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年代四合院炮灰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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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倆一人推著一輛自行車走進四合院大門,穿過前院的垂花門來到中院,一陣尖銳刺耳的罵聲便撲面而來:

  「死丫頭!洗個衣服洗到現在,皮又癢了是不是?!洗不乾淨今晚你就別吃飯了。賠錢貨,見著你就嫌晦氣!」

  說話的正是白寡婦。她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蹲在水龍頭旁邊的何雨水,唾沫星子亂飛。

  何雨水縮著脖子,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兩隻手在水裡已經泡得脫皮,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脊背佝僂著,像是一根隨時會被風折斷的枯柴。

  聽到自行車鏈條轉動的嗒嗒聲與腳步聲,何雨水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迎上了白遠航和元昭看過來的目光。

  那一瞬間,何雨水的身子猛地一震,眼底掠過極深的自卑與自慚形穢。她慌亂地低下頭去,把雙手往混濁的水盆里埋了埋,試圖遮掩自己的狼狽。

  眼前的元昭,生得明眸皓齒、肌膚如玉,一身利落乾淨的幹部工裝,身側推著八成新的女式自行車,手腕上帶著精緻的手錶,烏黑的髮辮隨著步履輕晃,整個人精緻得像是畫卷里走出來的小仙女。而自己呢?破衣爛衫、面黃肌瘦,渾身散發著餿味與霉氣,活像地里低矮卑微的雜草。

  白遠航掃過何雨水,眼神淡漠如冰,沒有絲毫波瀾。

  三年前,他曾清晰地從何雨水身上感受到了對元昭的濃烈惡意。那時候,他動過殺心。

  但後來四合院裡變故接二連三,閻家、劉家相繼出事,何雨水似乎徹底嚇破了膽,加上後來被白寡婦死死按在家裡當牲口一樣日夜磋磨,再沒有精力和膽子表露出半點對元昭的敵意,日常在院子裡見到白家兄妹倆,更是像見到了鬼神一般,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白遠航並非嗜殺之人。既然何雨水消停了,有白寡婦這個惡毒後媽和何大清那個萬事不管、一心撲在寡婦身上的親爹在,她的日子本就過得生不如死、煎熬極致,他便沒有再動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絕不能再害元昭。一旦她舊態復萌,哪怕只有一絲苗頭,白遠航也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殺了她,永絕後患。

  何雨水沒有像四合院裡其他打著彎彎繞繞主意的鄰居那樣往兩人面前湊,只是死死低著頭,任由冰冷的水刺痛指尖,默默地繼續搓洗手裡的髒衣服。

  兄妹倆沒有多停留,冷淡地敷衍了兩個試圖湊上來套近乎的鄰居,徑直穿過中院,推車回了後院西廂房。

  而此時,中院何家屋裡。

  白寡婦的小兒子白二壯正貓在窗戶縫往外張望。

  白二壯和白遠航同歲,今年也是二十二歲,但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至今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在這個年月,城裡的工作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極為難找。

  這三年裡,白寡婦也找了媒人給他介紹對象,但人家姑娘和家屬一聽說他沒工作、沒進項,全靠繼父養著,連面都沒見就斷然推掉了。

  白二壯隔著窗縫看著剛走過去的白元昭,那身段、那容貌,看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哧溜吸了一大口口水,貓著腰跑到白寡婦房裡,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貪婪淫邪的光芒道:

  「媽!我剛才看白元昭回後院了。媽,我瞅著白元昭長得是真漂亮啊,跟仙女似的。而且她又是宣傳科的幹事,一個月有四十多塊錢的工資,她哥又是廠里的工程師,聽說一個月有一百五呢。媽,我要是能把她娶回來,咱家不就徹底發達了嗎?!到時候天天大魚大肉,誰還敢瞧不起咱們?」

  白寡婦剛罵完何雨水進屋,正倒了杯涼水喝,聞言眼神也是猛地一亮。

  白寡婦當初帶著兩個兒子進這四合院的時候,白遠航早就已經在院裡立了威,殺人自然也不會讓她知道。她沒親眼見過白遠航狠厲動手的恐怖模樣,只覺得白家兄妹倆沒爹沒媽、無依無靠,底子再厚也終究只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男女。

  在她眼裡,自家二壯那是千好萬好,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能有才能,能娶白元昭那是那丫頭幾世修來的福氣。她完全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家兒子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全靠何大清養著。

  不過白寡婦到底沒有完全失智,皺著眉頭咂咂嘴道:「二壯啊,媽也眼饞白家的條件。可現在廠里、院裡給白元昭介紹對象的人多的是,條件比你好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幹部。咱們要是就這麼直接上門提親,白遠航那個護妹狂魔絕對能拿掃帚把咱們轟出來。」

  白二壯一聽急了,跺著腳嚷道:「那怎麼辦啊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落到別人嘴裡吧!」

  白寡婦嘴角勾起一個奸滑而陰險的笑容,湊到白二壯耳邊壓低聲音:

  「你傻啊?明著來不行,咱們可以暗著來。」

  「從明天開始,你就天天往白元昭跟前湊,找機會跟她走在一起,或者搶著幫她推推車、拿拿東西。等在大街上、廠門口讓人看到你們『關係不錯』,媽就在院裡街坊鄰居之間傳流言,就說你們倆早就私底下偷偷談對象了。」

  「到時候黃泥巴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姑娘家的名聲最是要緊,出了這種閒話,白元昭除了嫁給你,還能怎麼辦?到了那時,等她過了門,再讓她把工作轉讓給你,這好日子不就全來了嗎?!」

  白二壯聽得眼睛放光,興奮地一拍大腿:「妙啊媽!這主意太絕了!就這麼幹!到時候看她白元昭還怎麼在我面前清高,讓她無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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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母子倆根本不知道,原本打算進門詢問要不要先煮晚飯的何雨水,站在門外,將他們的這番算計聽得一清二楚。

  更不知道的是,後院西廂房內,元昭那龐大如海的神識早已悄然籠罩了整座四合院。母子倆那惡毒而噁心的算計,被她聽得明明白白,自然也透過神識「看到」了站在門外偷聽的何雨水。

  元昭微垂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道凌厲的殺意。

  白寡婦?白二壯?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企圖用毀人名聲這種卑劣下作的手段來強逼算計她?

  找死!

  元昭眼底一片冰冷,正思索要怎麼讓這兩人死得合理,不讓自己被懷疑。

  卻沒料到,神識里,竟然「看到」何雨水竟然急急忙忙地朝後院跑來。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叩叩……」

  很快,門被輕輕敲響。

  何雨水站在門外,神色侷促,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白遠航拉開門,看到何雨水的瞬間,眉頭猛地一皺,周身瞬間散發出極度戒備與厭惡,居高臨下地冷聲開口:「你有什麼事?」

  迎著白遠航那冰冷刺骨、仿佛看死人一樣的目光,何雨水苦笑了一聲,臉色更加蒼白。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以前做過什麼混帳事,白遠航如今對她是這個態度,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後院的其他住戶都在自己屋裡閉門做飯,也沒有跨進白家大門半步,只是低著頭,壓低了聲音,以極其快速而清晰的語氣說道:

  「我、我剛才在洗衣服,本想問要不要煮飯,聽見白寡婦和白二壯在屋裡商量……白二壯想娶元昭,白寡婦讓他從明天開始往元昭跟前湊,故意讓人看到,然後再到處散布流言毀元昭的名聲,逼著元昭不得不嫁給他……他們還打著主意,等結婚後逼元昭把工作讓給白二壯……」

  說到這裡,何雨水鼓起勇氣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點以往的算計與嫉妒,只有愧疚。

  「信不信由你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還有,以前的事,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她所有勇氣與力氣,何雨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屋裡的元昭,轉身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後院,連頭都不敢回。

  屋門前,白遠航的臉色在聽完這段話後,瞬間黑得能滴出水來。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眼底翻湧起滔天的殺意與嗜血的寒芒。

  雖然何雨水這突然跑來通風報信的舉動透著古怪,讓人不得不防備,但事關元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白寡婦,白二壯……敢對昭昭起這種狗膽包天的惡毒心思,那就乾脆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元昭對人心善意與惡意的感知極為敏銳,她能感覺到到剛才何雨水在說那些話時,是真的出於純粹善意的提醒,沒有任何惡念,也沒有半點利益交換的算計。

  何雨水是真的變了。

  元昭走到哥哥身邊,輕聲開口道:「哥哥,何雨水如今對我已經沒有惡意了,她是真心提醒我們的。」

  白遠航心中的警惕並未因為這一句話而完全放下,只覺得妹妹心思過於單純善良,太容易相信人。不過他並未反駁妹妹的話,轉而沉聲道:

  「昭昭,這件事交給哥來處理。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這種歪心思,哥會讓他們徹底消停。」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他知道妹妹不會因此而怕他。

  元昭乖巧地笑著點點頭:「好。」

  對白遠航,她從來都是是百分百的信任。

  另一邊,一路小跑回前院的何雨水,靠在冰冷陰濕的磚牆上,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晦暗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曾幾何時,她是真的很嫉妒白元昭。

  同在一個院裡長大,憑什麼白元昭有疼她入骨的父母,後來父母沒了,還有個能力出眾、把她捧在手心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哥哥?而自己呢?親爹跟著寡婦跑了,留下她和傻哥在院裡受人白眼,後來連親哥也沒了,親爹回來帶了個惡毒後媽,逼她退學,把她當牲口一樣揉搓打罵。

  在那段黑暗扭曲的歲月里,她甚至陰暗地想要做些什麼,把白元昭也拉下水,讓她落入和自己一樣悽慘絕望的境地。

  可後來,四合院裡發生了太多詭異、恐怖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親哥哥何雨柱得罪了黑市的人,被打死在暗巷裡;

  秦淮茹、閻埠貴、閻解成被徹底發瘋的賈東旭殘忍殺死;

  劉光齊半夜帶著家當私奔,卻在去火車站的路上遭遇劫匪丟了性命;

  劉海中夫婦和劉光福被劉光天殺死;

  還有更早之前的易不群,因為犯了重罪被公開槍斃,一大媽也在打擊下心臟病發悲慘離世……

  雖然每一件事經過公安調查,都有著極其明確的兇手和前因後果,但何雨水在無數個睡不著的夜晚仔細盤算,驚恐地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所有死掉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是曾經極盡算計、試圖喝白家的血、啃白家的肉的人!

  當時發現這個規律的何雨水,渾身冷汗直冒,嚇得蜷縮在破被子裡瑟瑟發抖。

  她並沒有懷疑是白家兄妹親手殺的人,在她看來,這分明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是天道輪迴,是這個世界真的有因果報應!蒼天有眼,凡是算計白家的人,通通沒有好下場,全部都得了橫禍不得好死!

  因為這種極度的恐懼,她徹底掐滅了對元昭的所有惡意與嫉妒,再也不敢流露半分,生怕自己哪怕動了一個惡毒的念頭,也會跟著招來報應。

  而在這長達三年的時光里,她被白寡婦肆意打罵磋磨,天天起早貪黑乾重活,頓頓只能喝見底的稀湯,餓得胃裡像有火在燒。

  在無數個飢腸轆轆、渾身凍得發抖的深夜裡,她蜷縮在床上,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親爹剛跟著白寡婦跑了、丟下她和傻哥自生自滅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全院的人都對他們兄妹倆避之不及。連口口聲聲仁義道德、把團結鄰里掛在嘴邊的一大爺易不群,在她餓得受不了、哭著上門求借一口救命糧時,明明家裡柜子里藏著白面窩頭,卻面不改色地說家裡也沒有餘糧。

  唯獨後院白家的蘇嬸子,見她可憐,總會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給她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和糖果;白遠航和白元昭兄妹倆,也從來不嫌棄她髒、願意帶她一起在院裡玩,手裡有了好吃的零嘴,也總是大方地分她一份……

  明明是在她人生最絕望、最黑暗、最困難的時候,唯一向她伸出過溫暖援手的人,可她是怎麼回報的呢?

  長大後,她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忘恩負義地嫉妒起了元昭;在全院道德綁架白嬸子時,她冷眼旁觀甚至暗自竊喜;甚至在白父白母意外離世時,她心裡還隱隱幸災樂禍過,覺得元昭終於也成了和她一樣沒爹沒媽的可憐蟲;她甚至任由哥哥何雨柱去做易不群的打手去刁難白家,自己還在私底下試圖挑撥白家兄妹的關係……

  這三年裡,她親身經受了人間地獄般的折磨,體會到了親爹的漠視、後媽的殘忍虐待,她才終於如醍醐灌頂般地徹底明白過來:

  當年白家對她的好,那是人家心地善良、絕不是理所當然!連有著血緣關係的親爹都能對她的苦難視而不見、任人踐踏,毫無血緣關係的人當年給她的那一塊饅頭、一份溫情,才顯得越發彌足珍貴、難能可貴。

  可她卻親手把這份善意踐踏得粉碎。

  深深的羞愧與悔恨像毒蛇一樣在這三年裡日夜吞噬著何雨水的內心。

  她無比唾棄當年那個惡毒、自私、忘恩負義的自己,日夜都想著能找個機會做點什麼去彌補。但她心裡明白,白家兄妹厭惡極了她,所以她從不敢往前湊,生怕惹得人家厭煩。

  而今天,無意中偷聽到白寡婦和白二壯那下作至極的算計後,何雨水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就選擇去通風報信。

  在她看來,這是上天給她的一次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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