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搶男朋友的舍友（3）
請客的走了之後，許翊伸了個懶腰，看了看表：
「才九點多，這麼早回去也沒什麼事兒。」
「學妹們，我們要不要去續個攤？」
林逸飛眼睛一亮：「可以啊！寧馨學妹，你們有空嗎？附近開了家室內遊樂場，有保齡球、撞球、VR，挺好玩的。」
周靜倒是很感興趣：「來都來了，去唄。」
兩人都看向寧馨。
寧馨想了想，笑著點頭：「行啊，反正明天是周日。」
顧深推了推眼鏡，溫和地說：「我就不去了，明天還有個報告要改。你們玩得開心。」
他站起來，走之前特意看了寧馨一眼，微微頷首。寧馨禮貌地回了個微笑。
……
室內遊樂場在商場頂層，燈光迷幻，音樂嘈雜。
林逸飛是社牛體質，一進去就拉著許翊去打保齡球，回頭對寧馨她們喊：
「來來來，你們要玩什麼？我教你們，超簡單的！」
寧馨其實是會打的，不過她選擇藏拙。
第一球，她故意打了個偏，只倒了兩瓶。
林逸飛在旁邊急著說：「不對不對，你的姿勢不對，身體太僵了，要彎一點——」
他伸手想示範，但又不好意思碰寧馨，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撓撓頭：「……我說不清楚。」
寧馨笑了，笑得很真，眉眼彎彎的，露出一點牙齒：「林學長，你直接說我笨就行了。」
「不是不是！」
林逸飛趕緊擺手，「你跳舞那麼好，身體協調性肯定比我強，就是沒找對感覺。你看我——」
他拿起一個球，標準姿勢出手，全中。
寧馨認真看著，然後重新拿起一個球，調整姿勢，這次動作明顯標準了很多，但出手時力量沒控制好，球偏右，只中了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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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進步了！」
林逸飛鼓掌，「再來再來，寧馨，你學東西好快啊。」
許翊在旁邊打趣：「逸飛，你之前教別人可沒這麼認真過。」
林逸飛瞪他一眼：「滾。」
另一邊，林小禾和周靜在玩投籃機，許翊負責給她們撿球，三個人笑成一團。
林小禾今天穿了件碎花裙，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許翊看得有點走神。
兩個小時後，幾個人玩累了，林逸飛提議去吃夜宵。
寧馨看了看時間：「很晚了，如果再去吃夜宵，回宿舍該關門了。要不……下次吧？」
林逸飛有些遺憾，但也沒強求：「也行，那我叫車。」
車上，林小禾靠著寧馨的肩膀說：「今天好開心啊，我還以為會挺尷尬的，沒想到那幾個學長挺好的。」
周靜也說：「林逸飛特別逗，許翊雖然話少但人也挺好的，還有顧學長，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就是那個塗銘安……怎麼說呢，長是真帥，但脾氣是真臭。」
寧馨笑了笑：「瑤瑤喜歡就行了。」
林小禾嘆氣：「也是，希望他對瑤瑤好吧。」
幾個人回到宿舍，簡單洗漱後就各自上床休息了。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樓。
按理說塗銘安在校外有房子，平時不怎麼住學校。但最近一周，他回來住了三天。
林逸飛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塗銘安正靠在床頭看手機，愣了一下：「喲，塗少？今天怎麼又住學校了？」
塗銘安頭都沒抬：「懶得回去了。」
林逸飛嘿嘿笑了兩聲，湊過去坐上床沿：「你這回挺上心啊，為了溫瑤都開始住宿舍了。」
塗銘安皺眉，語氣不耐：「少廢話。你們去哪了？怎麼回來得比我還晚。」
「和學妹們去室內遊樂場了。」
林逸飛往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一臉回味，「要我說，這寧馨學妹是真的漂亮，而且性格還好。」
「一開始看她長相，以為是個高冷御姐，話少的那種，結果人特別溫柔，特有禮貌。」
「我們今天打保齡球，她學得超級認真，打不好也不急不躁，還反過來安慰我，這姑娘真好。」
許翊這時候也進來了，聽見林逸飛的話，點頭附和：「嗯，而且她說話挺有水平的，一看情商就高。反正待在她旁邊，讓人感覺挺舒服的。」
塗銘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許翊一眼：「你們和她們玩到現在？」
「對啊，你們小情侶走了之後，我們就和她們一直在一起玩。」
林逸飛掰著手指頭數，「打保齡球、抓娃娃、跳舞機……對了，要不說人家學舞蹈的，跳舞機玩得特別好，那個節奏感，不愧是專業第一。我們還一起拍了合照，你要不要看？」
林逸飛掏出手機，也不理他要不要看，就翻出照片遞了過去。
照片裡寧馨站在C位，身後是跳舞機的炫彩燈光，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太陽穴上，笑容明亮又乾淨，和現實里完全不一樣，美得沒有攻擊性。
塗銘安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然後冷著臉把手機扔回給林逸飛。
「無聊。」說完，他站起來去洗漱。
林逸飛和許翊對視一眼，林逸飛小聲說：「他吃錯藥了？」
許翊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洗漱間裡，塗銘安打開冷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台上，低著頭。
鏡子裡，他的表情有些陰沉，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自從這日後，溫瑤發現自己的舍友和男朋友的舍友相處融洽，她開始頻繁組織兩個宿舍的聯誼活動。
因為塗銘安實在是話少，兩人在一起很多時候會有些尷尬，所以她想拉上一群人當氣氛組。
塗銘安對此的態度是：不反對，不支持，不拒絕。
他每次都被溫瑤拉著來，坐在主位上像個擺設，偶爾說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在吃東西、看手機、和顧深交流一些他們聽不懂的東西。
但他從不提前離場，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這對塗銘安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兩周時間，兩個宿舍的人已經混得很熟了。
最有意思的是許翊和林小禾，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些火花。
而林逸飛則對寧馨更上心。
……
晚上，難得宿舍里人都在。
林逸飛洗完澡出來，只穿了一條大褲衩，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一邊用毛巾擦一邊往床上一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舒服——」
他翻了個身，掏出手機刷了五分鐘，然後像往常一樣打開了話匣子。
「我正好路過舞蹈教室的時候看了一眼，寧馨學妹今天正好在現代舞排練，那個轉身，那個抬腿，簡直了。」
「聽說她已經選上主舞的位置了，果然是老師的心頭寶啊……」
「不知道能不能去看她的現場……好像很難搶到票……」
許翊正坐在書桌前看論文，頭都沒抬：「你每天都要提她至少三次，你不累嗎？」
「哪有三次？今天才第一次。」林逸飛反駁道。
許翊終於轉過頭，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著他：「你喜歡人家就去追啊，天天在宿舍念叨有什麼用？這點勇氣都沒有？」
林逸飛的動作頓了一下，毛巾搭在脖子上，表情難得鬱悶了幾秒，然後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算了吧。」
「什麼意思？」
「就……算了唄。」
林逸飛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你以為我沒想過？但是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前天我在圖書館門口看見有人跟她表白。」
一旁的顧深放下手中的書，微微側頭。
塗銘安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英文原版的《投資學》，修長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邊緣，沒有翻過去。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林逸飛沒注意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繼續說：「是個體院的男生，長得挺高挺帥的，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下，周圍還圍了一圈人起鬨。」
「然後呢？」許翊問。
「然後寧馨學妹就表演了笑容消失術。」
林逸飛表情有些複雜，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寧馨的語氣，刻意壓低了聲音，「『謝謝你的喜歡，但我現在想專心學業，不想談戀愛。抱歉。』」
他說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就這樣，說完就走了。頭也沒回，乾脆利落。」
許翊嗤了一聲：「那跟你追不追她有什麼關係？她拒絕別人，又不見得會拒絕你。」
「關鍵不是這個。」
林逸飛的聲音悶悶的，「關鍵是她走之後，我聽旁邊有人在議論，說這已經是這學期第四個跟她表白被拒的了。」
「而且她的拒絕話術都差不多：『專心學業』、『不想談戀愛』、『抱歉』……」
「聽這語氣，就知道有多少人在她這裡吃過癟了。都成標準模板了。」
許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人家畢竟是舞蹈系系花，追求者能從東門排到西門。」
「咱們這種凡夫俗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對吧？」
林逸飛翻過身來，「所以我說算了。我也不是什麼情種，沒必要去碰一鼻子灰。做朋友就挺好，她人真的很好，溫柔又有禮貌，不會因為你是追求者就給你臉色看，也不會因為你不是追求者就對你冷淡。這種姑娘，做朋友比做戀人舒服。」
許翊難得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顧深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這時候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確實和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樣。」
林逸飛和許翊同時看向他。
顧深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我的意思是，她這樣的女生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不會因為別人的喜歡就動搖。這種定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對對對！」
林逸飛一拍大腿，「就是定力！我也碰到過好多女生，被男生一追就飄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喜歡她。」
「但寧馨學妹不一樣，她好像壓根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她。該練功練功，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活得特別自洽。」
許翊冷笑一聲：「你不是說算了？怎麼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分析歸分析，行動歸行動。」
林逸飛理直氣壯，「我又不是要追她，我只是單純地欣賞她，不行嗎？」
「行行行，你欣賞，你繼續欣賞。」
許翊轉回去繼續看論文，補了一句，「別欣賞到半夜說夢話喊人家名字就行。」
「我什麼時候說夢話喊過名字了？！」
「上周三，你喊了一聲『寧馨學妹』，然後翻了個身打了兩個呼嚕。」
林逸飛：「…………」
顧深悶笑了一聲，連帶著肩膀都在抖。
塗銘安始終沒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手裡那本《投資學》一直停在那一頁，從林逸飛說到「有人跟她表白」開始，就沒有翻動過，隨即低地冷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
「才九點多，這麼早回去也沒什麼事兒。」
「學妹們，我們要不要去續個攤？」
林逸飛眼睛一亮：「可以啊！寧馨學妹，你們有空嗎？附近開了家室內遊樂場，有保齡球、撞球、VR，挺好玩的。」
周靜倒是很感興趣：「來都來了，去唄。」
兩人都看向寧馨。
寧馨想了想，笑著點頭：「行啊，反正明天是周日。」
顧深推了推眼鏡，溫和地說：「我就不去了，明天還有個報告要改。你們玩得開心。」
他站起來，走之前特意看了寧馨一眼，微微頷首。寧馨禮貌地回了個微笑。
……
室內遊樂場在商場頂層，燈光迷幻，音樂嘈雜。
林逸飛是社牛體質，一進去就拉著許翊去打保齡球，回頭對寧馨她們喊：
「來來來，你們要玩什麼？我教你們，超簡單的！」
寧馨其實是會打的，不過她選擇藏拙。
第一球，她故意打了個偏，只倒了兩瓶。
林逸飛在旁邊急著說：「不對不對，你的姿勢不對，身體太僵了，要彎一點——」
他伸手想示範，但又不好意思碰寧馨，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撓撓頭：「……我說不清楚。」
寧馨笑了，笑得很真，眉眼彎彎的，露出一點牙齒：「林學長，你直接說我笨就行了。」
「不是不是！」
林逸飛趕緊擺手，「你跳舞那麼好，身體協調性肯定比我強，就是沒找對感覺。你看我——」
他拿起一個球，標準姿勢出手，全中。
寧馨認真看著，然後重新拿起一個球，調整姿勢，這次動作明顯標準了很多，但出手時力量沒控制好，球偏右，只中了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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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飛鼓掌，「再來再來，寧馨，你學東西好快啊。」
許翊在旁邊打趣：「逸飛，你之前教別人可沒這麼認真過。」
林逸飛瞪他一眼：「滾。」
另一邊，林小禾和周靜在玩投籃機，許翊負責給她們撿球，三個人笑成一團。
林小禾今天穿了件碎花裙，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許翊看得有點走神。
兩個小時後，幾個人玩累了，林逸飛提議去吃夜宵。
寧馨看了看時間：「很晚了，如果再去吃夜宵，回宿舍該關門了。要不……下次吧？」
林逸飛有些遺憾，但也沒強求：「也行，那我叫車。」
車上，林小禾靠著寧馨的肩膀說：「今天好開心啊，我還以為會挺尷尬的，沒想到那幾個學長挺好的。」
周靜也說：「林逸飛特別逗，許翊雖然話少但人也挺好的，還有顧學長，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就是那個塗銘安……怎麼說呢，長是真帥，但脾氣是真臭。」
寧馨笑了笑：「瑤瑤喜歡就行了。」
林小禾嘆氣：「也是，希望他對瑤瑤好吧。」
幾個人回到宿舍，簡單洗漱後就各自上床休息了。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樓。
按理說塗銘安在校外有房子，平時不怎麼住學校。但最近一周，他回來住了三天。
林逸飛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塗銘安正靠在床頭看手機，愣了一下：「喲，塗少？今天怎麼又住學校了？」
塗銘安頭都沒抬：「懶得回去了。」
林逸飛嘿嘿笑了兩聲，湊過去坐上床沿：「你這回挺上心啊，為了溫瑤都開始住宿舍了。」
塗銘安皺眉，語氣不耐：「少廢話。你們去哪了？怎麼回來得比我還晚。」
「和學妹們去室內遊樂場了。」
林逸飛往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一臉回味，「要我說，這寧馨學妹是真的漂亮，而且性格還好。」
「一開始看她長相，以為是個高冷御姐，話少的那種，結果人特別溫柔，特有禮貌。」
「我們今天打保齡球，她學得超級認真，打不好也不急不躁，還反過來安慰我，這姑娘真好。」
許翊這時候也進來了，聽見林逸飛的話，點頭附和：「嗯，而且她說話挺有水平的，一看情商就高。反正待在她旁邊，讓人感覺挺舒服的。」
塗銘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許翊一眼：「你們和她們玩到現在？」
「對啊，你們小情侶走了之後，我們就和她們一直在一起玩。」
林逸飛掰著手指頭數，「打保齡球、抓娃娃、跳舞機……對了，要不說人家學舞蹈的，跳舞機玩得特別好，那個節奏感，不愧是專業第一。我們還一起拍了合照，你要不要看？」
林逸飛掏出手機，也不理他要不要看，就翻出照片遞了過去。
照片裡寧馨站在C位，身後是跳舞機的炫彩燈光，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太陽穴上，笑容明亮又乾淨，和現實里完全不一樣，美得沒有攻擊性。
塗銘安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然後冷著臉把手機扔回給林逸飛。
「無聊。」說完，他站起來去洗漱。
林逸飛和許翊對視一眼，林逸飛小聲說：「他吃錯藥了？」
許翊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洗漱間裡，塗銘安打開冷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台上，低著頭。
鏡子裡，他的表情有些陰沉，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自從這日後，溫瑤發現自己的舍友和男朋友的舍友相處融洽，她開始頻繁組織兩個宿舍的聯誼活動。
因為塗銘安實在是話少，兩人在一起很多時候會有些尷尬，所以她想拉上一群人當氣氛組。
塗銘安對此的態度是：不反對，不支持，不拒絕。
他每次都被溫瑤拉著來，坐在主位上像個擺設，偶爾說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在吃東西、看手機、和顧深交流一些他們聽不懂的東西。
但他從不提前離場，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這對塗銘安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兩周時間，兩個宿舍的人已經混得很熟了。
最有意思的是許翊和林小禾，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些火花。
而林逸飛則對寧馨更上心。
……
晚上，難得宿舍里人都在。
林逸飛洗完澡出來，只穿了一條大褲衩，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一邊用毛巾擦一邊往床上一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舒服——」
他翻了個身，掏出手機刷了五分鐘，然後像往常一樣打開了話匣子。
「我正好路過舞蹈教室的時候看了一眼，寧馨學妹今天正好在現代舞排練，那個轉身，那個抬腿，簡直了。」
「聽說她已經選上主舞的位置了，果然是老師的心頭寶啊……」
「不知道能不能去看她的現場……好像很難搶到票……」
許翊正坐在書桌前看論文，頭都沒抬：「你每天都要提她至少三次，你不累嗎？」
「哪有三次？今天才第一次。」林逸飛反駁道。
許翊終於轉過頭，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著他：「你喜歡人家就去追啊，天天在宿舍念叨有什麼用？這點勇氣都沒有？」
林逸飛的動作頓了一下，毛巾搭在脖子上，表情難得鬱悶了幾秒，然後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算了吧。」
「什麼意思？」
「就……算了唄。」
林逸飛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你以為我沒想過？但是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前天我在圖書館門口看見有人跟她表白。」
一旁的顧深放下手中的書，微微側頭。
塗銘安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英文原版的《投資學》，修長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的邊緣，沒有翻過去。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林逸飛沒注意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繼續說：「是個體院的男生，長得挺高挺帥的，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下，周圍還圍了一圈人起鬨。」
「然後呢？」許翊問。
「然後寧馨學妹就表演了笑容消失術。」
林逸飛表情有些複雜，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寧馨的語氣，刻意壓低了聲音，「『謝謝你的喜歡，但我現在想專心學業，不想談戀愛。抱歉。』」
他說完，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就這樣，說完就走了。頭也沒回，乾脆利落。」
許翊嗤了一聲：「那跟你追不追她有什麼關係？她拒絕別人，又不見得會拒絕你。」
「關鍵不是這個。」
林逸飛的聲音悶悶的，「關鍵是她走之後，我聽旁邊有人在議論，說這已經是這學期第四個跟她表白被拒的了。」
「而且她的拒絕話術都差不多：『專心學業』、『不想談戀愛』、『抱歉』……」
「聽這語氣，就知道有多少人在她這裡吃過癟了。都成標準模板了。」
許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人家畢竟是舞蹈系系花，追求者能從東門排到西門。」
「咱們這種凡夫俗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對吧？」
林逸飛翻過身來，「所以我說算了。我也不是什麼情種，沒必要去碰一鼻子灰。做朋友就挺好，她人真的很好，溫柔又有禮貌，不會因為你是追求者就給你臉色看，也不會因為你不是追求者就對你冷淡。這種姑娘，做朋友比做戀人舒服。」
許翊難得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顧深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這時候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確實和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樣。」
林逸飛和許翊同時看向他。
顧深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我的意思是，她這樣的女生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不會因為別人的喜歡就動搖。這種定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對對對！」
林逸飛一拍大腿，「就是定力！我也碰到過好多女生，被男生一追就飄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喜歡她。」
「但寧馨學妹不一樣，她好像壓根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她。該練功練功，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活得特別自洽。」
許翊冷笑一聲：「你不是說算了？怎麼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分析歸分析，行動歸行動。」
林逸飛理直氣壯，「我又不是要追她，我只是單純地欣賞她，不行嗎？」
「行行行，你欣賞，你繼續欣賞。」
許翊轉回去繼續看論文，補了一句，「別欣賞到半夜說夢話喊人家名字就行。」
「我什麼時候說夢話喊過名字了？！」
「上周三，你喊了一聲『寧馨學妹』，然後翻了個身打了兩個呼嚕。」
林逸飛：「…………」
顧深悶笑了一聲，連帶著肩膀都在抖。
塗銘安始終沒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手裡那本《投資學》一直停在那一頁，從林逸飛說到「有人跟她表白」開始，就沒有翻動過，隨即低地冷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