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是耀祖的親閨女3
方若蘭剛進院門，就聽見驚天動地的咳嗽。
聲音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院裡殺豬。
「哎喲！我的耀祖啊！這是怎麼了？」
方老太太擔憂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媽，我難受……」
方耀祖的聲音有氣無力， 「胸口悶……悶得厲害……怕是早上那碗粥沒熬到時候，傷了胃氣……」
方若蘭看見她爹半躺在院子裡的竹躺椅上，左手捂胸口，右手搭額頭，眉頭皺著。
竹躺椅旁邊擱著蒲扇、紅糖水、剝得乾乾淨淨的瓜子仁。
方若蘭嘴角抽了抽。
今日是方老太太生日，方家四個德華全都在家。
方大姐最先衝過來，她長得敦實，嗓門大，行動力極強，粗糙的大手按上方耀祖的額頭：「耀祖，發燒沒？要不要去喊赤腳醫生？」
「別別別，」
方耀祖虛弱地擺手，聲音比林黛玉還嬌弱三分，
「老劉頭那針扎得疼，上回給我扎了七針，回來躺了三天。大姐，你就在這兒陪著我……陪我說話就行，不用麻煩別人……」
方二姐是個行動派，袖子一擼就往雞窩走：「我去把那隻下蛋最勤的老母雞殺了，給耀祖燉湯補補！身子骨這麼弱，得好好補！」
方耀祖眼睛明顯亮了，很快又壓下去，繼續維持著虛弱的表情：「二姐……太破費了……那雞留著下蛋吧……」
「下什麼蛋！」方二姐豪爽回答，「我弟的身體重要還是雞蛋重要？那雞今天必須死！」
老母雞在雞窩裡驚恐地尖叫。
方三姐端著沖好的蜂蜜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耀祖，來，喝口甜的，潤潤嗓子，看你咳的，嗓子都啞了吧。」
方四姐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把家裡的棉被抱了出來，不由分說蓋在方耀祖腿上：「別著涼！這天氣雖然熱，但風邪入體不分季節！腿得蓋好！」
方若蘭站在門口，看著這場盛大的「獨苗伺候儀式」，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她穿書之前翻過原劇情，方耀祖這個角色就是典型的巨嬰。
方家四個姐姐嫁得都不錯，逢年過節往娘家送東西從來沒斷過。
方老太太把全部心血都澆灌在這根獨苗上，方老爺子臨終前抓著方耀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兒啊，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你。」
方若蘭當時看到這段的時候還以為方耀祖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結果翻了三章，發現這人最大的成就就是活著。
活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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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都不重要。
方耀祖享受著四個姐姐和親媽的頂級伺候，眼皮一抬，看見了門口那個小不點。
「蘭蘭回來了？」他朝方若蘭招招手，「來，到爹這兒來，爹看看你……」
方若蘭磨磨蹭蹭走過去。
這是行走的祖宗牌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巨型寶寶。
她走到竹躺椅旁邊，抬頭看著方耀祖。
方耀祖長得確實不錯，白淨，五官周正，擱二十年後就是標準的奶油小生。
可惜生錯了年代，在這個靠力氣吃飯的村子裡，他的白淨就成了弱不禁風。
方耀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
「蘭蘭啊，你要記住，你爹我，是咱們方家的希望。你爺爺當年翻了三天字典，才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光宗耀祖！以後你長大了，也要像你四個姑姑一樣，好好孝敬爹，知道嗎？」
方若蘭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把「啃老啃姐」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男人。
四個姑姑一臉「弟弟說得對」的慈愛表情。
方若蘭深吸一口氣。
她本來不想這麼早開火的。
真的。
但面前這個男人實在太欠教育了。
她用盡畢生功力，擠出天真無邪的奶音提問：
「爹，那你啥時候光宗耀祖啊？」
方耀祖愣住。
「隔壁二狗子他爹前天都挑了兩擔糞去澆地了，」
方若蘭繼續說，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咱家地里的草，比我還高了，昨天我在門口站著，草都把我擋得看不見了。爹你啥時候也去挑糞？」
方耀祖臉上的慈祥笑容僵住了，嘴角維持著剛才的弧度，眼神已經開始發直。
四個姑姑搖扇子的手停了，扇子懸在半空，連風都沒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方耀祖咽口水的聲音。
「光宗耀祖……」方耀祖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心虛。
他猛地捂住胸口，爆發出比剛才劇烈十倍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媽！姐！我心口疼！疼得厲害！哎喲喂……」
方若蘭歪著頭：「爹，我問你啥時候挑糞，你心口疼啥呀？二狗子他爹挑糞的時候也沒心口疼啊，我看他挑得可帶勁了，還唱歌呢。」
方耀祖的咳嗽聲更大了，整個人在竹躺椅上蜷縮著：「哎喲……心口像針扎……大姐你快給我揉揉……」
方大姐立刻撲上去揉胸口：「不問了不問了，蘭蘭你別問了，看你爹難受的。」
方二姐也瞪過來：「小孩子不懂事！光宗耀祖是隨便說的嗎？你爹天天操心家裡的大事，哪有空去地里挑糞！」
方若蘭眨眨眼：「那咱家啥時候有大事啊？我看咱家最大的事就是爹今天中午吃啥，昨天中午吃啥，前天中午吃啥。」
方三姐端著蜂蜜水的手抖了一下，差點灑了。
方四姐抱棉被的手也鬆了松，棉被滑下來半截。
方耀祖在被方大姐搓揉胸口的間隙，艱難地抬起手指著方若蘭：「這孩子……腦子壞了……快去叫老劉頭來給她扎兩針……」
方若蘭微笑：「爹，我腦子好著呢。倒是你剛才說早上那碗粥傷了胃氣，咱家早上喝的是玉米糊糊，玉米糊糊也能傷胃氣啊？那二狗子他爹天天喝玉米糊糊還要挑兩擔糞，他胃氣豈不是傷透了？」
方耀祖：「…………」
他放棄了用語言反擊，乾脆雙眼緊閉，裝死。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方若蘭收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邁著小短腿走到竹躺椅旁邊，伸出小胖手，輕輕拍了拍方耀祖的胳膊。
「爹，你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呢。」
方耀祖眼皮紋絲不動。
方若蘭趴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爹，你想不想以後天天吃紅燒肉？」
方耀祖裝死的眼皮，顫了一下。
方若蘭嘴角勾起，繼續小聲嘀咕：
「你想想啊，咱家現在吃的啥？玉米糊糊、大白菜、鹹菜疙瘩。你再看二狗子家，人家三天兩頭吃肉，二狗子他爹挑糞回來還能喝二兩小酒。你說咱倆差哪兒了？不就差人家肯下地幹活嘛。」
方耀祖的眼皮又顫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挑糞也行，」方若蘭循循善誘，
「咱家後院那片空地，你翻翻土，種點菜，不用多，種兩壟豆角和茄子，咱家就不用買菜了，省下的錢全買肉，都給你吃。」
方耀祖的眼皮終於掀開一條縫。
方若蘭乘勝追擊：「而且你想啊，你要是種了菜，奶奶和四個姑姑肯定誇你出息了！都會種菜了！到時候你多有面子？全村人一看，喲，方耀祖不躺著了，下地幹活了，誰還叫你懶漢？」
方耀祖的喉結動了動。
「菜我來澆水，」方若蘭拍拍小胸脯，「你只管翻地撒種，剩下的交給我。你每天就干半個時辰，不，一炷香的工夫，幹完就躺回來繼續歇著。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活動活動筋骨』，多有派頭？」
方耀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用氣聲問：「……那紅燒肉呢？」
「種了菜就有紅燒肉！」方若蘭斬釘截鐵，「我保證！」
方耀祖的眼睛徹底睜開了，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那……那爹明天試試？」
方若蘭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爹你太好了！爹你簡直就是咱們方家的大英雄！」
方耀祖哄得骨頭都酥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方若蘭站起來，對著滿院子目瞪口呆的大人們宣布：
「好了，我爹說了，明天翻地種菜！」
聲音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在院裡殺豬。
「哎喲！我的耀祖啊！這是怎麼了？」
方老太太擔憂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媽，我難受……」
方耀祖的聲音有氣無力， 「胸口悶……悶得厲害……怕是早上那碗粥沒熬到時候，傷了胃氣……」
方若蘭看見她爹半躺在院子裡的竹躺椅上，左手捂胸口，右手搭額頭，眉頭皺著。
竹躺椅旁邊擱著蒲扇、紅糖水、剝得乾乾淨淨的瓜子仁。
方若蘭嘴角抽了抽。
今日是方老太太生日，方家四個德華全都在家。
方大姐最先衝過來，她長得敦實，嗓門大，行動力極強，粗糙的大手按上方耀祖的額頭：「耀祖，發燒沒？要不要去喊赤腳醫生？」
「別別別，」
方耀祖虛弱地擺手，聲音比林黛玉還嬌弱三分，
「老劉頭那針扎得疼，上回給我扎了七針，回來躺了三天。大姐，你就在這兒陪著我……陪我說話就行，不用麻煩別人……」
方二姐是個行動派，袖子一擼就往雞窩走：「我去把那隻下蛋最勤的老母雞殺了，給耀祖燉湯補補！身子骨這麼弱，得好好補！」
方耀祖眼睛明顯亮了，很快又壓下去，繼續維持著虛弱的表情：「二姐……太破費了……那雞留著下蛋吧……」
「下什麼蛋！」方二姐豪爽回答，「我弟的身體重要還是雞蛋重要？那雞今天必須死！」
老母雞在雞窩裡驚恐地尖叫。
方三姐端著沖好的蜂蜜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耀祖，來，喝口甜的，潤潤嗓子，看你咳的，嗓子都啞了吧。」
方四姐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把家裡的棉被抱了出來，不由分說蓋在方耀祖腿上：「別著涼！這天氣雖然熱，但風邪入體不分季節！腿得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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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書之前翻過原劇情，方耀祖這個角色就是典型的巨嬰。
方家四個姐姐嫁得都不錯，逢年過節往娘家送東西從來沒斷過。
方老太太把全部心血都澆灌在這根獨苗上，方老爺子臨終前抓著方耀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兒啊，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你。」
方若蘭當時看到這段的時候還以為方耀祖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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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回來了？」他朝方若蘭招招手，「來，到爹這兒來，爹看看你……」
方若蘭磨磨蹭蹭走過去。
這是行走的祖宗牌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巨型寶寶。
她走到竹躺椅旁邊，抬頭看著方耀祖。
方耀祖長得確實不錯，白淨，五官周正，擱二十年後就是標準的奶油小生。
可惜生錯了年代，在這個靠力氣吃飯的村子裡，他的白淨就成了弱不禁風。
方耀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
「蘭蘭啊，你要記住，你爹我，是咱們方家的希望。你爺爺當年翻了三天字典，才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光宗耀祖！以後你長大了，也要像你四個姑姑一樣，好好孝敬爹，知道嗎？」
方若蘭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把「啃老啃姐」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男人。
四個姑姑一臉「弟弟說得對」的慈愛表情。
方若蘭深吸一口氣。
她本來不想這麼早開火的。
真的。
但面前這個男人實在太欠教育了。
她用盡畢生功力，擠出天真無邪的奶音提問：
「爹，那你啥時候光宗耀祖啊？」
方耀祖愣住。
「隔壁二狗子他爹前天都挑了兩擔糞去澆地了，」
方若蘭繼續說，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反駁，「咱家地里的草，比我還高了，昨天我在門口站著，草都把我擋得看不見了。爹你啥時候也去挑糞？」
方耀祖臉上的慈祥笑容僵住了，嘴角維持著剛才的弧度，眼神已經開始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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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宗耀祖……」方耀祖喃喃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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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祖的咳嗽聲更大了，整個人在竹躺椅上蜷縮著：「哎喲……心口像針扎……大姐你快給我揉揉……」
方大姐立刻撲上去揉胸口：「不問了不問了，蘭蘭你別問了，看你爹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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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祖在被方大姐搓揉胸口的間隙，艱難地抬起手指著方若蘭：「這孩子……腦子壞了……快去叫老劉頭來給她扎兩針……」
方若蘭微笑：「爹，我腦子好著呢。倒是你剛才說早上那碗粥傷了胃氣，咱家早上喝的是玉米糊糊，玉米糊糊也能傷胃氣啊？那二狗子他爹天天喝玉米糊糊還要挑兩擔糞，他胃氣豈不是傷透了？」
方耀祖：「…………」
他放棄了用語言反擊，乾脆雙眼緊閉，裝死。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方若蘭收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邁著小短腿走到竹躺椅旁邊，伸出小胖手，輕輕拍了拍方耀祖的胳膊。
「爹，你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呢。」
方耀祖眼皮紋絲不動。
方若蘭趴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爹，你想不想以後天天吃紅燒肉？」
方耀祖裝死的眼皮，顫了一下。
方若蘭嘴角勾起，繼續小聲嘀咕：
「你想想啊，咱家現在吃的啥？玉米糊糊、大白菜、鹹菜疙瘩。你再看二狗子家，人家三天兩頭吃肉，二狗子他爹挑糞回來還能喝二兩小酒。你說咱倆差哪兒了？不就差人家肯下地幹活嘛。」
方耀祖的眼皮又顫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挑糞也行，」方若蘭循循善誘，
「咱家後院那片空地，你翻翻土，種點菜，不用多，種兩壟豆角和茄子，咱家就不用買菜了，省下的錢全買肉，都給你吃。」
方耀祖的眼皮終於掀開一條縫。
方若蘭乘勝追擊：「而且你想啊，你要是種了菜，奶奶和四個姑姑肯定誇你出息了！都會種菜了！到時候你多有面子？全村人一看，喲，方耀祖不躺著了，下地幹活了，誰還叫你懶漢？」
方耀祖的喉結動了動。
「菜我來澆水，」方若蘭拍拍小胸脯，「你只管翻地撒種，剩下的交給我。你每天就干半個時辰，不，一炷香的工夫，幹完就躺回來繼續歇著。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活動活動筋骨』，多有派頭？」
方耀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用氣聲問：「……那紅燒肉呢？」
「種了菜就有紅燒肉！」方若蘭斬釘截鐵，「我保證！」
方耀祖的眼睛徹底睜開了，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那……那爹明天試試？」
方若蘭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爹你太好了！爹你簡直就是咱們方家的大英雄！」
方耀祖哄得骨頭都酥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方若蘭站起來，對著滿院子目瞪口呆的大人們宣布：
「好了，我爹說了，明天翻地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