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看著你的笑我好像就足夠
項汀靜靜聽著朋友不耐煩的建議，抿了下唇，掛了電話。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是「關心則亂」？
只是她身上的變數太多，他不敢賭。
「……嘖。」
項汀捏了下眉心，冷靜下來後，他回到了房間。
之前幫她整理房間的時候，他便注意到她房間的各項物品都歸納過，貼了標籤，擺放得很整齊很全。所以日常藥品這些她的房間裡大概也會有。而且大部分的藥品存放都需要避光且陰涼，所以藥箱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床頭櫃。
項汀蹲下身，拉開櫃門，果然，裡面赫然躺了一隻小小的藥箱，旁邊還擺了一支家庭溫度槍。
他猜對了。
他輕輕拿起那支溫度槍，看向床上正閉眼休息的女孩。
她的臉色恬靜淡然，平時那雙古靈精怪，轉來轉去的眼睛閉了起來，竟莫名透著某種超越常人的神性。
怕吵醒她，項汀幾乎是單膝跪在了地上，探過身，探了她的體溫。
只是未等他收回手，一隻手迅速反制住了他。
——力氣不大，卻使得很巧，只用了單手就能將他推倒在地，壓在地板上動彈不得，是很漂亮利落的擒拿手法。
項汀愣了一瞬，怕她跌下床，又悄悄泄了力。
「是我。」他說，「給你量一下體溫，看有沒有發燒。」
面前的人影沒說話，依舊固執地按住他的手腕，油鹽不進。
這副聽不進話的模樣，……難道是夢遊？
男人將手裡那支溫度槍鬆開，無奈撇開臉，語氣帶著連他自己都察覺的寵溺：「好了，我扔掉了，可以放開我了麼？」
語罷，那人果然起了身，拍拍手掌不存在的灰，重新躺回床上。
項汀鬆了口氣，手掌後撐借力直起腰，替她掖好被子，順手撿起一旁的溫度槍，只見小小的電子屏上，幽幽顯示著：「34°C」。
他的眉間狠狠一跳，幾乎是下意識般，他又迅速用體溫槍測了遍她的體溫，可那電子屏卻依舊顯示著34攝氏度，分毫不差。
他的心驟然擰了一下。
正常人的體溫都在36～37°C左右，就算發低燒，也就是35°C而已，她的體溫……怎麼會低了整整2°C？
這是正常人會有的體溫嗎？
他也懷疑是體溫槍的問題，但拿它測了好幾遍他自己，屏幕上顯示的卻是正常的溫度。
他重重閉了閉眼，思緒翻湧。
難怪。
難怪先前牽她的手，永遠是涼的。先前他只當是她平時穿得少了，被冷風吹的。如今細想，或許……眼前的她，早已經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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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汀顫抖著手，摸向她的脈搏——
跳動很慢，砰砰，如擂鼓般。
他莫名鬆了口氣，摸上她的手腕，攥緊她微微蜷縮的手，放在自己唇邊。
房間黑沉沉的，遠遠能聽見壁鍾滴答作響的聲響。夜裡落了雨，聽完更覺得惘惘。
枯坐到天明。
*
黎莜醒來時，已是快九點鐘。
說好要叫醒她的小四九此刻正趴在她懷裡呼呼大睡，手裡還攥著兩根織毛衣針，嘴裡還在夢囈。
估計是織了一晚上的毛衣襪子，累壞了。
她無奈笑了下，微偏了頭，便看見自己的床沿邊坐了個人，闔著眼，虛虛攏著她的手指。
……夭壽了，她怎麼突然有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錯覺？
剛微微動了下指尖，那人便醒了。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摻一把滾燙的鐵砂，眼下也微微泛起了青黑。
黎莜「嗯」了一聲，頰腮肉唧唧鼓起：「怎麼睡在這裡，晚上不涼嗎？」
「還好，昨晚怕你發燒，想著守著你。」
項汀抽回了發酸的手臂，眼睛半眯。
床上的人手依舊有些涼，但精神卻很好，看來沒什麼大事。
「去洗漱吧。」
項汀撐著手臂支起身，許是坐了太久，猛然站起來還有點頭暈眼花。
「嘶——」他蹙了下眉。
「我去，沒事吧？」
黎莜著急忙慌跳下床，正想伸手去扶，卻被一隻手輕輕反握。
「……沒事，我先回房間了，等下讓叔叔阿姨看到我在你房間就不好了。」男人寬慰笑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待會我在樓下等你。」
「好吧，你也多注意身體啊，老是熬夜，你看看你眼下都青了！」
說完，她光著腳跑到梳妝檯，收拾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用裙擺仔細兜著，興沖沖捧到他面前。
「來，這堆東西你等會拿回去塗，我記得裡面有個眼霜挺好用的，用來消黑眼圈效果不錯，就是金色瓶子的那個，你待會洗完臉擦一下。」
她笑吟吟攥著裙沿，眼睛水汪汪看向他。
先前，他只注意到她穿的是條綠色裙子，如今她拎起裙角，裙擺散在他的眼前，他才發現上面綴了一朵朵細碎的、疊加的花瓣，花骨朵一樣，尖尖上墜著白色的花苞，看得人心裡亂亂的。
「聽到了沒啊？」她歪歪腦袋。
沒來由的，項汀突然有點徹骨酸心，只覺得胸膛里那團肉塊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破了口子，從此呼嘯不止。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默然點頭。
「那行，你先去床上坐著，等我一會，我去找個袋子給你裝一下！」
她熱心腸邀請他坐下，又將用裙子兜起來的護膚品傾瀉在床，急匆匆去隔間找合適的手提袋。
女孩的動靜不小，在隔間翻箱倒櫃，四處搜尋，嘴裡還哼著歌，見此，項汀也情不自禁彎了下唇。
「對了，我記得有一款面膜好多博主推薦。」她朗聲道，「正好我還沒用過，你到時候幫我試試唄，看看效果如何。」
「好。」項汀答。
「還有，你在下面坐了一夜，記得洗個熱水澡驅驅寒。還有還有！別忘了拿吹風機。」
「好。」
他的回答太過順從，黎莜也皺了眉，探過身來，要笑不笑：「哎——今天真是奇怪哦，怎麼什麼都聽我的？」
項汀也笑了笑，眼神很柔：「難道我平時不聽你的麼？」
「不不不，今天不一樣！」她煞有其事摸了摸下巴，「今天的你給我一種『倘若我要你摘天上的星星你也會摘給我』的感覺。」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是「關心則亂」？
只是她身上的變數太多，他不敢賭。
「……嘖。」
項汀捏了下眉心，冷靜下來後，他回到了房間。
之前幫她整理房間的時候，他便注意到她房間的各項物品都歸納過，貼了標籤，擺放得很整齊很全。所以日常藥品這些她的房間裡大概也會有。而且大部分的藥品存放都需要避光且陰涼，所以藥箱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床頭櫃。
項汀蹲下身，拉開櫃門，果然，裡面赫然躺了一隻小小的藥箱，旁邊還擺了一支家庭溫度槍。
他猜對了。
他輕輕拿起那支溫度槍，看向床上正閉眼休息的女孩。
她的臉色恬靜淡然，平時那雙古靈精怪，轉來轉去的眼睛閉了起來，竟莫名透著某種超越常人的神性。
怕吵醒她，項汀幾乎是單膝跪在了地上，探過身，探了她的體溫。
只是未等他收回手，一隻手迅速反制住了他。
——力氣不大，卻使得很巧，只用了單手就能將他推倒在地，壓在地板上動彈不得，是很漂亮利落的擒拿手法。
項汀愣了一瞬，怕她跌下床，又悄悄泄了力。
「是我。」他說，「給你量一下體溫，看有沒有發燒。」
面前的人影沒說話，依舊固執地按住他的手腕，油鹽不進。
這副聽不進話的模樣，……難道是夢遊？
男人將手裡那支溫度槍鬆開，無奈撇開臉，語氣帶著連他自己都察覺的寵溺：「好了，我扔掉了，可以放開我了麼？」
語罷，那人果然起了身，拍拍手掌不存在的灰，重新躺回床上。
項汀鬆了口氣，手掌後撐借力直起腰，替她掖好被子，順手撿起一旁的溫度槍，只見小小的電子屏上，幽幽顯示著：「34°C」。
他的眉間狠狠一跳，幾乎是下意識般，他又迅速用體溫槍測了遍她的體溫，可那電子屏卻依舊顯示著34攝氏度，分毫不差。
他的心驟然擰了一下。
正常人的體溫都在36～37°C左右，就算發低燒，也就是35°C而已，她的體溫……怎麼會低了整整2°C？
這是正常人會有的體溫嗎？
他也懷疑是體溫槍的問題，但拿它測了好幾遍他自己，屏幕上顯示的卻是正常的溫度。
他重重閉了閉眼，思緒翻湧。
難怪。
難怪先前牽她的手，永遠是涼的。先前他只當是她平時穿得少了，被冷風吹的。如今細想，或許……眼前的她，早已經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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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汀顫抖著手，摸向她的脈搏——
跳動很慢，砰砰，如擂鼓般。
他莫名鬆了口氣，摸上她的手腕，攥緊她微微蜷縮的手，放在自己唇邊。
房間黑沉沉的，遠遠能聽見壁鍾滴答作響的聲響。夜裡落了雨，聽完更覺得惘惘。
枯坐到天明。
*
黎莜醒來時，已是快九點鐘。
說好要叫醒她的小四九此刻正趴在她懷裡呼呼大睡，手裡還攥著兩根織毛衣針，嘴裡還在夢囈。
估計是織了一晚上的毛衣襪子，累壞了。
她無奈笑了下，微偏了頭，便看見自己的床沿邊坐了個人，闔著眼，虛虛攏著她的手指。
……夭壽了，她怎麼突然有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錯覺？
剛微微動了下指尖，那人便醒了。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摻一把滾燙的鐵砂，眼下也微微泛起了青黑。
黎莜「嗯」了一聲，頰腮肉唧唧鼓起：「怎麼睡在這裡，晚上不涼嗎？」
「還好，昨晚怕你發燒，想著守著你。」
項汀抽回了發酸的手臂，眼睛半眯。
床上的人手依舊有些涼，但精神卻很好，看來沒什麼大事。
「去洗漱吧。」
項汀撐著手臂支起身，許是坐了太久，猛然站起來還有點頭暈眼花。
「嘶——」他蹙了下眉。
「我去，沒事吧？」
黎莜著急忙慌跳下床，正想伸手去扶，卻被一隻手輕輕反握。
「……沒事，我先回房間了，等下讓叔叔阿姨看到我在你房間就不好了。」男人寬慰笑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待會我在樓下等你。」
「好吧，你也多注意身體啊，老是熬夜，你看看你眼下都青了！」
說完，她光著腳跑到梳妝檯，收拾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用裙擺仔細兜著，興沖沖捧到他面前。
「來，這堆東西你等會拿回去塗，我記得裡面有個眼霜挺好用的，用來消黑眼圈效果不錯，就是金色瓶子的那個，你待會洗完臉擦一下。」
她笑吟吟攥著裙沿，眼睛水汪汪看向他。
先前，他只注意到她穿的是條綠色裙子，如今她拎起裙角，裙擺散在他的眼前，他才發現上面綴了一朵朵細碎的、疊加的花瓣，花骨朵一樣，尖尖上墜著白色的花苞，看得人心裡亂亂的。
「聽到了沒啊？」她歪歪腦袋。
沒來由的，項汀突然有點徹骨酸心，只覺得胸膛里那團肉塊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破了口子，從此呼嘯不止。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默然點頭。
「那行，你先去床上坐著，等我一會，我去找個袋子給你裝一下！」
她熱心腸邀請他坐下，又將用裙子兜起來的護膚品傾瀉在床，急匆匆去隔間找合適的手提袋。
女孩的動靜不小，在隔間翻箱倒櫃，四處搜尋，嘴裡還哼著歌，見此，項汀也情不自禁彎了下唇。
「對了，我記得有一款面膜好多博主推薦。」她朗聲道，「正好我還沒用過，你到時候幫我試試唄，看看效果如何。」
「好。」項汀答。
「還有，你在下面坐了一夜，記得洗個熱水澡驅驅寒。還有還有！別忘了拿吹風機。」
「好。」
他的回答太過順從，黎莜也皺了眉，探過身來，要笑不笑：「哎——今天真是奇怪哦，怎麼什麼都聽我的？」
項汀也笑了笑，眼神很柔：「難道我平時不聽你的麼？」
「不不不，今天不一樣！」她煞有其事摸了摸下巴，「今天的你給我一種『倘若我要你摘天上的星星你也會摘給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