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搶男朋友的舍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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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練廳的暖氣不足,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樣乾冷利落,而是濕漉漉的冷意從腳底板往上爬,順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

  寧馨換下練功服,套上一件厚衛衣,又把羽絨服裹在外面,拉鏈拉到最頂上,縮著脖子推開了排練廳的門。

  雨剛停,地上是濕的,路燈的光映在積水裡,碎成一地金黃。

  冷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撲在臉上像一塊冰涼的濕毛巾。

  寧馨打了個哆嗦,把雙手插進口袋裡,低頭看著腳下的水窪,想著快步走回酒店洗個熱水澡。

  然後她看到了一雙男鞋。

  鞋面被雨水打濕了,泛著暗沉的光。

  她的目光從鞋面往上移——

  黑色長褲,黑色大衣,深灰色的圍巾,然後是那張她躲了快半個月,以為跑到南方就能避開的臉。

  塗銘安靠在車門上,大衣沒有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像已經等了很久。

  他的肩膀被細雨打濕了一層,頭髮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閃著碎碎的光。

  寧馨站在原地,腳像是被釘住了。

  不是因為不想跑,是因為她知道,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

  這個人能從京市追到南方,能在這個她只提過一次的排練廳門口等她,就不會再給她跑掉的機會了。

  塗銘安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掃到她的羽絨服拉鏈,又從拉鏈掃回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只是被風吹的。

  「上車。」

  寧馨在心裡掙扎了大約零點三秒,然後灰溜溜地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她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不如省點力氣。

  車門關上的時候,她報了酒店的名字,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种放棄抵抗的認命感。

  塗銘安沒有回應,發動了車子。

  雨刷颳了一下擋風玻璃上的水漬,車燈亮起來,駛出了路邊。

  寧馨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棟一棟地往後退。

  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地掠過她的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口袋裡攥成了拳頭。

  然後她才突然發現方向不對。

  酒店在江邊,車應該往南走,但塗銘安的車好像一直在往北開。

  窗外的建築越來越陌生,從商業區變成了住宅區,從熱鬧變成了安靜,路燈也變少了,街道兩側是黑黢黢的樹影。

  寧馨轉頭看著塗銘安:「你要帶我去哪裡?」

  塗銘安沒有看她,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把你關起來,看你跑不跑。」

  寧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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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儀錶盤的微光下看不出開玩笑的意思。

  她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問:「你讀過刑法嗎?」

  塗銘安終於偏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覺得好笑的意味,像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他收回目光:「我是法外狂徒,你不知道嗎?」

  寧馨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無恥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張了張嘴,發現反駁的每一個字都顯得自己太過天真,於是放棄了,把臉別過去,對著車窗,不再看他。

  ……

  車開進了一個看起來很高檔的小區,地庫入口的欄杆自動抬起,保安對著車牌敬了個禮。

  電梯從地庫直達頂層,塗銘安按了最高層的按鈕,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寧馨的胃微微縮了一下。

  門打開,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只有一扇門。

  塗銘安按了密碼鎖,嘀的一聲,門開了。

  寧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這是哪兒?」她問。

  塗銘安換了鞋,走進屋裡,回頭看了她一眼:「剛買的。」

  寧馨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塗銘安走過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門口拽了進來。

  寧馨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帆布鞋踩在淺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他被她拉到客廳,按在沙發上。

  沙發很軟,她陷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塗銘安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個靠墊的距離。

  他靠在沙發背上,側頭看著她,「這兩天都住這兒。」

  寧馨的脊背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學生被叫到校長辦公室聽訓。

  她沒有看他,盯著對面牆上那幅抽象畫,聲音乾巴巴的:「那……你呢?」

  「我也住這兒。」

  寧馨猛地轉過頭,塗銘安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妥。

  「那我不要。」

  寧馨站起來,腿被沙發彈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她穩住身體,聲音提高了半個調,

  「我要回酒店。」

  塗銘安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她。

  「你可以試試。」

  寧馨站在原地,和他的目光對峙了大約三秒,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不想讓他看出來。

  她攥緊了手指,指甲嵌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臉上最後一點鎮定。

  塗銘安站起來。

  他一站起來,兩個人之間的身高差讓寧馨不得不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種壓迫感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從四面八方把她裹住。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確定,把她扯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胸腔的震動。

  「我想你可能不了解那個節目,」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我可以說停就停。」

  寧馨埋在他胸口,聞到了他大衣上冷風和雨水的氣息,也聞到了他身上那種她熟悉的、乾淨的、木質調的香水味——是她送的那瓶。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大衣前襟,攥得指節泛白。

  「塗銘安你混蛋。」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聽起來不像罵人,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嘆息。

  塗銘安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知道我是混蛋,還三番兩次不聽話?」

  寧馨想推開他。

  她雙手撐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但他紋絲不動,像一堵牆。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後,力道不緊不松,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掙扎,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和預案。

  塗銘安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寧馨的身體失重,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反應過來之後又鬆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穩,她掙不脫。

  塗銘安抱著她穿過客廳,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房間的門開著,裡面是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柔軟。

  塗銘安走進去,沒有開燈。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江面上有船在緩慢移動,船燈的倒影在水面上拉成一條一條細細的金線。

  南方的冬夜沒有雪,但有風,風從江面上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像一面溫柔的旗。

  寧馨被他放在床上的時候,後背陷進柔軟的羽絨被裡,她的手指還攥著他大衣的領口,沒有鬆開。

  她看著他的眼睛——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里,那雙眼睛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潭,看不到底,但你知道底下有什麼。

  塗銘安低頭看著她,大衣的衣角垂下來,遮住了一部分光線,把她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呼吸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一些。

  窗外,江面上的船燈還在緩緩移動,像一顆一顆墜落在水裡的星星。

  ……

  城市的另一端,關綏安還在公司加著班,對著電腦屏幕揉著太陽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溫瑤坐在房間的窗前,手裡攥著那張空白支票,眼淚已經幹了,眼眶下面留著兩道淺淺的淚痕,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再來接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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