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搶男朋友的舍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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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學校門口的小飯店。

  塗銘安到的時候,林逸飛和許翊已經坐在包廂里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菜單翻了翻,沒什麼表情。

  林逸飛正在刷手機,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溫瑤她們呢?還沒到?」

  「她說馬上到。」塗銘安放下菜單,端起茶杯。

  門被推開,溫瑤進來了。

  但只有她一個人。

  林逸飛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空空蕩蕩,沒有人跟進來。

  他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哎?寧馨她們呢?」

  許翊也抬起頭,目光越過溫瑤的肩膀,似乎在找什麼人。

  沒看到那個圓臉酒窩的女孩,他的眼神明顯暗了一下。

  溫瑤把包放在椅子上,坐下來說:

  「馨馨今天有兼職,小禾和靜靜也有事出去了。」

  「兼職?」

  林逸飛好奇,「寧馨學妹做什麼兼職?」

  「好像是給一個雜誌拍照片,當模特。」

  溫瑤倒了杯水,「她之前就接過,這學期課少,想多賺點生活費。」

  林逸飛「哦」了一聲,有些可惜地咂咂嘴:

  「那今天人少了一半……」

  許翊沒說話,但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這是他心情不好的小動作,林逸飛沒注意,塗銘安發現了。

  塗銘安夾了一塊回鍋肉,吃得很慢。

  他好像沒什麼胃口,筷子在盤子裡撥了兩下,夾起一塊辣椒又放下了。

  溫瑤在旁邊跟他說今天系裡的事,他「嗯」「哦」地應著,一個字都不多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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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飯吃得很快。

  沒有人活躍氣氛,林逸飛一個人撐不起整桌的熱鬧,許翊全程沉默,顧深後來到了,看到了包廂里的場景,也只是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

  五個人坐一張圓桌,中間幾盤菜冒著熱氣,但氣氛冷得像隔夜的白開水。

  ……

  第二天,還是只有溫瑤一個人來。

  「馨馨今天舞團排練,老師讓她們加練。」

  溫瑤解釋,「小禾去琴房練聲了,靜靜在圖書館。」

  林逸飛嘆了一聲:「又沒來?」

  溫瑤笑了笑,有些無奈:「她們最近真的很忙,桃李杯快到了,馨馨她們舞蹈系天天排練到晚上九點多。」

  許翊聽了沒說話,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屏幕上是他和林小禾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他發了一個「在幹嘛」,林小禾回了一個「在練聲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塗銘安從始至終都在當個旁觀者。

  顧深面色也不佳。

  ……

  第三天,顧深沒來。

  他給林逸飛發了條消息:「今天有報告要改,你們吃。」

  林逸飛在餐桌上念出來的時候,許翊看了他一眼,塗銘安沒什麼反應。

  但溫瑤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顧深這兩天的表情她也發現了。

  會是因為誰呢?

  溫瑤沒有問,塗銘安也沒有問。

  ……

  第四天,林逸飛接到一個電話,說學生會臨時開會,立刻就走了,許翊也順勢說:「今晚有點累,不太舒服,先回宿舍了。」

  然後和林逸飛一起走了。

  之後幾天,包廂里只剩下塗銘安和溫瑤兩個人了。

  偌大的圓桌,十人位的,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了一桌菜。

  溫瑤努力找話題,說隔壁寢室的貓生了小貓,說室友周靜最近在追一部劇,說食堂二樓的麻辣燙換了配方。

  塗銘安聽著,偶爾點一下頭,但那雙深邃的眼睛總是不經意地往門口飄——

  像是在等什麼人推門進來。

  每次門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他的筷子就會頓一下。

  腳步聲經過包廂,又遠了,他的筷子才繼續動。

  溫瑤注意到了。

  她低下頭,夾了一塊涼了的糖醋排骨,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銘安,」她輕聲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和我單獨吃飯?」

  塗銘安抬眼看她,眉頭微蹙:「沒有。」

  「那你為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她沒說出後半句:你為什麼總是心不在焉的。

  「菜涼了,再點個熱的。」

  塗銘安沒接她的話,招手叫服務員。

  溫瑤沉默著。

  她端起茶杯,杯壁燙著指尖,她沒有縮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塗銘安發現她狀態不對,提議今天陪她出去看電影,溫瑤才重新笑了起來。

  ……

  晚上約會結束,塗銘安送溫瑤回宿舍。

  兩個人並肩走在梧桐樹下,秋天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溫瑤的手挽著他的胳膊,感覺到他的手臂是僵的,不像以前那樣放鬆。

  「晚安。」溫瑤在宿舍樓下站定,抬頭看他。

  「晚安。」

  塗銘安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很輕,像完成任務一樣。

  溫瑤轉身上樓,走了三級台階,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塗銘安已經轉身走了,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里。

  她站在台階上,攥著欄杆的手慢慢收緊。

  ……

  男生宿舍。

  塗銘安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劃到了寧馨的朋友圈。

  她剛發了一組照片。

  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散著,側臉對著鏡頭,眼神清冷。

  配文只有兩個字:「收工。」

  評論已經有好幾條了。

  林逸飛:「哇!好颯!」

  許翊點了個贊。

  還有一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加的亂七八糟的人,在底下喊她「女神」、「系花」。

  塗銘安盯著那張側臉看了五秒,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全是那張照片。

  黑毛衣,白皮膚,側臉的線條鋒利得像用刀裁出來的。

  眼神不是在看鏡頭,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宿主,當前好感度32%。】

  *

  寧馨今晚沒回宿舍。

  拍攝比預想中晚了三個小時。

  方攝影師對成片不滿意,換了三套服裝、兩個場景,最後一條拍到晚上十一點才收工。

  廣告公司的人在片場直打哈欠,寧馨卻始終保持著專業狀態,沒有一句抱怨。

  「今天太晚了,你回學校要一個多小時,不安全。」

  方攝影師收拾器材的時候對她說,「公司合作的酒店就在對面,我給你安排一間,湊合一晚。」

  寧馨點頭,沒有推辭。

  她確實累了,穿著高跟鞋站了四個小時,小腿的筋繃得像琴弦,每走一步都在抗議。

  酒店不大,但乾淨。

  寧馨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坐在床邊擦身體乳。

  這時候正好聽到了系統的播報聲。

  她擦身體乳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32%?」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點意料之中的笑意,「這兩天我連面都沒露,他反而漲了?」

  【宿主,你們現在這樣總像冤家一樣,也不是辦法。】

  【他在飯桌上陰陽你,你轉身就走。他越推,你越逃得遠。】


  寧馨把身體乳的蓋子擰上,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翻了翻。

  屏幕上是室友發來的消息,問她在哪裡、安不安全。

  她沒有急著回,而是先回答了系統:

  「這時候就需要你了。」

  【宿主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一個契機。」

  寧馨把手機放下,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他現在對我的感覺是一團亂麻。」

  「有點在意,但又不想承認;想靠近,但又不知道怎麼靠近。」

  「他以為他不想見我,但其實他每天都在等我來。」

  「我需要一個契機,來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什麼樣的契機?】

  寧馨沒立刻回答……

  *

  又過了好幾天,寧馨需要的契機終於到了。

  晚上十一點,工體西路。

  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紫紅色,低音炮的震動從每一家酒吧的門縫裡溢出來,混著煙味和香水味,在深秋的夜風裡發酵成一種曖昧又危險的氛圍。

  塗銘安今天是被京市的幾個富二代硬請來的。

  自從他來內地,那些人變著法兒地想巴結他。

  畢竟是塗氏集團的太子爺,港圈最金貴的單身漢,跟內地商界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

  誰要是攀上了這條線,家裡的生意就等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攢局的人姓趙,家裡做地產起家的,在京城也能排得上號,但在塗銘安面前照樣需要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塗少」叫得親熱。

  塗銘安本來不想來。

  他對這種場合沒什麼興趣,一群人在他面前端著酒杯說奉承話,笑得臉都僵了,無非是想從他嘴裡套出一兩句能拿去當談資的東西。

  但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沒住宿舍,一個人在公寓裡待著更煩,不如出來喝兩杯,就當看猴戲了。

  塗銘安到酒吧的時候,趙公子已經把陣仗擺好了。

  開了一瓶年份不錯的羅曼尼康帝,等他落座,幾個富二代圍坐在他旁邊,輪流敬酒。

  塗銘安靠在卡座里,端著酒杯沒怎么喝。

  「塗少,想什麼呢?」

  趙公子湊過來,臉上堆著笑,「是不是嫌我們這兒不夠檔次?」

  「要不換個地方?我知道有個會所……」

  「不用。」

  塗銘安打斷他,聲音冷淡。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目光無意中穿過沒關緊的門,看向走廊的方向……

  他愣住了。

  走廊盡頭的半開放包廂里,寧馨正坐在一張沙發上。

  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連衣裙,妝容比平時濃一些,但依然是那種高級感。

  她面前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正端著紅酒杯說著什麼。

  寧馨的表情很客氣,但塗銘安看出了她的抗拒。

  寧馨的身體微微後仰,和那個男人保持著距離,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那個男人卻越靠越近,手「不經意」地放在了沙發靠背上,幾乎是半包圍的姿勢,把寧馨圈在了角落裡。

  塗銘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甚至沒有跟趙公子打招呼,直接站起來,推開包廂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趙公子在身後喊了一聲「塗少」,他也沒理。

  那幾個富二代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想跟過去看看熱鬧。

  塗銘安走過的地方,空氣都莫名冷了幾度。

  包廂里,那個男人叫周總,正端著酒杯往寧馨那邊靠。

  「寧小姐,方老師跟我提起你的時候,說你氣質特別好,是B大舞蹈系的?名校高材生啊。」

  他的聲音帶著酒氣,油膩得令人作嘔,「我們公司下半年有個大項目,要拍一組奢牌女裝的廣告片,我覺得你很合適。」

  「來,先喝一杯,我們慢慢聊……」

  他把酒杯遞到寧馨面前,寧馨沒有接。

  「周總,我不喝酒的。」

  寧馨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平靜之下,塗銘安聽出了一絲緊繃,「謝謝您的認可,拍雜誌的話,我可能還要問過學校的安排。」

  周總笑了,笑容里的意思很明顯:裝什麼裝,你來這個地方,不就是這個意思?

  他伸手搭上寧馨的肩膀,拇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了一下:

  「方老師介紹你來的時候,可沒說你還要問學校的意見啊。」

  「寧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說得太明白吧……」

  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周總搭在寧馨肩上的那隻手。

  力道不大,但那隻手的骨節分明,指節泛白,像是在握一個即將被捏碎的核桃。

  周總吃痛,臉色一變,轉頭看向來人。

  等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訕訕。

  「塗……塗少?」

  塗銘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寧馨身上。

  她的睫毛在微微發抖,但臉上沒有淚痕,應該是沒哭,現在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被逼到角落的貓,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但一聲都沒有叫。

  這種強撐著的鎮定,比嚎啕大哭更讓塗銘安心臟發緊。

  他鬆開周總的手,不動聲色地側身,擋在了寧馨和那個男人之間。

  「周總,這位是我朋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你找我朋友談合作,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啊?」

  周總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他當然聽得出這話里的分量。

  明顯是暗示:「這姑娘是我的人」。

  「誤會誤會。」

  周總趕緊站起來,賠著笑臉,「我不知道是塗少的朋友,唐突了唐突了。」

  「寧小姐,抱歉抱歉,是我喝多了,您別往心裡去。」

  這周總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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