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骨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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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完,賀嶼抬眼看向臉色瞬間煞白的唐十一,瓶身在指尖輕輕轉動,發出細微摩擦聲。

  「哦?」賀嶼的語氣拖得綿長,帶著危險的笑意,「原來十一買的,是這個催生藥。」

  唐十一臉頰燒得發燙,窘迫、慌亂一股腦湧上來,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手亂買、本打算扔掉的東西,會以這種方式被賀嶼抓個正著,還被當眾念出瓶上的標語。

  「說說看。」

  賀嶼往前又靠近一步,兩人距離近得幾乎相貼,溫熱的呼吸掃過唐十一的耳廓,「買這個,是打算催什麼?」

  「十一,怎麼不來爬哥哥的床?」

  賀嶼牽起唐十一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啄了幾口,抬起一隻侵略性十足的眼:「是因為我這輩子沒給你想要的東西嗎?」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唐十一躲閃的眼眸上,一字一頓。

  「我沒給你溫柔嗎。」

  從前寒冬夜裡,你蜷在沙發上發冷,是我把你的手腳揣進我懷裡捂熱。

  你受了委屈悶聲掉眼淚,我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哄你,把所有稜角都收起來,只對你放軟心腸。

  「我沒給你注視嗎。」

  人群里那麼多人,我的視線永遠第一時間落在你身上。

  你低頭垂眸的模樣,你蹙眉難受的神色,哪怕你只是一個細微的小動作,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的眼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我沒給你占有嗎。」

  我把你划進我的領地,不許旁人靠近半分。

  我想要完完整整的你,你的歡喜,你的難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全部參與。

  「我沒給你買喜歡吃的蛋糕嗎。」

  前世我們蹲在地上分蘋果,把蘋果當做獨一份的蛋糕。

  這輩子我記著那樁舊事,悄悄記著日子,早就備好了你愛吃的奶油蛋糕,就等著一個機會,送到你的手上。

  賀嶼的手掌緩緩扣住唐十一的後頸,牢牢禁錮住他,不讓他躲開自己的視線。

  鼻尖幾乎要碰到少年的額頭,滾燙的氣息盡數籠罩下來。

  「這些,我全都給過你。」

  賀嶼的聲音低得發顫,裡面裹著酸澀的痛楚,還有不肯放手的執念。

  「那你告訴我,十一。」

  賀嶼的指腹輕輕蹭過唐十一泛紅的眼尾,眼神沉沉,死死鎖住他慌亂的眸子。

  「還跟哥哥在一起嗎。」

  窘迫與愧疚攪成一團,堵得他心口悶痛。

  唐十一張了張嘴,嘴唇哆嗦,卻說不出完整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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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嶼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扯出一抹淒冷的笑,指尖微微收緊。

  「不說話,是默認要推開我?還是心裡已經裝下別人,再也容不下我了。」

  唐十一的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了。

  「如果你現在拒絕我,你現在就要離開我,你現在轉身就要跟別人在一起,」賀嶼把這幾樣一樣一樣地數了一遍,「那你告訴我,我這輩子都在幹什麼?」

  「你給了。」唐十一喉嚨哽咽,「你都給了。」

  賀嶼看著他。

  「那你還要走?」賀嶼問,「有了別人,就把哥哥忘乾淨,連生日都不回來,關門的時候下手那麼乾脆。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沒給夠?」

  唐十一的眼淚淌得更凶了,他伸手很可憐地抓住了賀嶼的袖子。

  他抬頭看著賀嶼,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透了之後終於肯湊到人跟前來的貓。

  「你沒給夠。」唐十一說,聲音抖得厲害,卻仍舊倔強,「你給的都是哥哥該給的,你對我好,是因為你是我哥。」

  「你管我,是因為你是我哥。你買蛋糕,是因為你是我哥。」

  「你那些注視,那些占有,全都是哥哥對弟弟的。我要的不是那些。」

  賀嶼看著他,低下頭,湊近了,鼻尖幾乎碰上唐十一的鼻尖。

  他的呼吸落在唐十一的嘴唇上,溫熱的,有點急。

  「那你要什麼?」

  唐十一的嘴唇動了動,他抓著賀嶼袖子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我要你只看著我一個人。我要你對我笑是因為我是唐十一,不是因為我是你弟弟。」

  「我要你買蛋糕是因為你想買給我,不是因為哥哥該給弟弟買。我要你管我是因為你在意我,不是因為習慣。」

  十一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賀嶼的袖口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我要你喜歡我。」他哭喊,「像我喜歡你那樣喜歡我。」


  「十一,哥有沒有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唐十一所有的哽咽驟然卡在喉嚨里。

  他渾身一僵,方才洶湧的委屈與酸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睫毛濕漉漉地垂著,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心如死灰。

  「誰?」

  唐十一心如死灰,淚還掛在睫毛上,哭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調子。

  他以為賀嶼又要說什麼「像從前那個弟弟」之類的話,把他剛剛捧出來的心再摔一次。

  他最怕的就是這樣。

  怕自己傾盡所有的偏愛與執念,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替身鬧劇。

  怕賀嶼所有的溫柔、注視與偏袒,從來都不屬於唐十一,只是借了他這張相似的臉,給了旁人的寄託。

  賀嶼卻低下頭,溫熱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一字一字說得極慢,像怕他聽不清,又像怕他聽清。

  「我的妻子。」

  唐十一整個人僵住了,他大腦里嗡嗡作響。

  轟然倒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廢墟里破土而出。

  他盯著賀嶼的眼睛,喃喃道:「你說……什麼?」

  賀嶼沒有回答他,他低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感。

  唐十一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後頸被他扣著,整個人被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賀嶼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急切確認心意,又像在占領領地。

  唐十一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指節發白,腦子裡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

  蛋糕還沒吃。

  餃子也沒吃。

  飯菜都涼了。

  兩個人從客廳一路吻到走廊,撞翻了玄關的鞋架,踢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賀嶼的手從唐十一的衣擺探進去,掌心貼著他腰側的皮膚,燙得唐十一整個人都蜷了一下。

  他躲了一下,又被賀嶼扣著腰撈回來。

  「跑什麼。」賀嶼的聲音低啞,貼著他的唇縫溢出來,「你剛才不是挺能說。」

  唐十一被他推著後退,後背撞上臥室的門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喘息著,眼睛濕漉漉的,手還攥著賀嶼的袖子,像是攥著什麼救命的東西。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問,聲音抖得厲害,「什麼妻子……哪來的妻子……」

  賀嶼一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他的皮帶扣,金屬搭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上輩子的事。」他說,低頭咬住唐十一的耳垂,含糊不清,「你欠我的。」

  「我什麼時候——」

  「上輩子。」

  賀嶼把他從門板上撈起來,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倒進床里。

  唐十一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賀嶼覆上來,膝蓋抵在他腿間,把他整個人困在身下。

  他低頭看著唐十一,目光沉沉,裡面有欲,有痛,有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上輩子答應過我。」賀嶼說,指腹擦過他眼尾的淚痕,「說這輩子還我。」

  唐十一被他看得心口發燙,那些窘迫、慌亂、愧疚,連同剛剛表白完的羞恥感,全攪在一起,燒得他耳根通紅。

  他想說什麼,嘴唇剛張開,就被賀嶼低頭堵住了。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更慢,更深,像在品嘗什麼等了很久的珍饈。

  唐十一被他吻得暈暈乎乎,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又滑到他後頸,插進他發間。

  賀嶼的呼吸重了些,手從他腰側滑下去,扯著他的褲腰往下拽。

  「等、等一下——」

  唐十一偏過頭,喘著氣,「燈……」

  賀嶼抬手按滅了床頭燈。

  黑暗中,唐十一感覺到他的唇又貼了上來。

  從嘴角一路往下,落在喉結上,鎖骨上。

  他仰起脖子,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窗外有光透進來,薄薄一層,照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賀嶼的手掌扣著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

  唐十一聽見他在自己耳邊喘,聽見他低聲說了句什麼,沒聽清,只感覺他吻在自己肩窩裡的嘴唇滾燙。

  「賀嶼……」他喊他名字,聲音又啞又軟,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依賴。

  賀嶼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

  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唐十一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很沉,很認真。

  「叫哥哥。」他說。

  唐十一耳根燒得幾乎要滴血,嘴唇動了動,沒叫出來。

  賀嶼也沒逼他,只是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動作忽然溫柔下來,和剛才那個急切掠奪的人判若兩人。

  他伸手把唐十一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

  「蛋糕明天再吃。」

  他說,眸子裡柴火噼里啪啦燒的正旺,胸腔的震動貼著唐十一的耳朵。

  「哥哥要拆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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