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倒霉娃娃好倒霉（2）
三天後。
金智的別墅客廳里，擺了整整四十一個布娃娃。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國產的進口的，穿裙子的穿褲子的，有頭髮的沒頭髮的，金智是真的把能搜刮到的都搜刮來了。
沈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姿態懶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大貓。
他一件白T恤，一條灰色運動褲，腳上的拖鞋穿得歪歪扭扭，整個人往那兒一癱，跟這個堆滿娃娃的客廳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他指哪一個，金智就拿哪一個給他看。
「太新。」
「太舊。」
「太醜。」
金智在旁邊跑來跑去，像個勤快的服務員，沈渡連屁股都沒抬一下，就動動手指，動動嘴。
「沈哥，要不咱明天再看？」
「不。」
沈渡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娃娃，忽然定住了。
那不是一個布娃娃，像是一個陶瓷娃娃，大概十二三厘米高，比例勻稱，關節處有細微的球節，像是高級的人偶，但她的表情太生動了，看起來很乖巧，又像是在憋著什麼壞招。
她的裙子原本可能是土黃色的，但現在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頭髮是深棕色的，編了兩個小辮子，其中一個散了，左腳上的小鞋子不見了，光著一隻腳，另外一隻腳是一個破爛的布鞋。
不精緻，甚至有點寒磣，和旁邊那些穿金戴銀的娃娃一比，它就像個灰撲撲的小乞丐。
但沈渡的手停住了。
他伸出手，把那個娃娃拿了起來，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金智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個啊，一個古玩店老闆翻倉庫翻出來的，說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沒人要，本來不想收的，但那個老闆說這個娃娃有點邪門。」
「邪門？」
「嗯，說是之前放在店裡的時候，總有客人莫名其妙地摔倒、碰翻東西。後來老闆把它收起來了，店裡就恢復正常了。」
金智撓了撓頭，「我本來不想拿這個的，但你不是要特殊的嗎？這個夠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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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說話，他把娃娃舉到眼前，跟它對視。
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嘲笑他。
金智在旁邊說，「沈哥，要不換個？那邊還有幾個好看的。」
他拿起旁邊一個穿著蕾絲裙的娃娃，「這個多漂亮，做工精緻，跟公主似的，肯定不比裴衍之那個差。」
「就這個。」
金智愣住了：「啊？」
沈渡把娃娃往掌心裡一握，站起來。
金智瞪大眼睛，「真的？這個這麼舊，這麼丑。」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娃娃，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痞痞的笑，「丑怎麼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客廳里剩下的四十個娃娃，像是在對金智說，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
「裴衍之那個是很漂亮，對吧？公主裙，精緻，好看。」他把手裡的舊娃娃舉起來晃了晃，「但我偏要選個丑的。」
金智一臉茫然：「為什麼啊？」
「天生就漂亮的，有什麼意思？」他把娃娃往外套口袋裡一塞，拍了拍，「我選個丑的，也能把它變得比裴衍之那個還好看，這才叫本事。」
「可是——」
沈渡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金智，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又痞又欠揍，「你想啊，我要是選個本來就好看的，贏了裴衍之，那是娃娃好看，我選個丑的，最後比他的還好看，那是我厲害。」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叫化腐朽為神奇，懂不懂？」
門關上了。
客廳里，金智對著剩下的四十個娃娃發呆。
「……化腐朽為神奇？你又不是搞藝術的，你是個搞投資的啊……」
-
沈渡的口袋裡。
那個舊舊的、灰撲撲的陶瓷娃娃，安安靜靜地待著。
玻璃珠的眼睛從口袋邊緣露出一半，反著走廊里的燈光。
她聽得見。
每一句都聽得見。
「天生就漂亮的，有什麼意思？」
「我選個丑的，也能把它變得比裴衍之那個還好看。」
「這叫化腐朽為神奇。」
明狸如果能夠翻白眼的話，她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去了。
丑？
她，明狸，沒丑過！
不懂的欣賞的人類！
她會讓他知道，這個「丑的」會讓他倒多少霉！
明狸在心裡默默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沈渡記了一筆帳。
沈渡帶著那個娃娃回了家。
他住的地方不算大，但勝在乾淨利落，一套頂層複式，裝修是冷淡的黑白灰，客廳里最顯眼的是一整面牆的鞋櫃和一張能躺兩個人的皮質沙發。
他進門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順手把娃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茶几上。
娃娃站在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小小的，喪喪的，跟整個冷硬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像一顆被遺忘在殯儀館門口的糖。
沈渡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冰箱上喝了一口，遠遠地看著它。
「你說，裴衍之的娃娃，會和你一樣嗎？」
娃娃沒動。
沈度自言自語：「應該不會，裴衍之那種人，娃娃都要穩重的。」
他把水杯放下，走回沙發前坐下，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手指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跟茶几上的娃娃大眼瞪小眼。
他盯了它三分鐘。
娃娃紋絲不動，但它嘴角的弧度好像往下掉了0.05毫米。
沈渡眯了眯眼，伸手去碰那個嘴角，指尖剛觸到娃娃的瞬間。
客廳的燈全滅了，所有的燈，包括冰箱的指示燈、空調的顯示屏，全部熄滅。
沈渡的手指還停在娃娃的嘴角。
他笑了，笑得很真切，嘴角弧度大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牙，眼尾微微彎下來，整個人沙發上一靠，把娃娃放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看。
「有點意思。」
他拿起手機，搜了一下「高級人偶服飾定製」，下單了三套小裙子。
又搜了一下「微型家具」，加購了一張小床、一套桌椅和一個迷你衣櫃。
大數據以為他喜歡娃娃，自動給他推了全套芭比，沈渡不感興趣，但是這個小別墅還行，下單下單。
買完之後，懷疑的看看自己，有病吧。
還真打算養個娃娃了，那和裴衍之有什麼區別。
嘆了口氣，他把手機放好，打算去洗澡。
過了不久，浴室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震驚和惱怒的咒罵。
「操！」
金智的別墅客廳里，擺了整整四十一個布娃娃。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國產的進口的，穿裙子的穿褲子的，有頭髮的沒頭髮的，金智是真的把能搜刮到的都搜刮來了。
沈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姿態懶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大貓。
他一件白T恤，一條灰色運動褲，腳上的拖鞋穿得歪歪扭扭，整個人往那兒一癱，跟這個堆滿娃娃的客廳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他指哪一個，金智就拿哪一個給他看。
「太新。」
「太舊。」
「太醜。」
金智在旁邊跑來跑去，像個勤快的服務員，沈渡連屁股都沒抬一下，就動動手指，動動嘴。
「沈哥，要不咱明天再看？」
「不。」
沈渡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娃娃，忽然定住了。
那不是一個布娃娃，像是一個陶瓷娃娃，大概十二三厘米高，比例勻稱，關節處有細微的球節，像是高級的人偶，但她的表情太生動了，看起來很乖巧，又像是在憋著什麼壞招。
她的裙子原本可能是土黃色的，但現在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頭髮是深棕色的，編了兩個小辮子，其中一個散了，左腳上的小鞋子不見了，光著一隻腳，另外一隻腳是一個破爛的布鞋。
不精緻，甚至有點寒磣，和旁邊那些穿金戴銀的娃娃一比，它就像個灰撲撲的小乞丐。
但沈渡的手停住了。
他伸出手，把那個娃娃拿了起來，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金智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個啊，一個古玩店老闆翻倉庫翻出來的，說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沒人要，本來不想收的，但那個老闆說這個娃娃有點邪門。」
「邪門？」
「嗯，說是之前放在店裡的時候，總有客人莫名其妙地摔倒、碰翻東西。後來老闆把它收起來了，店裡就恢復正常了。」
金智撓了撓頭，「我本來不想拿這個的，但你不是要特殊的嗎？這個夠特殊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沈渡沒說話，他把娃娃舉到眼前，跟它對視。
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嘲笑他。
金智在旁邊說，「沈哥，要不換個？那邊還有幾個好看的。」
他拿起旁邊一個穿著蕾絲裙的娃娃，「這個多漂亮，做工精緻，跟公主似的，肯定不比裴衍之那個差。」
「就這個。」
金智愣住了：「啊？」
沈渡把娃娃往掌心裡一握，站起來。
金智瞪大眼睛，「真的？這個這麼舊，這麼丑。」
沈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娃娃，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痞痞的笑，「丑怎麼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客廳里剩下的四十個娃娃，像是在對金智說，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
「裴衍之那個是很漂亮，對吧？公主裙，精緻，好看。」他把手裡的舊娃娃舉起來晃了晃，「但我偏要選個丑的。」
金智一臉茫然：「為什麼啊？」
「天生就漂亮的，有什麼意思？」他把娃娃往外套口袋裡一塞，拍了拍，「我選個丑的，也能把它變得比裴衍之那個還好看，這才叫本事。」
「可是——」
沈渡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金智，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又痞又欠揍，「你想啊，我要是選個本來就好看的，贏了裴衍之，那是娃娃好看，我選個丑的，最後比他的還好看，那是我厲害。」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叫化腐朽為神奇，懂不懂？」
門關上了。
客廳里，金智對著剩下的四十個娃娃發呆。
「……化腐朽為神奇？你又不是搞藝術的，你是個搞投資的啊……」
-
沈渡的口袋裡。
那個舊舊的、灰撲撲的陶瓷娃娃，安安靜靜地待著。
玻璃珠的眼睛從口袋邊緣露出一半，反著走廊里的燈光。
她聽得見。
每一句都聽得見。
「天生就漂亮的，有什麼意思？」
「我選個丑的，也能把它變得比裴衍之那個還好看。」
「這叫化腐朽為神奇。」
明狸如果能夠翻白眼的話，她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去了。
丑？
她，明狸，沒丑過！
不懂的欣賞的人類！
她會讓他知道，這個「丑的」會讓他倒多少霉！
明狸在心裡默默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沈渡記了一筆帳。
沈渡帶著那個娃娃回了家。
他住的地方不算大，但勝在乾淨利落，一套頂層複式，裝修是冷淡的黑白灰，客廳里最顯眼的是一整面牆的鞋櫃和一張能躺兩個人的皮質沙發。
他進門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順手把娃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茶几上。
娃娃站在在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小小的，喪喪的，跟整個冷硬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像一顆被遺忘在殯儀館門口的糖。
沈渡去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冰箱上喝了一口，遠遠地看著它。
「你說，裴衍之的娃娃，會和你一樣嗎？」
娃娃沒動。
沈度自言自語：「應該不會，裴衍之那種人，娃娃都要穩重的。」
他把水杯放下，走回沙發前坐下，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手指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跟茶几上的娃娃大眼瞪小眼。
他盯了它三分鐘。
娃娃紋絲不動，但它嘴角的弧度好像往下掉了0.05毫米。
沈渡眯了眯眼，伸手去碰那個嘴角，指尖剛觸到娃娃的瞬間。
客廳的燈全滅了，所有的燈，包括冰箱的指示燈、空調的顯示屏，全部熄滅。
沈渡的手指還停在娃娃的嘴角。
他笑了，笑得很真切，嘴角弧度大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牙，眼尾微微彎下來，整個人沙發上一靠，把娃娃放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看。
「有點意思。」
他拿起手機，搜了一下「高級人偶服飾定製」，下單了三套小裙子。
又搜了一下「微型家具」，加購了一張小床、一套桌椅和一個迷你衣櫃。
大數據以為他喜歡娃娃，自動給他推了全套芭比，沈渡不感興趣，但是這個小別墅還行，下單下單。
買完之後，懷疑的看看自己，有病吧。
還真打算養個娃娃了，那和裴衍之有什麼區別。
嘆了口氣，他把手機放好，打算去洗澡。
過了不久，浴室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震驚和惱怒的咒罵。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