一個三分，沒進。
球砸在籃筐上彈出來，他跑過去搶籃板，跳得太高，落地的時候差點崴腳。
方景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星哥，你這個，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顧星河撿起球，又投了一個，這一次進了。
打完半場，方景和周硯去場邊喝水。
顧星河沒去，他走向台階。
明狸抬起頭看著他，他滿頭是汗，額前的碎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身上冒著熱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裝了一整個夏天的太陽。
「怎麼樣？」
明狸看著他，笑了笑，「打得很好。」
「不熱。」
「那你耳朵怎麼紅了？」
「……光線問題。」
明狸看了看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寫筆記。
顧星河坐在那裡，盯著黑板，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循環：
他有病。
他有大病。
他一定是病了，病得不輕。
上午的課結束，明狸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顧星河已經在旁邊等了一會兒了，手裡轉著筆，目光時不時往她那邊飄。
但嘴上什麼也不說，就是坐在那兒，好像在等她收拾完然後順路送她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
顧星河低頭看了一眼。
是方景在群里發的消息：「星哥！下午沒課，打球！老地方！」
後面跟了一串@，周硯回了個「可」。
他沒什麼興趣，打籃球固然好，但他現在，現在有別的事。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正準備打個「不去」，方景的下一條消息就來了：「別找藉口啊，你一星期沒跟我們打了！」
顧星河皺了皺眉，正準備回，餘光感覺到明狸在看他。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明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有人找你打球？」
顧星河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
「我看到消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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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不用送我。」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誰要送你」，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更奇怪。
他看著明狸那張平靜的臉，她不需要他送。
她不需要他，這個認知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方景又發了一條消息來：「到底來不來？等你啊。」
顧星河盯著那條消息，又看了看明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白得過分的側臉上，幾乎透明，像一件瓷器。
一個新的想法在他腦子裡成型了。
他拿起手機，給方景回了一個字：「去。」
然後鎖屏，站起來。
明狸正好也收拾完了，撐著拐杖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顧星河沒讓開路。
「下午沒課，你回去幹什麼？」
明狸被他問得一愣：「休息。」
「休息？」
顧星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你看看你，白的跟個紙似的。」
明狸低頭看了看自己挽起袖子的手臂。
白的，確實是白的，跟旁邊顧星河曬成小麥色的胳膊比起來，色差大得像兩個季節的人。
顧星河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說下去，「你本來就，就沒什麼男子氣概。現在好了，腿也傷了，人也不出門了，白成這個樣子，走在學校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
他卡了一下。
「是什麼？」
「是——」顧星河的目光飄了一下，「是哪個系的系花，不是，系草，系草。」
明狸看著他那張又開始泛紅的臉，嘴角動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曬太陽。」
顧星河的下巴抬了起來，語氣不容置疑，「補鈣。你腿要恢復，就得補鈣，曬太陽是最天然的補鈣方式，你天天窩在公寓裡，腿什麼時候能好？」
明狸看著他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想了想，「你是想讓我去看你打球？」
顧星河的表情僵住了，很快恢復。
「我是想讓你曬太陽，」他糾正，語氣重了幾分，「順便看我打球，我打球你不看，那是你的損失。」
明狸沒接話。
顧星河見她沒答應，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天天一個人待著，悶也悶壞了，出來透透氣，對恢復有好處。」
明狸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行吧，我去。」
顧星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轉過身，聲音從前面飄過來，「那你走慢點，我跟不上你，不是，你跟不上我。我走慢點，你跟上。」
「哦。」
籃球場在教學樓的南邊，從教室過去要穿過半個校園。
方景和周硯已經在球場了。
遠遠看到顧星河走過來，方景正要揮手，手舉到一半，僵住了。
他看到顧星河旁邊有人，明狸。
方景的手慢慢放下來，轉頭看周硯。
周硯正在繫鞋帶，沒注意到。
「老周。」方景的聲音發飄。
「嗯？」
「你看那邊。」
周硯抬起頭，順著方景的目光看過去，手上的鞋帶不系了。
兩個人在球場邊站著，像兩棵被風吹傻了的樹。
顧星河走到球場邊，先把明狸安頓在觀眾席的台階上。
「你坐這兒。」他把她的拐杖靠牆放好，「這兒陰涼，不是，這兒有太陽，你坐這兒曬。」
明狸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有太陽，但旁邊就是一排欄杆可以靠著，位置選得確實不錯。
她坐下來，把受傷的腿伸直，靠在台階上。
顧星河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大半陽光。
「你別亂跑，坐這兒看著就行。」
「好。」
「我去打球。」
「好。」
顧星河又站了兩秒，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球場。
他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怎麼了？」明狸抬頭。
「——沒事。」顧星河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走了三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你看著我打。」
「好。」
顧星河跑進球場的時候，方景和周硯已經等了半天了。
方景把球傳給他，目光在他和明狸之間來回了好幾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顧星河接住球，沒看他，理直氣壯：「他來看我打球，怎麼了？」
方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怎麼，你打你打。」
顧星河運了兩下球，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的明狸。
她正坐在陽光里，靠著欄杆，看著球場的方向。
風把她的短髮吹起來，陽光落在她白得過分的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看起來很安靜，像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顧星河收回視線，拍了一下球，跳起來，投出了第一個三分。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網兜唰的一聲脆響。
方景說：「漂亮。」
顧星河沒理他，目光又在看台階方向了。
明狸在鼓掌，動作不大，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嘴角帶著一點點弧度。
顧星河轉回去，面無表情地撿起球，又投了一個。
三分，又中。
方景看著他的狀態，愣了一下，這手感，今天怕是要瘋。
顧星河確實瘋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打出了自己近半年來最好的狀態。
三分球命中率高得不正常，突破上籃乾脆利落，防守端蓋帽一個接一個。
他在球場上跑動、跳躍、轉身、投籃，每一次進攻都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勁頭，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給某個人看。
又一次快攻上籃得分後，方景扶著膝蓋喘氣。
「星哥，你今天是吃藥了？」
顧星河擦了把汗，沒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球場，落在台階上。
明狸還坐在那裡，雙手撐著下巴，正看著他的方向。
她坐的很端正，看得很認真。
顧星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投了一個三分，沒進。
球砸在籃筐上彈出來，他跑過去搶籃板，跳得太高，落地的時候差點崴腳。
方景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星哥，你這個，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顧星河撿起球，又投了一個，這一次進了。
打完半場，方景和周硯去場邊喝水。
顧星河沒去，他走向台階。
明狸抬起頭看著他，他滿頭是汗，額前的碎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身上冒著熱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裝了一整個夏天的太陽。
「怎麼樣？」
明狸看著他，笑了笑，「打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