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暗文男主5
平安村村長叫李安，這個平平無奇的老頭是世界上為數不多還記得「原隨月」的人了，也許是最後一個。
因為那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早知道這時候凡人的平均壽命不超過四十，這個八十歲的老頭已經是村里少有的長壽之人。
「原隨月」的本名也姓原，是平安村村頭那戶人家的老二，真名已經沒人記得了？不過生在村里，不外乎叫「狗蛋」或者「強子」一類的名字。
原老二出生的時候跟普通孩子沒什麼不同，沒有天生異象，沒有才智過人。相反，他有些木訥寡言，做事也不太利落，不是家中長子也不是麼兒，所以在家裡不受重視。
生在這樣一個並不富裕的農家，每日除了重複的勞作，沒有人有多餘的精力關心他的內心活動精神世界。
但是原家裡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原家長子剛結完婚，他們正辛苦地勞作打算攢點錢給老二也娶個媳婦。
父生子，子生孫，世世代代無窮盡也。
可一個陰天的早上，原家老二吃過飯出門，說去山裡撿點野菜，就再也沒有回來。
原家找了三天就再也沒提過這個兒子，當他死在山裡了。
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人失蹤了，李安應該沒什麼印象才對，但六十年過去他還記得原老二，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原老二離開的那天，李安在村口遇到過他。
李安至今還記得那天傍晚的場景。 他從鄰村看望完姐姐回來，踩著村口的黃土路慢悠悠往家走。夕陽將落未落，在天邊洇出一片暗紅色，像是滲了血的舊紗布。
他走到村口時，剛好看到原家的第二個兒子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出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老二，太陽都落山了，你不回家吃飯，站在這裡做么子？」李安揚聲問道。
「我要去尋仙。」原老二回他。
「什麼？」李安掏了下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
「我要成仙。」原老二又說。
李安目瞪口呆，看著原家老二像看瘋子，怎麼回事，前兩天看他還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癔症了。
哦，對了，他們村里前些天來了個假道士，嘴裡不停念著一首詩：「三花聚頂本是幻，腳下騰雲亦非真，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須丹書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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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道士身形佝僂，像根被風雨侵蝕多年的枯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被一陣風吹倒。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道袍，布料早已洗得發白，袖口和衣擺處打著幾塊歪歪扭扭的補丁，針腳粗劣，像是他自己隨手縫的。
他的頭髮半白半灰，胡亂紮成一個歪斜的道髻，插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幾縷散發支棱著，活像被雷劈過的雜草。
村里見他是個瘋子，找了幾個青壯年打算將他趕出村去，其中就有原家老二，但那假道士扎手得很，一碰三尺高，一時間竟然拿他沒辦法。
不知怎麼地，那假道士看到原隨月，突然眼前一亮，終於停住了喋喋不休地念詩，他問原老二：「你聽到了嗎？」，不等原老二回答，就大笑三聲之後揚長而去。
「你不會真信了那個假道士的話吧，那就是個騙子。」李安心說，沒看出來原老二還是個痴人。
原家老二笑了：「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句話文縐縐的，根本不像一個莊稼漢能說出來的。李安聽得頭皮發麻，不耐煩地擺手：「你家裡不是正攢錢給你娶媳婦嗎？別說傻話了，趕緊回家！」
「凡人百年，不過滄海一粟。」原老二望著遠處的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此生，我不願化作塵土。」
李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不懂這些話，村里也沒人懂。莊稼人的夢想頂多是「當大官」「掙大錢」，修仙？那比做夢還離譜。
李安轉身離開，此生再也沒有見過原老二，後來他聽說原老二跑不見了，也許是死在山裡面了。
但是他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他見過失蹤前的原老二，更沒跟別人說過原老二跟自己講的話。
也許是怕別人以為自己也瘋了吧。李安這樣想。
……
宋九九站在原家荒廢的院落中央，指尖輕點回影燈。青銅燈盞泛起幽藍微光，將斑駁的光影投射在四周殘垣斷壁之上。
燈芯跳動間，時光倒流，六十年前的景象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她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人摸進廚房，用枯瘦的手穩健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入水缸。粉末遇水即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夜幕降臨後，老人再次出現。他挨個將昏迷的原家人拖到院中，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月光下，他用刀劃破自己的指尖，以血為墨，在地上勾勒出繁複的陣法紋路。
他低聲吟誦著晦澀的咒語，地上的血紋漸漸亮起暗紅光芒。原家人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而陣中心的軀體卻逐漸泛起玉石般的光澤。
整個過程中，老人雙眼中始終閃爍著冷靜而狂熱的光芒。當最後一絲血氣沒入新軀體時，他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新的軀體。
這個全新的身體比他年輕時候還要好上數倍，更強大，更美麗，最重要的是有靈根。
宋九九看著光影中那張逐漸與原隨月面容重合的臉，明白了原隨月殺掉親族重塑肉身不僅僅是為了提升資質，還因為他壽元已盡，活到兩鬢斑白才得到修仙的機會。
原老二用親族的血肉為祭品換自己一個全新的，有靈根的肉體，又殺了真正的原隨月一家，假借他的身份加入了衍天宗。
他這一路走來，手上滿是鮮血，卻才得到了一個堪堪得到了一個修仙入門的機會。
不過他手裡的那本功法挺了不得的，提升資質本就不易。壽元天定，就連修士想要增加壽命，也只有突破大境界和壽果這兩個法子。
說原隨月運氣好吧，他尋仙尋了六十年，說他運氣差吧，他能夠以凡人身份得到這麼逆天的功法來重塑肉身。
也許這就是世界意志對他這個男主角的磨練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就這樣？原隨月為什麼修仙，那六十年發生了？沒頭沒尾的。」系統還以為有什麼更勁爆的情報呢，結果都是已知的。
「不，這些很有價值。」宋九九反駁系統，「我已經完全知道了他是什麼樣的人。」
宋九九越來越精神了，原本她只是機械地完成任務，現在原隨月本人的特質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有意思的人物。宋九九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戰慄。
「宿主。」這時系統突然呼喚了她一聲。
「嗯。怎麼？」
「你為什麼在笑？」
哦，是嘛。原來我在笑啊。宋九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因為那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早知道這時候凡人的平均壽命不超過四十，這個八十歲的老頭已經是村里少有的長壽之人。
「原隨月」的本名也姓原，是平安村村頭那戶人家的老二，真名已經沒人記得了？不過生在村里，不外乎叫「狗蛋」或者「強子」一類的名字。
原老二出生的時候跟普通孩子沒什麼不同，沒有天生異象，沒有才智過人。相反，他有些木訥寡言，做事也不太利落，不是家中長子也不是麼兒，所以在家裡不受重視。
生在這樣一個並不富裕的農家，每日除了重複的勞作，沒有人有多餘的精力關心他的內心活動精神世界。
但是原家裡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原家長子剛結完婚，他們正辛苦地勞作打算攢點錢給老二也娶個媳婦。
父生子，子生孫，世世代代無窮盡也。
可一個陰天的早上，原家老二吃過飯出門，說去山裡撿點野菜，就再也沒有回來。
原家找了三天就再也沒提過這個兒子，當他死在山裡了。
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人失蹤了，李安應該沒什麼印象才對，但六十年過去他還記得原老二，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原老二離開的那天，李安在村口遇到過他。
李安至今還記得那天傍晚的場景。 他從鄰村看望完姐姐回來，踩著村口的黃土路慢悠悠往家走。夕陽將落未落，在天邊洇出一片暗紅色，像是滲了血的舊紗布。
他走到村口時，剛好看到原家的第二個兒子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出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老二，太陽都落山了，你不回家吃飯，站在這裡做么子？」李安揚聲問道。
「我要去尋仙。」原老二回他。
「什麼？」李安掏了下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
「我要成仙。」原老二又說。
李安目瞪口呆，看著原家老二像看瘋子，怎麼回事，前兩天看他還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癔症了。
哦，對了，他們村里前些天來了個假道士，嘴裡不停念著一首詩：「三花聚頂本是幻，腳下騰雲亦非真，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須丹書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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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道士身形佝僂，像根被風雨侵蝕多年的枯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被一陣風吹倒。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道袍，布料早已洗得發白，袖口和衣擺處打著幾塊歪歪扭扭的補丁，針腳粗劣，像是他自己隨手縫的。
他的頭髮半白半灰，胡亂紮成一個歪斜的道髻，插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幾縷散發支棱著，活像被雷劈過的雜草。
村里見他是個瘋子，找了幾個青壯年打算將他趕出村去，其中就有原家老二，但那假道士扎手得很，一碰三尺高，一時間竟然拿他沒辦法。
不知怎麼地，那假道士看到原隨月，突然眼前一亮，終於停住了喋喋不休地念詩，他問原老二：「你聽到了嗎？」，不等原老二回答，就大笑三聲之後揚長而去。
「你不會真信了那個假道士的話吧，那就是個騙子。」李安心說，沒看出來原老二還是個痴人。
原家老二笑了：「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句話文縐縐的，根本不像一個莊稼漢能說出來的。李安聽得頭皮發麻，不耐煩地擺手：「你家裡不是正攢錢給你娶媳婦嗎？別說傻話了，趕緊回家！」
「凡人百年，不過滄海一粟。」原老二望著遠處的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此生，我不願化作塵土。」
李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不懂這些話，村里也沒人懂。莊稼人的夢想頂多是「當大官」「掙大錢」，修仙？那比做夢還離譜。
李安轉身離開，此生再也沒有見過原老二，後來他聽說原老二跑不見了，也許是死在山裡面了。
但是他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他見過失蹤前的原老二，更沒跟別人說過原老二跟自己講的話。
也許是怕別人以為自己也瘋了吧。李安這樣想。
……
宋九九站在原家荒廢的院落中央，指尖輕點回影燈。青銅燈盞泛起幽藍微光，將斑駁的光影投射在四周殘垣斷壁之上。
燈芯跳動間，時光倒流，六十年前的景象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她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人摸進廚房，用枯瘦的手穩健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入水缸。粉末遇水即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夜幕降臨後，老人再次出現。他挨個將昏迷的原家人拖到院中，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月光下，他用刀劃破自己的指尖，以血為墨，在地上勾勒出繁複的陣法紋路。
他低聲吟誦著晦澀的咒語，地上的血紋漸漸亮起暗紅光芒。原家人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而陣中心的軀體卻逐漸泛起玉石般的光澤。
整個過程中，老人雙眼中始終閃爍著冷靜而狂熱的光芒。當最後一絲血氣沒入新軀體時，他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新的軀體。
這個全新的身體比他年輕時候還要好上數倍，更強大，更美麗，最重要的是有靈根。
宋九九看著光影中那張逐漸與原隨月面容重合的臉，明白了原隨月殺掉親族重塑肉身不僅僅是為了提升資質，還因為他壽元已盡，活到兩鬢斑白才得到修仙的機會。
原老二用親族的血肉為祭品換自己一個全新的，有靈根的肉體，又殺了真正的原隨月一家，假借他的身份加入了衍天宗。
他這一路走來，手上滿是鮮血，卻才得到了一個堪堪得到了一個修仙入門的機會。
不過他手裡的那本功法挺了不得的，提升資質本就不易。壽元天定，就連修士想要增加壽命，也只有突破大境界和壽果這兩個法子。
說原隨月運氣好吧，他尋仙尋了六十年，說他運氣差吧，他能夠以凡人身份得到這麼逆天的功法來重塑肉身。
也許這就是世界意志對他這個男主角的磨練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就這樣？原隨月為什麼修仙，那六十年發生了？沒頭沒尾的。」系統還以為有什麼更勁爆的情報呢，結果都是已知的。
「不，這些很有價值。」宋九九反駁系統，「我已經完全知道了他是什麼樣的人。」
宋九九越來越精神了，原本她只是機械地完成任務，現在原隨月本人的特質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有意思的人物。宋九九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戰慄。
「宿主。」這時系統突然呼喚了她一聲。
「嗯。怎麼？」
「你為什麼在笑？」
哦，是嘛。原來我在笑啊。宋九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