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流放文中的炮灰庶女75（完）
二十年後。
金鑾殿上，晨光透過鏤金花窗，細碎地灑落在那抹明黃色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
元昭一襲明黃朝服，端坐於龍椅之上，靜靜俯瞰殿下跪拜的文武百官。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在眉宇間添了幾分深沉與篤定。她的氣勢比當年更盛，舉手投足間皆是帝王之威，令人不敢直視。
謝庭淵立於她身側，一襲青衣如墨，容顏依舊，風姿翩然。
他的神情溫和淡定，與二十年前那個清逸如竹的青年並無二致。只是那雙眼，歷經無數血火與征戰，愈發深沉，愈發堅定。
誰能想到，這個溫潤如玉的人，曾是令天下膽寒的「戰爭狂魔」。
短短二十年間，他南征北戰，為大昭開疆拓土，打下了近一倍的疆域。
如今的大昭，幅員遼闊，疆土已是二十年前的兩倍。
元昭曾經也不止一次感到疑惑。謝庭淵並不是一個嗜血好戰的人，他淡泊名利，對權利也沒有任何欲望。
若要說他在意什麼？不是她自戀，她敢十分篤定的說，他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絕對是她，甚至勝過他自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黏她黏到極致的戀愛腦，卻每年都要領兵在外，不惜與她分隔千里？實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曾問過他緣由，他卻只是笑著答了一句——「征戰沙場，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元昭當時也只是淡淡一笑，以為那是他所謂的「男兒浪漫」，並未多想，也不曾阻止。
直到有一年，前線傳來噩耗，謝庭淵遭遇伏擊，身負重傷，命懸一線，若非恰巧被遊歷至此的潭拓寺方丈所救，恐怕早已葬身於亂軍之中。
消息傳回京城的那一刻，元昭手中的玉簡應聲碎裂。
她立刻將政務交予她一直當作繼承人培養的謝庭瀾，親自率人日夜兼程，趕往前線。
當她見到那幾乎失去氣息的男人時，所有的冷靜、威嚴與帝王心態都在瞬間崩塌了。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害怕。她害怕他真的就此離開，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實現當初他在信中寫下的願望。
等謝庭淵傷勢痊癒，那些日子所有的擔憂害怕都，化作一聲怒喝：「謝庭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這人極少發火，因為讓她不舒服的人，一般當場就被她解決了。能讓她生氣，卻又捨不得真的發狠的，這世上恐怕也只有謝庭淵一個人。
謝庭淵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動怒。他原本就虛弱，被她那雙含怒的眼看得心中一陣酸澀，愧疚、心疼、無措交織成一團。
沉默良久，他終於低聲道出了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無人知曉的恐懼。
「昭昭，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怕有一天，這個世界讓你感覺膩了，你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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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若是大昭更強盛，疆土更遼闊，百姓更多……你也許會有更多牽掛，不捨得離開。」
他聲音低啞，語氣小心而忐忑。
他一直不敢說出來，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是自私的，他怕元昭因此厭惡他，覺得他想用整個天下去困住她。
那一刻，元昭愣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隨口說過的一句話：「放心，這個世界我還沒待夠那，暫時不會離開。」
原來她隨口的一句話，他卻一直記在心裡，並且還反向理解，覺得她只要膩了，就會離開。
那一刻，所有的怒火都變成了心疼，心疼這個看似睿智冷靜、實則在感情里小心翼翼到卑微的男人。
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聲音柔得近乎呢喃：「謝庭淵，我現在就鄭重地向你保證，我這一生，不會走在你前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會一直陪你老去。」
那一夜之後，謝庭淵再未主動請戰，從一個「戰爭狂魔」變成了「養生達人」，他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才能和昭昭在一起更久。
自那之後，謝庭淵再未主動請戰。
那個讓敵軍聞風喪膽的「戰爭狂魔」，忽然變成了一個沉迷養生的富貴閒人。他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才能和昭昭在一起更久，他這才恍然發現一生實在太短了。
他這一變化，一時間讓人摸不著頭腦，當時被攻打的敵國還以為這是他的有一個計謀，嚇得趕緊投降，也是讓元昭哭笑不得。
此時，謝庭淵立在元昭身旁，目光依舊如當年一般。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溫柔、熾熱，歲月流轉，也磨不淡其中的愛意，只會讓其越發醇厚。
元昭和他對視一眼，眼中情意繾綣。
她轉過頭，看向殿下列列群臣，聲音沉穩清晰：「宣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監高聲宣讀，聲音在殿內迴蕩。
「朕自建大昭，勵精圖治，廿載有餘，今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百業俱興。大昭之基，既已穩固，當授新君以續天命。皇太女謝宸嵐，性行端方，兼仁勇與謀略，實堪承繼大統。自今日起，朕禪位於皇太女謝宸嵐。自即日登基，繼統大昭。欽此——」
群臣震驚片刻，旋即齊聲叩首，高呼萬歲，對此顯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殿下新帝謝宸嵐年僅十八歲，著一襲銀白龍袍，眉眼之間英氣盎然，既有元昭的殺伐果決，又有謝庭淵的溫潤睿智。
元昭看著她，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沉的讚許與驕傲。
這是謝庭瀾和柳元嘉的女兒，卻是她和庭淵培養出來的孩子，她行事果斷而不失仁心，是大昭最合格的繼承人。
是的，她和謝庭淵是沒有子嗣的，這是兩人一開始就共同決定好的。
元昭純粹是不想生。
而謝庭淵一方面是不願意她承受生育之苦，這古代婦人生育猶如在鬼門關走一趟，他不敢讓元昭冒險，另一方面是他不願意將元昭的愛分薄給其他人，即使那個人是他們的孩子。
如今的大昭，繁榮昌盛，百業俱興。大昭女子可讀書識字，可入仕為官，可執甲守疆。女將領、女醫師、女工匠層出不窮。
謝宸嵐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她也終於可以放下重擔。
她要將餘生的時光，都留給那位始終立於她身側的愛人。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京城百姓自發聚集在街巷兩側，目送那一乘素色馬車緩緩駛出皇城。
馬蹄踏過青石路，街頭飄起細雨。元昭掀起帘子，看著那些向他們跪拜的百姓，嘴角微彎。
謝庭淵笑著替她放下帘布，低聲道：「這一去，不為君王，不為將相，只為你我。」
元昭輕聲應道：「好。」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晨霧之中。
——而新的盛世，已由謝昭臨開啟。
多年後，史書這樣記載：
「元昭女帝，開盛世之基；謝庭淵，定乾坤之策。二十載共治天下，退隱山河，終不問朝政。傳言兩人行遍九州，留跡天下名山，攜手至白首。」
而民間傳說中，他們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在雲海翻騰的蒼山之巔。
一男一女，衣袂飄飄，相視而笑。
金鑾殿上，晨光透過鏤金花窗，細碎地灑落在那抹明黃色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
元昭一襲明黃朝服，端坐於龍椅之上，靜靜俯瞰殿下跪拜的文武百官。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在眉宇間添了幾分深沉與篤定。她的氣勢比當年更盛，舉手投足間皆是帝王之威，令人不敢直視。
謝庭淵立於她身側，一襲青衣如墨，容顏依舊，風姿翩然。
他的神情溫和淡定，與二十年前那個清逸如竹的青年並無二致。只是那雙眼，歷經無數血火與征戰，愈發深沉，愈發堅定。
誰能想到，這個溫潤如玉的人，曾是令天下膽寒的「戰爭狂魔」。
短短二十年間，他南征北戰，為大昭開疆拓土，打下了近一倍的疆域。
如今的大昭，幅員遼闊，疆土已是二十年前的兩倍。
元昭曾經也不止一次感到疑惑。謝庭淵並不是一個嗜血好戰的人，他淡泊名利，對權利也沒有任何欲望。
若要說他在意什麼？不是她自戀，她敢十分篤定的說，他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絕對是她，甚至勝過他自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黏她黏到極致的戀愛腦，卻每年都要領兵在外，不惜與她分隔千里？實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曾問過他緣由，他卻只是笑著答了一句——「征戰沙場，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元昭當時也只是淡淡一笑，以為那是他所謂的「男兒浪漫」，並未多想，也不曾阻止。
直到有一年，前線傳來噩耗，謝庭淵遭遇伏擊，身負重傷，命懸一線，若非恰巧被遊歷至此的潭拓寺方丈所救，恐怕早已葬身於亂軍之中。
消息傳回京城的那一刻，元昭手中的玉簡應聲碎裂。
她立刻將政務交予她一直當作繼承人培養的謝庭瀾，親自率人日夜兼程，趕往前線。
當她見到那幾乎失去氣息的男人時，所有的冷靜、威嚴與帝王心態都在瞬間崩塌了。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害怕。她害怕他真的就此離開，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實現當初他在信中寫下的願望。
等謝庭淵傷勢痊癒，那些日子所有的擔憂害怕都，化作一聲怒喝：「謝庭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這人極少發火，因為讓她不舒服的人，一般當場就被她解決了。能讓她生氣，卻又捨不得真的發狠的，這世上恐怕也只有謝庭淵一個人。
謝庭淵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動怒。他原本就虛弱，被她那雙含怒的眼看得心中一陣酸澀，愧疚、心疼、無措交織成一團。
沉默良久，他終於低聲道出了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無人知曉的恐懼。
「昭昭，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怕有一天，這個世界讓你感覺膩了，你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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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若是大昭更強盛，疆土更遼闊，百姓更多……你也許會有更多牽掛，不捨得離開。」
他聲音低啞，語氣小心而忐忑。
他一直不敢說出來，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是自私的，他怕元昭因此厭惡他，覺得他想用整個天下去困住她。
那一刻，元昭愣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隨口說過的一句話：「放心，這個世界我還沒待夠那，暫時不會離開。」
原來她隨口的一句話，他卻一直記在心裡，並且還反向理解，覺得她只要膩了，就會離開。
那一刻，所有的怒火都變成了心疼，心疼這個看似睿智冷靜、實則在感情里小心翼翼到卑微的男人。
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聲音柔得近乎呢喃：「謝庭淵，我現在就鄭重地向你保證，我這一生，不會走在你前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會一直陪你老去。」
那一夜之後，謝庭淵再未主動請戰，從一個「戰爭狂魔」變成了「養生達人」，他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才能和昭昭在一起更久。
自那之後，謝庭淵再未主動請戰。
那個讓敵軍聞風喪膽的「戰爭狂魔」，忽然變成了一個沉迷養生的富貴閒人。他要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才能和昭昭在一起更久，他這才恍然發現一生實在太短了。
他這一變化，一時間讓人摸不著頭腦，當時被攻打的敵國還以為這是他的有一個計謀，嚇得趕緊投降，也是讓元昭哭笑不得。
此時，謝庭淵立在元昭身旁，目光依舊如當年一般。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溫柔、熾熱，歲月流轉，也磨不淡其中的愛意，只會讓其越發醇厚。
元昭和他對視一眼，眼中情意繾綣。
她轉過頭，看向殿下列列群臣，聲音沉穩清晰：「宣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監高聲宣讀，聲音在殿內迴蕩。
「朕自建大昭，勵精圖治，廿載有餘，今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百業俱興。大昭之基，既已穩固，當授新君以續天命。皇太女謝宸嵐，性行端方，兼仁勇與謀略，實堪承繼大統。自今日起，朕禪位於皇太女謝宸嵐。自即日登基，繼統大昭。欽此——」
群臣震驚片刻，旋即齊聲叩首，高呼萬歲，對此顯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殿下新帝謝宸嵐年僅十八歲，著一襲銀白龍袍，眉眼之間英氣盎然，既有元昭的殺伐果決，又有謝庭淵的溫潤睿智。
元昭看著她，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沉的讚許與驕傲。
這是謝庭瀾和柳元嘉的女兒，卻是她和庭淵培養出來的孩子，她行事果斷而不失仁心，是大昭最合格的繼承人。
是的，她和謝庭淵是沒有子嗣的，這是兩人一開始就共同決定好的。
元昭純粹是不想生。
而謝庭淵一方面是不願意她承受生育之苦，這古代婦人生育猶如在鬼門關走一趟，他不敢讓元昭冒險，另一方面是他不願意將元昭的愛分薄給其他人，即使那個人是他們的孩子。
如今的大昭，繁榮昌盛，百業俱興。大昭女子可讀書識字，可入仕為官，可執甲守疆。女將領、女醫師、女工匠層出不窮。
謝宸嵐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她也終於可以放下重擔。
她要將餘生的時光，都留給那位始終立於她身側的愛人。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京城百姓自發聚集在街巷兩側，目送那一乘素色馬車緩緩駛出皇城。
馬蹄踏過青石路，街頭飄起細雨。元昭掀起帘子，看著那些向他們跪拜的百姓，嘴角微彎。
謝庭淵笑著替她放下帘布，低聲道：「這一去，不為君王，不為將相，只為你我。」
元昭輕聲應道：「好。」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晨霧之中。
——而新的盛世，已由謝昭臨開啟。
多年後，史書這樣記載：
「元昭女帝，開盛世之基；謝庭淵，定乾坤之策。二十載共治天下，退隱山河，終不問朝政。傳言兩人行遍九州，留跡天下名山，攜手至白首。」
而民間傳說中，他們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在雲海翻騰的蒼山之巔。
一男一女，衣袂飄飄，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