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完結下
季妄是天地間唯一一位神。
他活了上萬年之久。
前一萬年，他心中只有變強，日復一日地修煉，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手上沾滿了阻撓他前進者的鮮血。
終於，他一步步從凡人踏入了神境。
後幾萬年，失去了目標，他的生命漫長而無趣。
他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天地之間，風雪與他擦肩而過，人間的悲歡離合與他再無相干。
世間再沒有一樣東西能讓他生出留戀。他太過無聊了，便想沉睡了。
沉睡之前，他用自己的肋骨鍛造了一面小鏡子，用以替他看守萬千世界。
那鏡子有穿梭世界與守護之力，是他隨手之作，無心之舉。誰知這個無心之舉，卻讓他孤寂的生命重新有了意義。
那面小鏡子竟然誕生了靈魂。
器是死物，本不可能有靈，哪怕是神器也逃不過這條鐵律，這是天道的規則。
可偏偏她有了。
神的肋骨將不可能化作了可能，即便那種可能無限接近於零。
她很爭氣，也很幸運，創造了奇蹟。
屬於她和他的奇蹟。
這個因他而生的小傢伙，讓季妄驚訝之餘，也生出了牽掛。
初生的她懵懂又好奇，什麼都不懂，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追著他問各種無厘頭又奇怪的問題。
季妄卻從沒敷衍過她，每次都耐心地同她解釋。
直到有一日，她問他，「季妄，為什麼我和你長得不一樣呢？我都沒有手和腳。」
她不明白她是器。
而器和人怎麼會一樣呢？
季妄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溫柔地解釋，「因為你太小了，過段時間就能長出來了。」
她似乎很高興，聲音都揚了起來，「那太好啦！」
季妄被她的語氣感染，也跟著彎了彎眸子。
此間從未有過神器誕生靈智的先例，但季妄活了這麼久，心中終歸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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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式其實極為親昵,神魂向來只有道侶才能觸碰，甚至還要感情極深、彼此全然信任的道侶。
可在季妄看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他怕用其他法子會傷到這個小傢伙。
三個月後，小鏡子忽然震顫起來。
季妄知曉她是要化形了，趕忙安撫她。也就是在這時，他察覺到了天道的凝視。
幾乎是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用神魂裹住她，將她的氣息全部掩藏起來。
天道停留了一會兒，見那異端氣息消失不見，便散了去。
季妄心中微松，卻也徹底明白了，天道對她懷有惡意。
器無靈，是天道的鐵律。
她之前神魂弱小，僥倖未被察覺，可一旦化為人形，便驚動了天道。
他雖能短暫護住她，但隨著她神魂日益成長，遲早有一日會被天道發現。
他眸中划過一絲憂慮。
「季妄，抱！」
熟悉的稚童聲音響起。
季妄思緒微頓，低頭一看，是已經化形、只到他膝蓋高的小傢伙，正伸出蓮藕般的手臂，揚起小臉希冀地望著他。
她本就是一面小鏡子，又喜歡黏著他，平日他便將她捧在手心，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如今化成人形了，那黏人的性子卻一點沒改。
他無奈地笑了笑，彎下腰輕柔地將她托起，抱入懷中。
「以後喊我哥哥吧。」
「哥哥？」小鏡子懵懂地歪了歪腦袋。
「嗯。」他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髮絲，「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季姝了。」
變成人形了，總該有個名字。「姝」意為美好，很合適她。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又美好，是季妄漫長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他把她當女兒般寵著，日日為她扎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辮子，配好從上到下的衣裳，甚至連裝零嘴的小挎包上的裝飾都一一為她挑選。怕她修煉辛苦，他便用天材地寶日日滋養她的肉身。
她幾乎是在他懷中長大的。
他看著她從小小一團，一點點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她依舊如同小時候一般，毫不避諱地要他抱、要與他同睡，他總會不受控制地身體發燙。
他想，是他們隱居在這天淵之中，他從未教過她男女大防，才讓她如此不諳世事。
他應該告訴她那是錯的。
可是——
「哥哥，我最喜歡你啦。」她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嬌憨地同他撒嬌。
看，是她總說這種話，讓他再也無法冷靜，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愛欲。
是她先說的喜歡，他信了。
更何況她本就是屬於他的，自她誕生那日起，就該是他的。
他下定了決心。
季妄本就面如冠玉，俊美無儔，且又是天地間唯一一位神，容貌出眾，地位至高。
在季姝面前，他又是那樣寵溺。
這樣的他，披著溫柔長者的外衣成功地，一點一點誘著正青春懵懂的她動了心。
她羞澀地向他示愛，而他當然應允。
在她歡喜地將頭埋入他胸膛時，他臉上滿是幸福，還有熱烈到偏執的占有欲。
真好，小寶是他的了。
初次那夜，她哭得很厲害。
他心疼地抱著她哄，卻還是堅定地占有了她，徹底合二為一的那一刻，他覺得這輩子真的值了。
所以在發現她神魂再也無法遮蔽、即將暴露在天道面前時，他毅然決定——
以身融道。
即便他是神，也無法改寫世界運行的基礎法則。
天道是世界意志的顯化，無情無欲，只為執行規則而存。
這百年間，他想過無數辦法，最終絕望地發現，想救他的小寶，他只能與天道融合，放棄自己的靈魂與情感。
在融合那一刻，將他的執念刻入世界的運行設定，強行改變「器無靈」的規則，讓她的存在不再被視作異端。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人間，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能力，不會再因離開他的神魂庇佑便遭到天地的惡意與針對。
她可以活得明媚又驕傲。
他離開那天，她哭著讓他不要走。
往日莫說哭了，她只是哼唧兩聲，他便心疼地抱著她哄，萬事都隨她的意。
可那一次，他走得堅定又決絕。
他愛她，所以只能離開她。
可他沒想到，在自己與天道融合的關鍵時刻，她出現了。她不惜耗費本源之力，哪怕本體破碎，也要在融合中護住他的靈魂。
奇蹟再一次發生了。
他在保存靈魂的情況下，融合了天道。
可是季妄的靈魂到底還是受損了。
他強撐著改寫了規則，讓季姝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後，他的一半靈魂碎片灑落萬千世界，另一半則陷入了沉睡。
而本體破碎的季姝也失去了記憶，為了修復自身進入了那些世界，與季妄一次次重逢。
時間拉回到此刻。
靈魂徹底融合的季妄，抱著不再落淚、依戀又委屈地蹭著他胸口的季姝，神色溫柔繾綣，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沉愛意，似在無聲地承諾。
——以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離了。
他活了上萬年之久。
前一萬年，他心中只有變強，日復一日地修煉，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手上沾滿了阻撓他前進者的鮮血。
終於，他一步步從凡人踏入了神境。
後幾萬年，失去了目標，他的生命漫長而無趣。
他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天地之間，風雪與他擦肩而過，人間的悲歡離合與他再無相干。
世間再沒有一樣東西能讓他生出留戀。他太過無聊了，便想沉睡了。
沉睡之前，他用自己的肋骨鍛造了一面小鏡子，用以替他看守萬千世界。
那鏡子有穿梭世界與守護之力，是他隨手之作，無心之舉。誰知這個無心之舉，卻讓他孤寂的生命重新有了意義。
那面小鏡子竟然誕生了靈魂。
器是死物，本不可能有靈，哪怕是神器也逃不過這條鐵律，這是天道的規則。
可偏偏她有了。
神的肋骨將不可能化作了可能，即便那種可能無限接近於零。
她很爭氣，也很幸運，創造了奇蹟。
屬於她和他的奇蹟。
這個因他而生的小傢伙，讓季妄驚訝之餘，也生出了牽掛。
初生的她懵懂又好奇，什麼都不懂，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追著他問各種無厘頭又奇怪的問題。
季妄卻從沒敷衍過她，每次都耐心地同她解釋。
直到有一日，她問他，「季妄，為什麼我和你長得不一樣呢？我都沒有手和腳。」
她不明白她是器。
而器和人怎麼會一樣呢？
季妄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溫柔地解釋，「因為你太小了，過段時間就能長出來了。」
她似乎很高興，聲音都揚了起來，「那太好啦！」
季妄被她的語氣感染，也跟著彎了彎眸子。
此間從未有過神器誕生靈智的先例，但季妄活了這麼久，心中終歸有了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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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式其實極為親昵,神魂向來只有道侶才能觸碰，甚至還要感情極深、彼此全然信任的道侶。
可在季妄看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他怕用其他法子會傷到這個小傢伙。
三個月後，小鏡子忽然震顫起來。
季妄知曉她是要化形了，趕忙安撫她。也就是在這時，他察覺到了天道的凝視。
幾乎是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用神魂裹住她，將她的氣息全部掩藏起來。
天道停留了一會兒，見那異端氣息消失不見，便散了去。
季妄心中微松，卻也徹底明白了，天道對她懷有惡意。
器無靈，是天道的鐵律。
她之前神魂弱小，僥倖未被察覺，可一旦化為人形，便驚動了天道。
他雖能短暫護住她，但隨著她神魂日益成長，遲早有一日會被天道發現。
他眸中划過一絲憂慮。
「季妄，抱！」
熟悉的稚童聲音響起。
季妄思緒微頓，低頭一看，是已經化形、只到他膝蓋高的小傢伙，正伸出蓮藕般的手臂，揚起小臉希冀地望著他。
她本就是一面小鏡子，又喜歡黏著他，平日他便將她捧在手心，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如今化成人形了，那黏人的性子卻一點沒改。
他無奈地笑了笑，彎下腰輕柔地將她托起，抱入懷中。
「以後喊我哥哥吧。」
「哥哥？」小鏡子懵懂地歪了歪腦袋。
「嗯。」他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髮絲，「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季姝了。」
變成人形了，總該有個名字。「姝」意為美好，很合適她。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又美好，是季妄漫長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他把她當女兒般寵著，日日為她扎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辮子，配好從上到下的衣裳，甚至連裝零嘴的小挎包上的裝飾都一一為她挑選。怕她修煉辛苦，他便用天材地寶日日滋養她的肉身。
她幾乎是在他懷中長大的。
他看著她從小小一團，一點點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她依舊如同小時候一般，毫不避諱地要他抱、要與他同睡，他總會不受控制地身體發燙。
他想，是他們隱居在這天淵之中，他從未教過她男女大防，才讓她如此不諳世事。
他應該告訴她那是錯的。
可是——
「哥哥，我最喜歡你啦。」她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嬌憨地同他撒嬌。
看，是她總說這種話，讓他再也無法冷靜，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愛欲。
是她先說的喜歡，他信了。
更何況她本就是屬於他的，自她誕生那日起，就該是他的。
他下定了決心。
季妄本就面如冠玉，俊美無儔，且又是天地間唯一一位神，容貌出眾，地位至高。
在季姝面前，他又是那樣寵溺。
這樣的他，披著溫柔長者的外衣成功地，一點一點誘著正青春懵懂的她動了心。
她羞澀地向他示愛，而他當然應允。
在她歡喜地將頭埋入他胸膛時，他臉上滿是幸福，還有熱烈到偏執的占有欲。
真好，小寶是他的了。
初次那夜，她哭得很厲害。
他心疼地抱著她哄，卻還是堅定地占有了她，徹底合二為一的那一刻，他覺得這輩子真的值了。
所以在發現她神魂再也無法遮蔽、即將暴露在天道面前時，他毅然決定——
以身融道。
即便他是神，也無法改寫世界運行的基礎法則。
天道是世界意志的顯化，無情無欲，只為執行規則而存。
這百年間，他想過無數辦法，最終絕望地發現，想救他的小寶，他只能與天道融合，放棄自己的靈魂與情感。
在融合那一刻，將他的執念刻入世界的運行設定，強行改變「器無靈」的規則，讓她的存在不再被視作異端。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人間，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能力，不會再因離開他的神魂庇佑便遭到天地的惡意與針對。
她可以活得明媚又驕傲。
他離開那天，她哭著讓他不要走。
往日莫說哭了，她只是哼唧兩聲，他便心疼地抱著她哄，萬事都隨她的意。
可那一次，他走得堅定又決絕。
他愛她，所以只能離開她。
可他沒想到，在自己與天道融合的關鍵時刻，她出現了。她不惜耗費本源之力，哪怕本體破碎，也要在融合中護住他的靈魂。
奇蹟再一次發生了。
他在保存靈魂的情況下，融合了天道。
可是季妄的靈魂到底還是受損了。
他強撐著改寫了規則，讓季姝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後，他的一半靈魂碎片灑落萬千世界，另一半則陷入了沉睡。
而本體破碎的季姝也失去了記憶，為了修復自身進入了那些世界，與季妄一次次重逢。
時間拉回到此刻。
靈魂徹底融合的季妄，抱著不再落淚、依戀又委屈地蹭著他胸口的季姝，神色溫柔繾綣，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沉愛意，似在無聲地承諾。
——以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