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假皇子太勾人4
午間散學時，裴今鶴身姿如竹，秀雅端方地緩緩往外走去，經過季姝身邊時目光不經意地在她臉上落了半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季姝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眼，幾乎是在他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廊的瞬間，"騰"地站起身來，腳步飛快地跟了上去。
徒留屁股剛離座，準備找她秋後算帳的大皇子神色難看得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到嘴邊的狠話生生咽了回去。
————
皇帝御賜給裴今鶴的休憩之所，清秘堂中。
「嘿嘿，太傅，舒服嗎～」季姝刻意壓細的少年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殷勤地給裴今鶴捶起了肩。
裴今鶴絲毫不覺得一個皇子給自己捶肩有什麼不妥，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半晌才神色溫和地開口，「還不錯，力道再重些就更好了。」
「好的好的～」季姝殷勤照做，見他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這才試探著開口，「那個……太傅……」
「嗯？」裴今鶴慵懶地應了一聲。
季姝舔了舔唇瓣，有些不好意思，「您看我怎麼樣呀……」
裴今鶴原本半闔的眼倏然睜開，溫和的神色褪去，眸底鋒芒微露。他緊緊盯著她，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那如同裹了層蜜糖般瑩潤的唇瓣上。
——她什麼意思？
本朝不興龍陽之風，他亦不好男色。
即便小殿下男生女相，生得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順眼，可他……也斷不會……
「我、我想跟著你，給你當小弟，你以後罩著我可以嗎？」季姝被他那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但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了。
裴今鶴神色一頓，百轉千繞的心思霎時褪去。
他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額，再放下時神色已恢復成季姝習慣的那副溫和模樣。
——他真是魔怔了，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壓下心底那抹若有若無的異樣，抬眼看向季姝，眸色沉沉。
「小殿下乃天潢貴胄，怎能給我當小弟，豈非折煞在下。」
「不折煞不折煞！」季姝急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我就想給你做小弟，你就收下我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絕對指哪打哪兒！」
裴今鶴被她拽住的手臂微微一僵，隔著衣料傳來她掌心的溫熱。他抿了抿唇，心中盤算起來。
小弟就罷了，他並不需要，但收下她倒未嘗不可。
大皇子魯莽易怒，三皇子高傲自滿，四皇子手段拙劣……唯有眼前這小殿下果敢聰慧，若他日由她登基，他與她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他一時竟忘了從前準備扶持個傀儡上位的心思，認真思索起季姝登基後君臣一體的前景來。
——好像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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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開善堂的，哪能這麼輕易答應她？
「當真做什麼都行？」他神色溫和依舊，眼神卻深邃了幾分，幽沉的眸光幾乎要把季姝整個人吸進去。
季姝被他看得愣了一瞬，回過神來趕緊點了點頭，語氣真摯，「對，什麼都行！」
「那我若是說——」裴今鶴嗓音不知怎的低了幾分，「你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呢？」
為人臣者畢生所願，不過得君眷顧、聖心垂憐。
而他比尋常臣子貪心一些，他希望自己的君王眼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
「好！」季姝幾乎是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就答了，斬釘截鐵。
裴今鶴定定地看著她，沒有再問她是否真心。沉默片刻，他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得了裴今鶴準話之後，季姝眼睛「刷」地亮了起來，唇角壓都壓不住。
「想笑就笑吧。」裴今鶴見她一副拼命憋笑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嘿嘿……」頓時屋內只剩季姝得意又囂張的笑聲。
——顯然她已經開始暢想日後借著裴今鶴的勢作威作福、拳打大皇子、腳踢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幸福時刻了。
假囂張與真囂張的轉變就在這一瞬之間。
裴今鶴見她笑得這般「小人得志」，不覺討厭，唇角反而也跟著輕輕一揚。
待到下午，皇室宗親和世家公子貴女三三兩兩回到學宮時，就見一向紈絝的七皇子神色愈發張揚，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得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大皇子本就因上午之事記恨季姝，如今見她還這般囂張，怒火更盛，「小七，你還敢回來！」
「喲，這不是大皇兄嗎？」季姝小巧的下巴一抬，語氣輕飄飄的，「《曲禮上》抄完了就出來晃悠？可別到時候交不上被太傅訓斥。」
大皇子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季姝。
——這小子瘋了？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一旁的公子貴女也是滿臉震驚。
七皇子雖然紈絝囂張，但從前多少還有些分寸，待幾位皇兄好歹留了幾分尊敬，今日這是吃錯藥了？
「季書，你找死是不是！」大皇子從來就沒把這個廢物弟弟放在眼裡，如今見她竟敢當著眾人的面這般挑釁，哪裡受得了，伸手就要去拽她。
季姝眼珠子一轉，靈巧地往三皇子身後一躲，頗有些拱火意味，「三皇兄，你快看看大皇兄，你還在跟前呢，他就敢動手打我，這是完全不把你這個父皇唯一的嫡子放在眼裡啊。」
她見三皇子眉頭微皺，果然露出不悅之色，繼續添油加醋，「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是長子，就比嫡子還要尊貴了……」
「皇兄，你過分了。」三皇子聞言神色微變，徑直上前一步，對上大皇子。
他豈會不知季姝是在挑撥離間，可她說的話偏偏戳中了他心裡那根刺。
——他是中宮嫡出，自然比這些庶出的兄弟尊貴，可就因為大皇子占了長，父皇遲遲不肯立他為太子，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平日裡這位好皇兄暗地裡與他爭鋒也就罷了，如今竟敢當著他的面逾矩教訓七皇弟？
「三皇弟，你什麼意思？你要護著她！？」大皇子怒目圓睜，只覺得這些個弟弟都不把他這個皇兄放在眼裡。
「是又如何。」三皇子冷冷一笑。
頓時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四皇子站在一旁隔岸觀火，見事情即將鬧大，有意想要展現自己的賢德，便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做派開口打圓場。
「兩位皇兄莫要激動，聽弟弟一言……」
季姝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眼，幾乎是在他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廊的瞬間，"騰"地站起身來，腳步飛快地跟了上去。
徒留屁股剛離座，準備找她秋後算帳的大皇子神色難看得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到嘴邊的狠話生生咽了回去。
————
皇帝御賜給裴今鶴的休憩之所，清秘堂中。
「嘿嘿，太傅，舒服嗎～」季姝刻意壓細的少年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殷勤地給裴今鶴捶起了肩。
裴今鶴絲毫不覺得一個皇子給自己捶肩有什麼不妥，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半晌才神色溫和地開口，「還不錯，力道再重些就更好了。」
「好的好的～」季姝殷勤照做，見他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這才試探著開口，「那個……太傅……」
「嗯？」裴今鶴慵懶地應了一聲。
季姝舔了舔唇瓣，有些不好意思，「您看我怎麼樣呀……」
裴今鶴原本半闔的眼倏然睜開，溫和的神色褪去，眸底鋒芒微露。他緊緊盯著她，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那如同裹了層蜜糖般瑩潤的唇瓣上。
——她什麼意思？
本朝不興龍陽之風，他亦不好男色。
即便小殿下男生女相，生得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順眼，可他……也斷不會……
「我、我想跟著你，給你當小弟，你以後罩著我可以嗎？」季姝被他那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但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了。
裴今鶴神色一頓，百轉千繞的心思霎時褪去。
他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額，再放下時神色已恢復成季姝習慣的那副溫和模樣。
——他真是魔怔了，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壓下心底那抹若有若無的異樣，抬眼看向季姝，眸色沉沉。
「小殿下乃天潢貴胄，怎能給我當小弟，豈非折煞在下。」
「不折煞不折煞！」季姝急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我就想給你做小弟，你就收下我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絕對指哪打哪兒！」
裴今鶴被她拽住的手臂微微一僵，隔著衣料傳來她掌心的溫熱。他抿了抿唇，心中盤算起來。
小弟就罷了，他並不需要，但收下她倒未嘗不可。
大皇子魯莽易怒，三皇子高傲自滿，四皇子手段拙劣……唯有眼前這小殿下果敢聰慧，若他日由她登基，他與她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他一時竟忘了從前準備扶持個傀儡上位的心思，認真思索起季姝登基後君臣一體的前景來。
——好像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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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開善堂的，哪能這麼輕易答應她？
「當真做什麼都行？」他神色溫和依舊，眼神卻深邃了幾分，幽沉的眸光幾乎要把季姝整個人吸進去。
季姝被他看得愣了一瞬，回過神來趕緊點了點頭，語氣真摯，「對，什麼都行！」
「那我若是說——」裴今鶴嗓音不知怎的低了幾分，「你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呢？」
為人臣者畢生所願，不過得君眷顧、聖心垂憐。
而他比尋常臣子貪心一些，他希望自己的君王眼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
「好！」季姝幾乎是在他話音落地的瞬間就答了，斬釘截鐵。
裴今鶴定定地看著她，沒有再問她是否真心。沉默片刻，他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得了裴今鶴準話之後，季姝眼睛「刷」地亮了起來，唇角壓都壓不住。
「想笑就笑吧。」裴今鶴見她一副拼命憋笑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嘿嘿……」頓時屋內只剩季姝得意又囂張的笑聲。
——顯然她已經開始暢想日後借著裴今鶴的勢作威作福、拳打大皇子、腳踢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幸福時刻了。
假囂張與真囂張的轉變就在這一瞬之間。
裴今鶴見她笑得這般「小人得志」，不覺討厭，唇角反而也跟著輕輕一揚。
待到下午，皇室宗親和世家公子貴女三三兩兩回到學宮時，就見一向紈絝的七皇子神色愈發張揚，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得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大皇子本就因上午之事記恨季姝，如今見她還這般囂張，怒火更盛，「小七，你還敢回來！」
「喲，這不是大皇兄嗎？」季姝小巧的下巴一抬，語氣輕飄飄的，「《曲禮上》抄完了就出來晃悠？可別到時候交不上被太傅訓斥。」
大皇子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季姝。
——這小子瘋了？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一旁的公子貴女也是滿臉震驚。
七皇子雖然紈絝囂張，但從前多少還有些分寸，待幾位皇兄好歹留了幾分尊敬，今日這是吃錯藥了？
「季書，你找死是不是！」大皇子從來就沒把這個廢物弟弟放在眼裡，如今見她竟敢當著眾人的面這般挑釁，哪裡受得了，伸手就要去拽她。
季姝眼珠子一轉，靈巧地往三皇子身後一躲，頗有些拱火意味，「三皇兄，你快看看大皇兄，你還在跟前呢，他就敢動手打我，這是完全不把你這個父皇唯一的嫡子放在眼裡啊。」
她見三皇子眉頭微皺，果然露出不悅之色，繼續添油加醋，「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是長子，就比嫡子還要尊貴了……」
「皇兄，你過分了。」三皇子聞言神色微變，徑直上前一步，對上大皇子。
他豈會不知季姝是在挑撥離間，可她說的話偏偏戳中了他心裡那根刺。
——他是中宮嫡出，自然比這些庶出的兄弟尊貴，可就因為大皇子占了長，父皇遲遲不肯立他為太子，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平日裡這位好皇兄暗地裡與他爭鋒也就罷了，如今竟敢當著他的面逾矩教訓七皇弟？
「三皇弟，你什麼意思？你要護著她！？」大皇子怒目圓睜，只覺得這些個弟弟都不把他這個皇兄放在眼裡。
「是又如何。」三皇子冷冷一笑。
頓時氣氛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四皇子站在一旁隔岸觀火，見事情即將鬧大，有意想要展現自己的賢德，便擺出一副兄友弟恭的做派開口打圓場。
「兩位皇兄莫要激動，聽弟弟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