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年代四合院炮灰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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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劉家一如既往地傳出二大媽的罵聲。

  「光天,光福!你們兩個死哪兒去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起床?!整天就知道吃,一點活兒都不干,家裡白養你們這麼大!還不趕緊滾起來吃完飯,出去找活干!兩個沒出息的東西,也不知道跟你們大哥學學,哪怕有他一根腳指頭強,我也能少操點心。」

  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他們低著頭,雙肩耷拉著,對於這種開啟新一天的「問候語」,他們早就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只是默默地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劉二胖此時正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油肚子,裝模作樣地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昨天的《四九城日報》,雖然眼睛盯著報紙,但心思顯然不在上面。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眉頭微微一皺,目光投向裡屋:

  「光齊呢?怎麼還沒起?」

  在劉家,劉光齊是有特權的,他可以睡懶覺不用起早,可以吃細糧不用啃窩頭,每天還有一個雞蛋,更不用干任何家務,就連工資也不用上交。劉二胖這一問,語氣里沒有半點責備,反倒充滿了生怕寶貝兒子餓著凍著的慈愛與擔心。

  二大媽將劉二胖那個雞蛋放在他面前,一邊慈愛地說道:「興許是昨兒晚上睡晚了。光齊可是中專生,在廠里肯定被領導器重他,能者多勞,光齊這孩子工作也該累壞了。讓他多睡會兒吧,反正離上班時間還早,一會兒我把飯給他熱在鍋里。」

  劉二胖聽了,臉上也滿是驕傲,他轉過頭看向劉光天兩兄弟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里充滿了厭惡與威權:

  「你們瞧瞧你們大哥,整天為了這個家操勞,那是幹大事的人。你們呢?除了吃就是睡,還有臉吃窩窩頭?光天,你今兒去把這個月的煤運回來,少一斤看我不抽死你。光福,你去把地掃了,院子也規整規整。聽見沒有?」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頭埋得更低了,使勁往嘴裡塞著干硬的窩窩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如果說劉光齊是在這個家裡高高在上的「太子」,家裡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偏愛、全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劉光齊一個人身上。那他們兩個就是是牲口,是下人,是劉二胖用來展示嚴父權威的工具。

  他們嫉妒劉光齊,也恨劉二胖夫婦的偏心,但這些恨意只能死死地壓在心底,不敢表現出分毫。

  吃過早飯,劉二胖背著手顯擺著他「管事大爺」的派頭出去了,劉光天也認命地去運煤。二大媽在家裡收拾完屋子,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劉光齊的屋門前,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準備叫寶貝兒子起床吃飯。

  「光齊,起來吃飯啦,媽給你蒸了……」

  二大媽推開門,聲音戛然而止。

  屋裡整整齊齊,被褥鋪得平平展展,根本不見劉光齊的蹤影。

  二大媽愣了一下,倒也沒太在意。她心想,也許是廠里臨時有急事,兒子懂事,不想吵醒他們就悄悄走了。

  到了晚上,劉光齊還是沒有回來。

  劉家剩下的四口人圍坐在飯桌旁,氣氛有些壓抑,桌上的飯菜早就涼透了,二大媽神色焦急地在屋裡走來走去,那雙眼睛時不時地朝門口張望,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怎麼還沒回來?這都幾點了?光齊這孩子以前從不這樣的,哪怕在廠里加班,也會讓人捎個信兒回來的呀。老劉,你說這……」若是平日裡她也不會這麼擔心,但最近院子裡接連出了人命,賈東旭也還沒有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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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別轉悠了,轉得我頭暈。」劉二胖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自然也是擔心的,但此時他強撐著作為家長的鎮定,自我催眠般地說道:

  「我們先吃吧。光齊說不定是被哪位領導看重了,在陪領導吃飯?這可是長臉的事兒,咱們別拖他的後腿。」在他心裡,劉光齊一直是最有出息的,也是他唯一的指望。

  「嗯,對,很有可能。我們光齊就是有本事,領導能不喜歡嗎?」二大媽聽了這話,臉上立刻陰轉晴,擠出了笑容,仿佛已經親眼看到劉光齊被領導重視、風光無限的場景。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坐在一旁,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就劉光齊那樣自私自利、一有點好處就獨吞的人,會被領導看重?真以為領導眼瞎啊。

  「哼,說不定是在外面鬼混呢。」劉光天低著頭,聲音如蚊子哼哼般嘀咕了一句。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屋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劉二胖聽了這話,「啪」地一聲猛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

  「你說什麼?你個小畜生,你再說一遍!」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權威受到挑戰的暴戾和對長子的維護,「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大哥好?」

  劉光天嚇得脖子猛地一縮,不敢吱聲了。

  「老劉,你也別光顧著發火。」二大媽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裡的擔憂怎麼也藏不住,「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咱們是不是該出去找找?或者去廠里問問?」

  「不用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廠里早就沒人了。去領導家找?萬一耽誤了他的前程,你賠得起嗎?!」劉二胖揮了揮手,粗聲粗氣地打斷了她。他雖然心裡也擔憂,但他更愛面子。

  賈東旭還在外面逃竄,院裡易不群和閻算盤家都倒了,劉家作為現在院裡唯一的「大爺家」,必須得穩住,不能一點小事就慌了神,讓別人看笑話。

  「等陪完領導他自然就回來了。光齊是有分寸的孩子,不會出什麼大事兒的。」

  然而,這份淡定也只勉強維持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劉家人發現整整一晚上,劉光齊都沒有回來。

  「老劉……老劉啊!這都一整晚了,光齊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他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二大媽帶著哭腔,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焦急地在屋裡亂轉。

  劉二胖坐在主位上,眼裡同樣滿是掩飾不住的焦躁與不安。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門外灰濛濛的天,他心裡突突直跳,腦海里猛地蹦出了正被全城通緝的賈東旭身影。閻家父子的慘狀還在眼前晃悠,這要是光齊撞上了走投無路的賈東旭……

  劉二胖心裡咯噔一聲,越想越覺得不安。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小心翼翼地侍立在門邊上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其輕微,生怕喘氣聲大了一點就會成為劉二胖的出氣筒。

  但兩人那低垂的頭顱下,在兩雙遮掩在陰影里的眼眸中,閃爍著的卻絕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扭曲的狂喜與幸災樂禍。

  出事?出事了才好!

  憑什麼家裡所有的資源都是劉光齊的?憑什麼他們兄弟倆每天豬狗不如地挨打受氣?如果劉光齊真遇上了逃竄的賈東旭,被一刀收拾了,那簡直就是老天爺開眼。

  劉二胖越想越怕,猛地站起身來,打算去一趟派出所報公安的時候,門外突然炸響了一聲極其潑辣、充滿怒火的嬌喝:

  「劉二胖!你把我男人藏哪兒去了?!叫劉光齊給我滾出來!」

  這一聲質問氣勢洶洶,順著穿堂風直衝後院。

  女人一路從前院嚷嚷進來,動靜鬧得極大,院裡的住戶們登時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端著洗臉盆、拿著用過的大茶缸子從各家跑出來湊熱鬧。

  後院西廂房裡,元昭一聽到這尖銳的喊聲,眼睛頓時一亮,一把拉住正在將早飯放到桌上的白遠航:「哥!快!劉家有好戲看了!走,出去瞧瞧!」

  白遠航嘴角微勾,好戲再次開場。

  他順從地被元昭拉著走出房門,混入了圍觀的人群中。

  只見劉家門口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穿著藏藍色呢子大衣的年輕姑娘。她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長相很是清秀,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噴著滔天的怒火,正是和劉光齊偷偷領了證的秦雪梅。

  二大媽被這氣勢嚇了一跳,哆嗦著迎上前:「姑娘……你誰啊?找我們家光齊幹啥?」

  秦雪梅根本沒給劉家人留半點面子,推開門徑直邁進屋裡,盯著劉二胖和二大媽,冷笑道:「我是誰?我是劉光齊領了結婚證的媳婦兒!你們少在這兒裝傻充楞,把就光齊放出來!你們憑什麼把他關起來?!」

  這話一出,圍觀的鄰居們頓時一片譁然。

  「啥?結婚了?劉光齊什麼時候結婚了?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我們不知道算什麼,看著模樣二大爺二大媽也不知道啊。」

  「瞧這身呢子大衣,這姑娘家境不賴啊!」

  「二大爺平時不是吹他家光齊最聽話孝順嗎?怎麼結婚還偷偷摸摸的。」

  聽到人群里的議論,劉二胖面子掛不住了,氣得臉色鐵青,肥胖的手指指著秦雪梅的鼻子罵道:「哪來的瘋丫頭!在這兒胡說八道!光齊是我兒子,我關他幹什麼?!而且你說你是光齊的媳婦兒,你就是了?」

  「胡說八道?你自己看!」秦雪梅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結婚證,「啪」的一聲狠命拍在八仙桌上!

  紅色的公章在昏暗的屋裡顯得無比刺眼,最上面的中央赫然寫著「結婚證」三個大字,而上面的名字正是「劉光齊」和「秦雪梅」。

  秦雪梅憤怒地說道:「前天晚上,我和光齊約好了在火車站會合,拿著各自單位開的介紹信和買好的車票,準備坐深夜的火車去津市。我在火車站等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看著火車開走都沒等到他。我以為他是退縮了。」

  「我昨天我在家冷靜了一天,他若是真不跟我走,也不會把廠里的工作賣了。是不是你們發現了他要走,把他鎖在家裡關起來了?我告訴你們,就算你們是他的父母,也不能把他關起來,這是非法拘禁!」

  這一番連珠炮般的控訴,信息量巨大,直接把整座四合院給引爆了。

  「我的天!聽這姑娘的意思,劉光齊是打算偷偷離開四九城,連工作都賣了,這是連父母都不要了。」

  「難怪要偷偷結婚,這是一早就預謀好的呀。」

  「哈哈,二大爺天天顯擺長子有出息,結果人家連爹媽都不要了!」

  門外的嘲諷聲像巴掌一樣結結實實地抽在劉二胖臉上。劉二胖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嗡」的一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偷偷領證?私奔津市?拋棄父母?

  他傾盡心血培育的長子,竟然是個棄父母於不顧的白眼狼。

  陰影里的劉光天和劉光福更是狂喜得渾身發抖,差點笑出聲來。

  爸媽不是一直覺得劉光齊孝順有出息嗎,哈哈哈,這個孝順有出息的兒子卻想要逃離這個家,簡直是諷刺。

  「不……不可能!光齊最孝順了,他不會這麼做,這不是真的!」二大媽不敢相信劉光齊會做出這樣的事,她猛地衝進劉光齊的房間,發瘋似的拉開衣櫃。

  這一看,二大媽如遭雷擊。

  衣櫃裡空空如也,劉光齊的衣服、連帶著那個牛皮行李袋,全都不見了。

  主屋裡的劉二胖也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劇變,連忙跑到五斗櫃前,顫抖著手拔出鑰匙,猛地一把拉開藏錢的抽屜。

  抽屜深處的木盒敞開著,裡面光溜溜一片。

  他這三個月來攢的一百多塊錢,連同糧票、布票、肉票,全都沒了!

  劉二胖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木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秦雪梅追進來看到空無一物的衣櫃和癱倒在地的劉二胖,整個人也懵了。


  劉光齊根本不是被劉家人關起來了,他是捲走了家裡所有的財產,收拾好了一切行李,做足了離開準備。

  可……既然錢拿了,行李拿了,工作也賣了,他前天深夜為什麼沒出現在火車站?這兩天他又去哪兒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打了個冷顫,顫聲說道:「攜帶巨款……深夜出門……他該不會是遇上賈東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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