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是耀祖的親閨女9
四個姑姑圍上來，跟四頭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似的，把蛇皮袋扒拉得嘩嘩響。
方大姐揪出艷紅襯衫就往身上比，整個人襯得跟門口貼的年畫娃娃似的：
"乖乖！這花色也太鮮亮了！穿上趕集，三里地外都能看見人影！趕明兒我去挑糞，全村都知道是我方大丫在幹活！"
方二姐翻著牛仔褲，手指頭在料子上來回搓：
"哎喲這料子紮實！耐磨！耐穿！莊稼人穿最合適！我家那口子褲子穿仨月膝蓋就破了，這玩意兒估計能撐到過年！"
方三姐捏起雪花膏，靠近聞了聞，眼睛都眯起來了：
"香香甜甜的！抹臉上肯定滋潤！我上回用供銷社那蛤蜊油，抹完跟糊了層豬油似的，這個好，這個聞著就想啃一口。"
方四姐開始掰手指頭算能賺多少錢：
"進價兩塊二，賣十塊，一件淨賺七塊八，一百件就是七百八，一千件就是……"
她算了半天沒算明白，抬頭沖方耀祖喊："耀祖，一千件多少錢？"
方耀祖正癱在竹躺椅上啃饅頭，聞言翻了個白眼："姐，我這趟才進了五十件，你算一千件幹啥？我拿命背回來的？"
方四姐不理他，繼續掰手指頭："那五十件就是三百九！比種地划算十倍不止！耀祖你躺了二十五年，總算幹了件人事！"
方耀祖的饅頭噎在嗓子眼，捶著胸口咳了半天："四姐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總算幹了件人事？我活著就是最大的事！"
方二姐接茬："我幫你們搬架子扛板子，我力氣大。"
方三姐把雪花膏揣兜里了，嘴上說："我幫你們收錢記帳，保證一分不錯。"
方四姐站起來拍拍手："我啥都干，只要分錢的時候算我一份就行。"
方耀祖瞪眼："你們四個都嫁出去了還惦記娘家的錢？"
四個姑姑異口同聲："我們惦記的是你！怕你把錢糟蹋了！"
方耀祖：我不是你們的寶貝弟弟嗎？怎麼說到賺錢這事兒，態度變化這麼大？
愛會消失嗎？
方若蘭蹲在貨堆旁邊疊喇叭褲，小手把褲腿對摺再對摺，疊得整整齊齊碼成一摞，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姑姑們放心，我爹的錢我管著，他一毛都糟蹋不了。"
方耀祖從躺椅上坐起來半截："哎你這丫頭，爹的錢咋就你管了？"
方若蘭頭也不抬："爹，你上回揣著二十塊錢去趕集，回來剩三毛，我問你花哪兒了，你說買了倆肉包子、一碗餛飩、還給路邊的算命瞎子扔了五毛。你自己說，錢擱你手裡能活過三天嗎？"
方耀祖張了張嘴，轉頭看四個姐姐："你們管管她！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四個姑姑齊刷刷搖頭。
"我覺得蘭蘭說得對。"
"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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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給蘭蘭管我放心。"
"耀祖你就認命吧。"
方耀祖捂著胸口往後倒："哎喲……心口疼……"
方若蘭站起來，小短腿噠噠噠走到躺椅旁邊，伸出小胖手拍了拍她爹的臉："爹，別裝了，你剛才啃饅頭的時候啃得可香了，心口疼的人吃不下飯。"
方耀祖眼睛閉著，嘴角還在動，含含糊糊嘟囔："……那饅頭是之前啃的……"
"你手裡那半個還握著呢，從剛才到現在一口沒少，光顧著嘆氣了。爹，你演戲能不能走點心？"
方大姐湊過來瞅瞅："還真是，饅頭都沒動。"
方耀祖睜開眼，看見四個姐姐和閨女盯著他，五張臉湊得跟五朵向日葵似的，趕緊把最後半個饅頭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行了行了，明兒趕集，我好好賣還不成嗎？都別圍著了，我這老臉掛不住。"
方二姐伸手把他從躺椅上拽起來："掛不住啥？你躺了二十五年都沒覺得掛不住，現在閨女幫你掙錢你倒掛不住了？起來，先把貨理清楚，明兒幾點出攤？"
方耀祖被拽得踉蹌兩步，扶著牆站穩，扭頭看方若蘭："蘭蘭，幾點？"
方若蘭踩著板凳："五點半。"
方耀祖嗷叫："五點半？！天都沒亮！"
方若蘭沖她爹笑，缺了顆門牙的窟窿透著風，奶聲奶氣地說："爹，我喊你起床，你不起來我就往你被窩裡倒涼水。"
方耀祖：閨女，你不是小棉襖嗎？啥時候漏風了？
四個姑姑同時鼓掌："好！"
方耀祖長長嘆了口氣，嘴裡碎碎念："我這哪是養了個閨女，我這是養了個監工……不對，監工都沒她狠……"
"爹，你別不知好歹，其他人想讓我去監工我還不去呢。"
方耀祖：我謝謝你嘞……
第二天凌晨。
天還沒亮透，方耀祖的呼嚕打得跟拖拉機似的。
方若蘭踩著板凳爬上床沿，小胖手揪住她爹的耳朵，順時針擰了半圈。
"嗷——"
方耀祖從被窩裡彈起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嚷嚷，"誰？！誰偷襲我？！"
"爹，五點半了。"
方耀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往被窩裡縮："蘭蘭，天還黑著呢，咱再睡半個時辰，就半個……"
方若蘭掀了他的被子。
方耀祖光著兩條大白腿蜷在床上，抱著枕頭哀嚎："蘭蘭！你是我親閨女嗎！哪有閨女掀親爹被子的！"
"我去倒涼水了。"
"別別別！起！爹起！"方耀祖坐起來，臉上還印著枕頭的褶子。
他磨磨蹭蹭穿衣服，扣子扣錯了三個，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頭髮，越扒拉越亂，乾脆放棄了，扭頭沖方若蘭嘆氣：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賣個衣服而已多大點事兒，爹往那兒一坐，錢就自己飄過來。你說你們至於嗎，起這麼早，跟要上戰場似的。"
方若蘭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翻了個白眼翻得眼珠子差點回不來。
方耀祖看見她那副嫌棄的小表情，忽然樂了，蹲下身把她撈過來，兩隻大手按在她腦袋上使勁揉，把方若蘭那兩根羊角辮揉成了兩團毛球。
"哎喲我閨女怎麼這麼可愛！翻白眼都翻得這麼招人疼！來來來讓爹揉揉！"
方若蘭被他揉得腦袋晃來晃去，兩隻小手拼命扒拉她爹的胳膊："住手！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爹你撒手！"
"不撒！我閨女的頭我想揉就揉！"
"你再揉我今天就罷工！你自己去賣衣服！"
方耀祖手低頭看了看閨女憋紅了的小臉和炸成蒲公英的腦袋，眨了眨眼，戀戀不捨地鬆了手，還順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往下按了按："行了行了，整好了，跟沒揉過一樣。"
方若蘭對著門框上掛的小圓鏡照了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爹。
方耀祖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好看，真好看，咱村最靚的崽。"
方若蘭從兜里掏出兩根紅頭繩，踮著腳對著鏡子重新紮辮子："我不氣我不氣，我爹是個大傻子，我不能跟傻子一般見識……"
方大姐揪出艷紅襯衫就往身上比，整個人襯得跟門口貼的年畫娃娃似的：
"乖乖！這花色也太鮮亮了！穿上趕集，三里地外都能看見人影！趕明兒我去挑糞，全村都知道是我方大丫在幹活！"
方二姐翻著牛仔褲，手指頭在料子上來回搓：
"哎喲這料子紮實！耐磨！耐穿！莊稼人穿最合適！我家那口子褲子穿仨月膝蓋就破了，這玩意兒估計能撐到過年！"
方三姐捏起雪花膏，靠近聞了聞，眼睛都眯起來了：
"香香甜甜的！抹臉上肯定滋潤！我上回用供銷社那蛤蜊油，抹完跟糊了層豬油似的，這個好，這個聞著就想啃一口。"
方四姐開始掰手指頭算能賺多少錢：
"進價兩塊二，賣十塊，一件淨賺七塊八，一百件就是七百八，一千件就是……"
她算了半天沒算明白，抬頭沖方耀祖喊："耀祖，一千件多少錢？"
方耀祖正癱在竹躺椅上啃饅頭，聞言翻了個白眼："姐，我這趟才進了五十件，你算一千件幹啥？我拿命背回來的？"
方四姐不理他，繼續掰手指頭："那五十件就是三百九！比種地划算十倍不止！耀祖你躺了二十五年，總算幹了件人事！"
方耀祖的饅頭噎在嗓子眼，捶著胸口咳了半天："四姐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總算幹了件人事？我活著就是最大的事！"
方二姐接茬："我幫你們搬架子扛板子，我力氣大。"
方三姐把雪花膏揣兜里了，嘴上說："我幫你們收錢記帳，保證一分不錯。"
方四姐站起來拍拍手："我啥都干，只要分錢的時候算我一份就行。"
方耀祖瞪眼："你們四個都嫁出去了還惦記娘家的錢？"
四個姑姑異口同聲："我們惦記的是你！怕你把錢糟蹋了！"
方耀祖：我不是你們的寶貝弟弟嗎？怎麼說到賺錢這事兒，態度變化這麼大？
愛會消失嗎？
方若蘭蹲在貨堆旁邊疊喇叭褲，小手把褲腿對摺再對摺，疊得整整齊齊碼成一摞，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姑姑們放心，我爹的錢我管著，他一毛都糟蹋不了。"
方耀祖從躺椅上坐起來半截："哎你這丫頭，爹的錢咋就你管了？"
方若蘭頭也不抬："爹，你上回揣著二十塊錢去趕集，回來剩三毛，我問你花哪兒了，你說買了倆肉包子、一碗餛飩、還給路邊的算命瞎子扔了五毛。你自己說，錢擱你手裡能活過三天嗎？"
方耀祖張了張嘴，轉頭看四個姐姐："你們管管她！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四個姑姑齊刷刷搖頭。
"我覺得蘭蘭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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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祖捂著胸口往後倒："哎喲……心口疼……"
方若蘭站起來，小短腿噠噠噠走到躺椅旁邊，伸出小胖手拍了拍她爹的臉："爹，別裝了，你剛才啃饅頭的時候啃得可香了，心口疼的人吃不下飯。"
方耀祖眼睛閉著，嘴角還在動，含含糊糊嘟囔："……那饅頭是之前啃的……"
"你手裡那半個還握著呢，從剛才到現在一口沒少，光顧著嘆氣了。爹，你演戲能不能走點心？"
方大姐湊過來瞅瞅："還真是，饅頭都沒動。"
方耀祖睜開眼，看見四個姐姐和閨女盯著他，五張臉湊得跟五朵向日葵似的，趕緊把最後半個饅頭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行了行了，明兒趕集，我好好賣還不成嗎？都別圍著了，我這老臉掛不住。"
方二姐伸手把他從躺椅上拽起來："掛不住啥？你躺了二十五年都沒覺得掛不住，現在閨女幫你掙錢你倒掛不住了？起來，先把貨理清楚，明兒幾點出攤？"
方耀祖被拽得踉蹌兩步，扶著牆站穩，扭頭看方若蘭："蘭蘭，幾點？"
方若蘭踩著板凳："五點半。"
方耀祖嗷叫："五點半？！天都沒亮！"
方若蘭沖她爹笑，缺了顆門牙的窟窿透著風，奶聲奶氣地說："爹，我喊你起床，你不起來我就往你被窩裡倒涼水。"
方耀祖：閨女，你不是小棉襖嗎？啥時候漏風了？
四個姑姑同時鼓掌："好！"
方耀祖長長嘆了口氣，嘴裡碎碎念："我這哪是養了個閨女，我這是養了個監工……不對，監工都沒她狠……"
"爹，你別不知好歹，其他人想讓我去監工我還不去呢。"
方耀祖：我謝謝你嘞……
第二天凌晨。
天還沒亮透，方耀祖的呼嚕打得跟拖拉機似的。
方若蘭踩著板凳爬上床沿，小胖手揪住她爹的耳朵，順時針擰了半圈。
"嗷——"
方耀祖從被窩裡彈起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嚷嚷，"誰？！誰偷襲我？！"
"爹，五點半了。"
方耀祖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往被窩裡縮："蘭蘭，天還黑著呢，咱再睡半個時辰，就半個……"
方若蘭掀了他的被子。
方耀祖光著兩條大白腿蜷在床上，抱著枕頭哀嚎："蘭蘭！你是我親閨女嗎！哪有閨女掀親爹被子的！"
"我去倒涼水了。"
"別別別！起！爹起！"方耀祖坐起來，臉上還印著枕頭的褶子。
他磨磨蹭蹭穿衣服，扣子扣錯了三個，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頭髮，越扒拉越亂，乾脆放棄了，扭頭沖方若蘭嘆氣：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賣個衣服而已多大點事兒，爹往那兒一坐，錢就自己飄過來。你說你們至於嗎，起這麼早，跟要上戰場似的。"
方若蘭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翻了個白眼翻得眼珠子差點回不來。
方耀祖看見她那副嫌棄的小表情，忽然樂了，蹲下身把她撈過來，兩隻大手按在她腦袋上使勁揉，把方若蘭那兩根羊角辮揉成了兩團毛球。
"哎喲我閨女怎麼這麼可愛！翻白眼都翻得這麼招人疼！來來來讓爹揉揉！"
方若蘭被他揉得腦袋晃來晃去，兩隻小手拼命扒拉她爹的胳膊："住手！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爹你撒手！"
"不撒！我閨女的頭我想揉就揉！"
"你再揉我今天就罷工！你自己去賣衣服！"
方耀祖手低頭看了看閨女憋紅了的小臉和炸成蒲公英的腦袋，眨了眨眼，戀戀不捨地鬆了手，還順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往下按了按："行了行了，整好了，跟沒揉過一樣。"
方若蘭對著門框上掛的小圓鏡照了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爹。
方耀祖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好看，真好看，咱村最靚的崽。"
方若蘭從兜里掏出兩根紅頭繩，踮著腳對著鏡子重新紮辮子："我不氣我不氣，我爹是個大傻子，我不能跟傻子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