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才不會愛上好兄弟呢（3）
顧星河的表情裂開了。
「我——」他張了張嘴，卡了大概兩秒，然後迅速把袖子放下來，整了整衣領，轉過頭，目視前方，下巴抬得老高，「行了，走吧，杵在這兒擋路。」
說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走了大概五六步，發現明狸沒跟上來。
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繃緊，然後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態轉了半個身，用餘光掃了一眼。
明狸還站在原地，撐著拐杖，風把她的短髮吹起來，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彎著眼睛，在笑。
顧星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飛快地把頭擺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笑什麼笑，走不走？餓死你算了。」
明狸撐著拐杖慢慢往前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臉好紅。」
「熱的。」
「哦。」
「本來就是熱的，大中午的，誰不熱？」
明狸沒再說什麼，從他身邊走過去。
顧星河站在原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進入食堂，中午高峰期，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里瀰漫著紅燒肉和米飯的香氣。
明狸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找到了一個空位，她正準備走過去。
「你坐那兒。」身後傳來顧星河的聲音，語氣不容置疑。
明狸轉頭，顧星河指了指靠牆那張空桌，下頜線繃得很緊，沒看她。
「我去打飯，你坐著等。」
明狸：「我可以自己。」
「你腿這樣怎麼排隊？」顧星河終於看了她一眼，皺著眉，「前面十幾個人站著，你也站著？你那腿站得住嗎？」
明狸張了張嘴。
「就在這兒坐著。」顧星河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別亂跑。」
說完他轉身就往窗口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她追上來跟他爭。
明狸沉默了，然後撐著拐杖慢慢挪到了靠牆的位置坐下。
顧星河站在隊伍里，面色平靜，心跳不正常。
他的腦子裡現在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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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說：你在幹什麼？你給明狸打飯？你是他的保姆嗎？你們很熟嗎？
另一個聲音說：他腿傷了，不方便排隊。他是你的對手，你要是趁他腿傷的時候贏他，勝之不武。你做這些是為了讓他快點恢復，好跟你公平競爭。
對，就是這樣，合情合理，完全沒有問題。
他打了兩個人的飯。
三葷兩素，滿滿當當的，都是他平時愛吃的。
萬一明狸不愛吃呢？
顧星河皺了皺眉，想再回去加一道菜，但身後的人在催，他只能端著餐盤走出來。
明狸看到這麼多東西，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幫忙接一下。
「坐著。」顧星河還沒走到跟前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
他把餐盤放在她面前，筷子擺好，勺子放在旁邊，然後才繞到對面坐下來。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坐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他這算什麼，照顧病人的護工？
顧星河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表情凝固。
「那個——」
明狸剛開口。
顧星河猛地抬起頭，搶在她前面開了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你別多想。」
明狸愣了一下。
「我做這些不是因為你，你是我的對手，我照顧你的腿傷，是為了讓你快點好起來。」
他看著明狸的眼睛，一字一頓，好像在說服自己一樣：「你要是不快點好，就算贏了你，也沒意思。」
空氣安靜了一秒。
明狸看著他，沒說話。
他移開視線，別過臉，補了一句：「你別想太多，換了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
他終於說完了。
然後他拿起筷子，低下頭，開始盯著自己那碗米飯，表情像是在面對一個生死攸關的難題。
明狸也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
顧星河低著頭扒了兩口飯，心裡的聲音翻江倒海。
我剛才說了什麼？
那是什麼狗屁台詞？
聽起來像不像藉口？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故意找理由？
不對，我本來就是在找理由。
不對！我找什麼理由？
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為了讓他快點好起來！我就是想跟他公平競爭！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天經地義！合情合理！沒有半點私心！
怎麼……今天的食堂好熱啊，是不是沒開空調啊？學校真摳門。
顧星河認真吃飯，假裝對面沒有人。但他還是沒忍住，偷偷地用餘光看了一眼對面。
她在吃飯。安安靜靜的，低著頭，睫毛垂著，吃飯的樣子很好看。
顧星河猛地收回目光，又用力地扒了兩口飯，把嘴塞得滿滿的，這樣就不用說話了。
米飯嚼著嚼著，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又落到了對面明狸的筷子上。
她在夾青菜。
一小顆西蘭花，慢慢地嚼，表情很滿足，像只吃到了喜歡的食物的貓。
然後又夾了一塊胡蘿蔔。
然後又是一片青菜。
顧星河皺著眉看了半天，明狸的筷子在幾個素菜之間來回穿梭，偶爾扒一小口米飯，但幾乎沒怎麼碰肉菜。
紅燒肉一塊沒動，清蒸鱸魚看都沒看一眼。
顧星河忍不住了，「你不吃肉？」
明狸抬頭看了他一眼，筷子頓了一下：「不太愛吃。」
「不愛吃？」他的音調不自覺地高了一點，「你腿上有傷，骨頭要長，不吃肉怎麼好？光吃菜能長骨頭？」
「紅燒肉太膩了，魚又有刺，懶得弄。」
「膩？」
顧星河低頭看了看那盤紅燒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油亮亮、紅彤彤的，是食堂的招牌菜。
他又看了看那盤鱸魚，也是好東西，清清淡淡的，最適合病人吃。
這人倒好，嫌膩的嫌膩，嫌麻煩的嫌麻煩。
顧星河想說他「事兒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咽了回去。
沉默了兩秒，顧星河低下頭，開始在自己碗裡翻。
紅燒肉的盤子被他拉過來，他挑了最瘦的兩塊，用筷子把那一小層肥肉剔掉，剩下精瘦的肉，夾起來放到明狸碗裡。
然後他開始對付那條魚。
魚不大，半條的樣子，刺不少。
顧星河先把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那塊肉夾下來，放在自己碗邊，然後低下頭，開始挑刺。
他挑得很仔細。
筷子尖把魚肉撥開，一根一根地把小刺揀出來，放在盤子邊沿，確認沒有刺了，才把那塊完整的魚肉夾起來。
放進明狸碗裡。
又夾了一塊，繼續挑。
明狸低著頭，看著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紅燒肉和魚肉。
筷子懸在碗上方，沒動。
「看什麼看。」
顧星河沒抬頭，繼續挑下一塊魚的刺，語氣硬邦邦的，「不吃肉好不了。你不是嫌膩嗎？瘦的不膩。你不是嫌有刺麻煩嗎？刺都沒了，你還嫌什麼？」
「我——」他張了張嘴，卡了大概兩秒，然後迅速把袖子放下來，整了整衣領，轉過頭，目視前方，下巴抬得老高，「行了，走吧，杵在這兒擋路。」
說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走了大概五六步，發現明狸沒跟上來。
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繃緊，然後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態轉了半個身，用餘光掃了一眼。
明狸還站在原地，撐著拐杖，風把她的短髮吹起來，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彎著眼睛，在笑。
顧星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飛快地把頭擺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笑什麼笑，走不走？餓死你算了。」
明狸撐著拐杖慢慢往前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臉好紅。」
「熱的。」
「哦。」
「本來就是熱的，大中午的，誰不熱？」
明狸沒再說什麼，從他身邊走過去。
顧星河站在原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進入食堂，中午高峰期，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里瀰漫著紅燒肉和米飯的香氣。
明狸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找到了一個空位，她正準備走過去。
「你坐那兒。」身後傳來顧星河的聲音，語氣不容置疑。
明狸轉頭，顧星河指了指靠牆那張空桌，下頜線繃得很緊，沒看她。
「我去打飯，你坐著等。」
明狸：「我可以自己。」
「你腿這樣怎麼排隊？」顧星河終於看了她一眼，皺著眉，「前面十幾個人站著，你也站著？你那腿站得住嗎？」
明狸張了張嘴。
「就在這兒坐著。」顧星河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別亂跑。」
說完他轉身就往窗口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她追上來跟他爭。
明狸沉默了，然後撐著拐杖慢慢挪到了靠牆的位置坐下。
顧星河站在隊伍里，面色平靜，心跳不正常。
他的腦子裡現在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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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說：你在幹什麼？你給明狸打飯？你是他的保姆嗎？你們很熟嗎？
另一個聲音說：他腿傷了，不方便排隊。他是你的對手，你要是趁他腿傷的時候贏他，勝之不武。你做這些是為了讓他快點恢復，好跟你公平競爭。
對，就是這樣，合情合理，完全沒有問題。
他打了兩個人的飯。
三葷兩素，滿滿當當的，都是他平時愛吃的。
萬一明狸不愛吃呢？
顧星河皺了皺眉，想再回去加一道菜，但身後的人在催，他只能端著餐盤走出來。
明狸看到這麼多東西，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幫忙接一下。
「坐著。」顧星河還沒走到跟前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
他把餐盤放在她面前，筷子擺好，勺子放在旁邊，然後才繞到對面坐下來。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坐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他這算什麼，照顧病人的護工？
顧星河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表情凝固。
「那個——」
明狸剛開口。
顧星河猛地抬起頭，搶在她前面開了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你別多想。」
明狸愣了一下。
「我做這些不是因為你，你是我的對手，我照顧你的腿傷，是為了讓你快點好起來。」
他看著明狸的眼睛，一字一頓，好像在說服自己一樣：「你要是不快點好，就算贏了你，也沒意思。」
空氣安靜了一秒。
明狸看著他，沒說話。
他移開視線，別過臉，補了一句：「你別想太多，換了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
他終於說完了。
然後他拿起筷子，低下頭，開始盯著自己那碗米飯，表情像是在面對一個生死攸關的難題。
明狸也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
顧星河低著頭扒了兩口飯，心裡的聲音翻江倒海。
我剛才說了什麼？
那是什麼狗屁台詞？
聽起來像不像藉口？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故意找理由？
不對，我本來就是在找理由。
不對！我找什麼理由？
我本來就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為了讓他快點好起來！我就是想跟他公平競爭！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天經地義！合情合理！沒有半點私心！
怎麼……今天的食堂好熱啊，是不是沒開空調啊？學校真摳門。
顧星河認真吃飯，假裝對面沒有人。但他還是沒忍住，偷偷地用餘光看了一眼對面。
她在吃飯。安安靜靜的，低著頭，睫毛垂著，吃飯的樣子很好看。
顧星河猛地收回目光，又用力地扒了兩口飯，把嘴塞得滿滿的，這樣就不用說話了。
米飯嚼著嚼著，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又落到了對面明狸的筷子上。
她在夾青菜。
一小顆西蘭花，慢慢地嚼，表情很滿足，像只吃到了喜歡的食物的貓。
然後又夾了一塊胡蘿蔔。
然後又是一片青菜。
顧星河皺著眉看了半天，明狸的筷子在幾個素菜之間來回穿梭，偶爾扒一小口米飯，但幾乎沒怎麼碰肉菜。
紅燒肉一塊沒動，清蒸鱸魚看都沒看一眼。
顧星河忍不住了，「你不吃肉？」
明狸抬頭看了他一眼，筷子頓了一下：「不太愛吃。」
「不愛吃？」他的音調不自覺地高了一點，「你腿上有傷，骨頭要長，不吃肉怎麼好？光吃菜能長骨頭？」
「紅燒肉太膩了，魚又有刺，懶得弄。」
「膩？」
顧星河低頭看了看那盤紅燒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油亮亮、紅彤彤的，是食堂的招牌菜。
他又看了看那盤鱸魚，也是好東西，清清淡淡的，最適合病人吃。
這人倒好，嫌膩的嫌膩，嫌麻煩的嫌麻煩。
顧星河想說他「事兒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咽了回去。
沉默了兩秒，顧星河低下頭，開始在自己碗裡翻。
紅燒肉的盤子被他拉過來，他挑了最瘦的兩塊，用筷子把那一小層肥肉剔掉，剩下精瘦的肉，夾起來放到明狸碗裡。
然後他開始對付那條魚。
魚不大，半條的樣子，刺不少。
顧星河先把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那塊肉夾下來，放在自己碗邊，然後低下頭，開始挑刺。
他挑得很仔細。
筷子尖把魚肉撥開，一根一根地把小刺揀出來，放在盤子邊沿，確認沒有刺了，才把那塊完整的魚肉夾起來。
放進明狸碗裡。
又夾了一塊，繼續挑。
明狸低著頭，看著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紅燒肉和魚肉。
筷子懸在碗上方，沒動。
「看什麼看。」
顧星河沒抬頭，繼續挑下一塊魚的刺，語氣硬邦邦的，「不吃肉好不了。你不是嫌膩嗎？瘦的不膩。你不是嫌有刺麻煩嗎？刺都沒了，你還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