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女鬼太誘人11
交涉無果後，宴朝便帶著季姝和戴婉凝下山，準備先去山腳的鎮子打探情報。
鎮子不大，人口卻十分密集，街道上來來往往儘是香客與做買賣的小販。
宴朝尋了鎮上最大的客棧，徑直開了兩間房。
戴婉凝溫婉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餘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毫無所覺的一人一狐。
「這位公子，這錢是？」掌柜接過幾乎能買下自己半個客棧的銀票，手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掌柜，跟你打聽個事。」宴朝沒有解釋，只是矜貴地微微頷首。
「……您說。」掌柜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山上那座水月寺，掌柜可了解？」
「這……」掌柜下意識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又摸了摸手中那沓銀票，終於下定決心般湊到宴朝身邊：「公子，跟我來。」
宴朝幾人隨掌柜轉入內室。掌柜正要提壺倒茶，宴朝抬手覆住杯口，淡淡道，「不必客氣。」
「是是是。」掌柜見此人不喜虛禮，便直入正題，「公子怎的想打聽水月寺？聽我一句勸，若為求姻緣，還是莫去為好。」
姻緣？莫非這水月寺竟是月老廟？
宴朝不動聲色地接道，「為何？在下正為此寺而來。」
「唉。」掌柜嘆了口氣，「水月寺原本不過是山上香火稀落、幾近破敗的小廟。誰知某日忽然傳出——能在寺中求得佛祖賜下的『佛果』給心愛之人，便可令其死心塌地愛上自己。」
他頓了頓，偷偷打量宴朝神色，見對方面色平靜，只微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城東有個屠戶，日日流連花樓不歸家。他媳婦去求了佛果，哄那屠戶吃下。說來也奇，那屠戶當真就此改邪歸正，夫妻恩愛不疑。」
宴朝察覺懷中小狐狸歪著腦袋，雙眼放光。
他心知以她那小腦瓜，定然覺得這佛果是什麼好東西，恨不得立時飛上水月寺也求一枚。
他無奈地摸摸狐狸腦袋，小狐狸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過來，一臉疑惑。
宴朝便繼續問掌柜：「如此說來，豈不是好事？掌柜為何勸我不去？」
「這……」掌柜面色幾番糾結，終在宴朝平靜卻又莫名令人信服的目光中緩緩開口，「佛果火了之後，來求的人越來越多。可是——」
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這佛果並非永效。我親眼見一樁事：有個姑娘與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兩家已定婚約。誰知一個地痞求了佛果，不知使了什麼法子餵給那姑娘。姑娘竟鬧著要自殺、解除婚約，非要嫁給地痞。家人拗不過，只得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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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聲音低了下去。
「嫁過去後，地痞不僅揮霍她的嫁妝，還用同樣手段誘騙了多名良家女子。許多男人眼紅，紛紛效仿。一時間鎮中有女兒的人家，都不敢放閨女出門。」
「可突然有一天，那地痞被發現死在家中，身中數十刀，連那處也被……」掌柜做了個手勢。
宴朝皺了皺眉，將聽得入迷的小狐狸翻了個身，面朝自己。
「動手的正是那姑娘。她竟擺脫了佛果的作用，清醒之後不堪回首，便……所幸她未婚夫家與縣衙有些關係，姑娘逃過一劫，最終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
掌柜長嘆一聲。
「從此大家才知道，這佛果是有時效的，長短因人而異。所以公子若真為情所困，還是自己用心經營吧。藉助外力得來的，終究提心弔膽。」
宴朝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
他自然不會去求什麼佛果——且不說那佛果一看就是邪物，單是季姑娘對他……
想到季姑娘不僅一見面就喊他「夫君」，還日日對他撒嬌黏人，他耳根便有些發燙。
宴朝沒意識到，他真正該擔心的，根本不是自己會不會餵季姝吃佛果，而是季姝會不會偷偷餵他吃。
季姝一開始還真覺得這佛果是個好東西，想要餵宴郎吃一個，但是後面聽到這佛果效果居然不是一輩子的，一想到宴郎哪天清醒過來教育她，她就頭疼，完全放棄了先前的想法。
季姝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有人卻沒有。
戴婉凝本來是還在等待時機成熟，猝不及防知道世上還有佛果這種東西，她心動了。
雖然這佛果有時效，但是她只要提前多備著幾枚，時不時餵上宴朝一顆，他又如何能清醒過來？
一時間屋內幾人皆是思緒紛雜，想著各自的事。
————
夜晚，蟲鳴鳥叫。
宴朝換了一身黑衣，準備夜探水月寺。臨走前他不放心地叮囑小狐狸，「季姑娘，房內我布了陣法，修為低於我的都闖不進來。你只要不出去就不會有危險，我也會儘快回來。」
季姝蹲坐在榻上，搖著狐狸尾巴，異常乖巧地點了點頭，「宴郎放心，我肯定乖乖的，哪兒都不去，等你回來。」
宴朝眉心微皺——季姑娘何時這麼懂事了？以往他去哪裡，她都要黏著，如今怎麼這般輕鬆就接受和他分開？
他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失落與酸澀。
「……季姑娘，那我走了。」他腳步放得極緩，確保季姝有充足的時間叫住自己。
可惜，直到他走到門邊，也沒有等到想要聽到的挽留。
……算了，季姑娘興許是真的懂事了，但心裡肯定還是捨不得他。
他早些回來陪她便是。
季姝等他出門後，又等了一會兒，便用腦袋去頂房門，想打開門鑽出去——別人進不來，又不代表她出不去。
可她頂了半天，門紋絲不動。
她這才發現，宴郎好像怕她跑了一般，竟把門鎖了。她生氣地抓了抓門，留下幾道爪痕，又在屋內轉了一圈，發現窗戶沒鎖，便從窗口一躍而下。
……
她邁著小短腿，沿著宴朝上山的方向跑去。
快到鎮口時，竟然遇見了戴婉凝。
戴婉凝猜到宴朝今夜多半會上山——一方面她對那神奇的佛果確有圖謀，另一方面，即便得不到，能藉機和宴朝多些接觸也是好的。
左右她都不虧。
可惜她算盤打得雖好，運氣卻差了些，偏偏撞上了季姝。
季姝懶得管戴婉凝上山做什麼——總歸和宴朝有關。
她才不會讓戴婉凝得逞。
於是她凝聚靈力，直接打暈了戴婉凝，又將她藏到巷子裡，用稻草蓋好，然後繼續朝水月寺跑去，找宴朝去了。
鎮子不大，人口卻十分密集，街道上來來往往儘是香客與做買賣的小販。
宴朝尋了鎮上最大的客棧，徑直開了兩間房。
戴婉凝溫婉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餘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毫無所覺的一人一狐。
「這位公子，這錢是？」掌柜接過幾乎能買下自己半個客棧的銀票，手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掌柜，跟你打聽個事。」宴朝沒有解釋，只是矜貴地微微頷首。
「……您說。」掌柜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山上那座水月寺，掌柜可了解？」
「這……」掌柜下意識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又摸了摸手中那沓銀票，終於下定決心般湊到宴朝身邊：「公子，跟我來。」
宴朝幾人隨掌柜轉入內室。掌柜正要提壺倒茶，宴朝抬手覆住杯口，淡淡道，「不必客氣。」
「是是是。」掌柜見此人不喜虛禮，便直入正題，「公子怎的想打聽水月寺？聽我一句勸，若為求姻緣，還是莫去為好。」
姻緣？莫非這水月寺竟是月老廟？
宴朝不動聲色地接道，「為何？在下正為此寺而來。」
「唉。」掌柜嘆了口氣，「水月寺原本不過是山上香火稀落、幾近破敗的小廟。誰知某日忽然傳出——能在寺中求得佛祖賜下的『佛果』給心愛之人，便可令其死心塌地愛上自己。」
他頓了頓，偷偷打量宴朝神色，見對方面色平靜，只微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城東有個屠戶，日日流連花樓不歸家。他媳婦去求了佛果，哄那屠戶吃下。說來也奇，那屠戶當真就此改邪歸正，夫妻恩愛不疑。」
宴朝察覺懷中小狐狸歪著腦袋，雙眼放光。
他心知以她那小腦瓜，定然覺得這佛果是什麼好東西，恨不得立時飛上水月寺也求一枚。
他無奈地摸摸狐狸腦袋，小狐狸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過來，一臉疑惑。
宴朝便繼續問掌柜：「如此說來，豈不是好事？掌柜為何勸我不去？」
「這……」掌柜面色幾番糾結，終在宴朝平靜卻又莫名令人信服的目光中緩緩開口，「佛果火了之後，來求的人越來越多。可是——」
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這佛果並非永效。我親眼見一樁事：有個姑娘與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兩家已定婚約。誰知一個地痞求了佛果，不知使了什麼法子餵給那姑娘。姑娘竟鬧著要自殺、解除婚約，非要嫁給地痞。家人拗不過，只得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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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聲音低了下去。
「嫁過去後，地痞不僅揮霍她的嫁妝，還用同樣手段誘騙了多名良家女子。許多男人眼紅，紛紛效仿。一時間鎮中有女兒的人家，都不敢放閨女出門。」
「可突然有一天，那地痞被發現死在家中，身中數十刀，連那處也被……」掌柜做了個手勢。
宴朝皺了皺眉，將聽得入迷的小狐狸翻了個身，面朝自己。
「動手的正是那姑娘。她竟擺脫了佛果的作用，清醒之後不堪回首，便……所幸她未婚夫家與縣衙有些關係，姑娘逃過一劫，最終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
掌柜長嘆一聲。
「從此大家才知道，這佛果是有時效的，長短因人而異。所以公子若真為情所困，還是自己用心經營吧。藉助外力得來的，終究提心弔膽。」
宴朝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
他自然不會去求什麼佛果——且不說那佛果一看就是邪物，單是季姑娘對他……
想到季姑娘不僅一見面就喊他「夫君」，還日日對他撒嬌黏人，他耳根便有些發燙。
宴朝沒意識到，他真正該擔心的，根本不是自己會不會餵季姝吃佛果，而是季姝會不會偷偷餵他吃。
季姝一開始還真覺得這佛果是個好東西，想要餵宴郎吃一個，但是後面聽到這佛果效果居然不是一輩子的，一想到宴郎哪天清醒過來教育她，她就頭疼，完全放棄了先前的想法。
季姝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有人卻沒有。
戴婉凝本來是還在等待時機成熟，猝不及防知道世上還有佛果這種東西，她心動了。
雖然這佛果有時效，但是她只要提前多備著幾枚，時不時餵上宴朝一顆，他又如何能清醒過來？
一時間屋內幾人皆是思緒紛雜，想著各自的事。
————
夜晚，蟲鳴鳥叫。
宴朝換了一身黑衣，準備夜探水月寺。臨走前他不放心地叮囑小狐狸，「季姑娘，房內我布了陣法，修為低於我的都闖不進來。你只要不出去就不會有危險，我也會儘快回來。」
季姝蹲坐在榻上，搖著狐狸尾巴，異常乖巧地點了點頭，「宴郎放心，我肯定乖乖的，哪兒都不去，等你回來。」
宴朝眉心微皺——季姑娘何時這麼懂事了？以往他去哪裡，她都要黏著，如今怎麼這般輕鬆就接受和他分開？
他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失落與酸澀。
「……季姑娘，那我走了。」他腳步放得極緩，確保季姝有充足的時間叫住自己。
可惜，直到他走到門邊，也沒有等到想要聽到的挽留。
……算了，季姑娘興許是真的懂事了，但心裡肯定還是捨不得他。
他早些回來陪她便是。
季姝等他出門後，又等了一會兒，便用腦袋去頂房門，想打開門鑽出去——別人進不來，又不代表她出不去。
可她頂了半天，門紋絲不動。
她這才發現，宴郎好像怕她跑了一般，竟把門鎖了。她生氣地抓了抓門，留下幾道爪痕，又在屋內轉了一圈，發現窗戶沒鎖，便從窗口一躍而下。
……
她邁著小短腿，沿著宴朝上山的方向跑去。
快到鎮口時，竟然遇見了戴婉凝。
戴婉凝猜到宴朝今夜多半會上山——一方面她對那神奇的佛果確有圖謀，另一方面，即便得不到，能藉機和宴朝多些接觸也是好的。
左右她都不虧。
可惜她算盤打得雖好，運氣卻差了些，偏偏撞上了季姝。
季姝懶得管戴婉凝上山做什麼——總歸和宴朝有關。
她才不會讓戴婉凝得逞。
於是她凝聚靈力，直接打暈了戴婉凝，又將她藏到巷子裡，用稻草蓋好，然後繼續朝水月寺跑去，找宴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