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骨蛆（9）
「親哥哥一口，我就原諒你。」
輕飄飄一句話，砸得唐十一渾身僵住。
他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賀嶼。
他不敢。
真的不敢。
早上在教室里，周冽莽撞的一個臉頰親吻，都讓他驚懼躲閃、渾身抗拒，被全班起鬨圍觀，逼得他無處遁形。
可面對賀嶼，他的抗拒盡數消失，只剩下更深的、卑微的膽怯。
他怕自己一碰，就徹底失控。
怕這逾矩的親昵，會弄髒賀嶼。
怕自己藏不住的、瘋長的私心，暴露在最溫柔的人面前。
唐十一垂著眼睫，「不、不要，我不喜歡……」
賀嶼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沒起身，依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目光沉沉落在唐十一蒼白柔軟的小臉上。
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執拗：
「為什麼不要？」
「剛才別人碰你一下，你躲得那麼快，委屈得快要哭了。」
「哥哥要你親一口，就不願意？」
唐十一心臟猛地一縮，喉間發緊，呼吸都變得紊亂。
不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
周冽是旁人，是突兀的冒犯，是讓他驚懼牴觸的糾纏。
可賀嶼是不一樣的。
他願意被賀嶼碰，願意貼近賀嶼，願意承受賀嶼所有的試探與靠近。
可他太髒了。
骨血里藏著陰暗的蛆蟲，心底壓著滔天的貪念與不配。
他不敢用自己不堪的模樣，去沾染半分賀嶼的乾淨。
唐十一死死攥著衣角，腦袋低垂。
「我……，我害羞。」
賀嶼靜靜看著他蜷縮怯懦的模樣，看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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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溫熱的掌心覆上唐十一的後頸，力道輕柔，沒有半分強迫，只是輕輕攏了攏。
「害羞就不親了？」
他往前微微湊近一寸，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唐十一泛紅的臉頰，嗓音低低的，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
「那剛才犯錯的事，怎麼算？」
「偷偷藏煙，動壞心思，是不是該罰？」
「我、我以後再也不碰了。」
唐十一急忙小聲保證，抬頭看向他，黑眸濕漉漉的，盛滿了誠懇與慌張，「真的，哥，我再也不碰了。」
賀嶼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眸，心徹底軟透了。
他沒再為難小孩，緩緩直起身，重新站直。
下一瞬，手腕微微用力，將唐十一小小的身子輕輕拽進懷裡。
乾淨的校服氣息瞬間將他包裹，溫熱的懷抱安穩又踏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與光。
賀嶼單手輕輕攬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隨意垂落，聲音落在唐十一的發頂，溫柔得一塌糊塗：
「知道錯就好。」
「不親就不親，哥哥不逼你。」
所有的惶恐、羞恥、不安，在賀嶼的懷抱里，盡數被撫平。
可心底那隻骨蛆，卻愈發貪婪的躁動起來。
他輕輕揉了揉唐十一柔軟的黑髮，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但是十一。」
「記住今天的話。」
「以後不管什麼東西，壞的、髒的、不該碰的。」
「一點都不准沾。」
「你乖乖的，哥哥永遠都疼你。」
永遠疼你。
四個字輕輕落在耳畔，溫柔繾綣，卻重重砸進唐十一的心底。
唐十一埋在他懷裡，眼眶驟然一熱。
他無聲地點頭，小小的腦袋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啞著嗓子，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會乖乖的。
我會幹乾淨淨的。
我會拼盡全力，配得上哥哥的疼愛。
哪怕骨蛆啃噬終身，執念深入骨髓，他也想守住這份唯一的溫柔，永不玷污，永不失去。
————
「咻——，嘭！」
書包角度刁鑽從校門口欄杆丟出來，不偏不倚，精準砸在賀嶼後腦勺。
力道不輕不重，砸得賀嶼眉心微跳，腳步一頓。
唐十一瞳孔一縮，瞬間抬頭。
欄杆外，少年單手撐著欄杆，身形利落跳躍半掛在圍欄上，眉眼張揚隨性，正是急匆匆趕過來的林驍。
林驍探頭，大大咧咧喊：
「賀嶼！你的包！給你扔下來了！趕緊接住！老子累死了！」
他動作熟稔自然，眉眼間是常年相處的肆意鬆弛，舉手投足都是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那是唐十一從未見過的、屬於賀嶼的另一面。
是不需要遷就、不需要小心翼翼、無需溫柔收斂、隨性又自在的相處模式。
兩人之間的默契和熟稔，像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將唐十一隔在外頭。
他是外來的。
是半路闖入賀嶼生活的人。
賀嶼的溫柔偏愛是獨給他的，可賀嶼的青春、玩伴、日常，從來都不屬於他。
唐十一垂眸，看著兩人無需多言的熟絡，指尖微微收緊，又驟然鬆開。
下一秒。
他猛地甩開了賀嶼牽著他的手。
小手用力掙開，落在身側，語氣悶悶的，帶著小孩子直白又執拗的賭氣，一字一句：
「哥，我不喜歡他。」
空氣瞬間安靜。
剛落地拍著灰塵的林驍動作一頓，臉上張揚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滿臉問號，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
他第一次見這小孩，話都沒說兩句，怎麼直接被討厭了？
林驍懵了兩秒，當即蹲下身，平視著矮矮小小的唐十一。
他拼命忍住心底泛濫的萌意，死死按住想伸手捏一把軟乎乎臉頰的衝動，放軟語氣試探：
「哎？怎麼不喜歡我啊？」
「是不是剛剛我書包不小心砸到你哥，你替你哥生氣了？」
小孩也太護犢子了吧。
這點小事，賀嶼自己都不在意，這小不點居然直接記仇、當眾討厭他。
林驍心底瞬間被戳得一塌糊塗，軟得徹底。
他憋不住笑，回頭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神色無奈的賀嶼，挑眉打趣：
「喲，你家弟弟這麼護犢子啊？」
說完又轉頭看向氣鼓鼓、眼神戒備的唐十一，笑眯眯哄人：
「弟弟，別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也是你哥哥，以後我罩你，行不行？」
這話一出。
唐十一瞬間抬眼，漆黑的大眼睛驟然瞪圓，滿眼警惕，死死盯著林驍。
不許。
不准。
他只有一個哥哥。
賀嶼只能是他的。
誰都不許搶。
小孩眼底的戒備直白又鋒利，像只護食的小獸，安靜又執拗。
賀嶼看著自家小孩滿身小脾氣的模樣，眼底藏著淺淺笑意，無奈開口，轉移話題：
「還不回教室？」
「現在考試結束了，自習課已經開始了。老班早就回教室坐班了。」
林驍笑容瞬間崩沒。
他慌忙低頭看手機屏幕，瞳孔地震。
「握草！」
粗口剛爆出口，賀嶼反應極快，抬手立刻捂住唐十一的耳朵，眉峰輕蹙，低聲警告似的看了林驍一眼。
林驍壓根顧不上道歉，臉色發白。
自習課都上一半了！
他這哪是早退，純純光明正大翹課！
涼透了！
他轉身就要往教學樓狂奔，腳步剛抬。
迎面一道熟悉的黑影堵死去路。
班主任黑著一張臉，手裡攥著一隻塑料鞋底，咬牙切齒，怒氣衝天。
「兩個小犢子！一個敢直接翹考，一個敢半路溜號！天天就知道逃課是吧！」
話音未落，鞋底直接揚起來，朝著林驍屁股招呼過去！
林驍嚇得魂飛魄散，嗷一嗓子轉身就跑：
「老師我沒有故意逃課！是形勢所逼！您別逼我！」
情急之下，他乾脆手腳利落一翻，直接翻身躍出校門口矮牆。
「我沒想逃課！您逼我的！！」
場面瞬間失控。
賀嶼壓根沒半點回頭受罰的意思，反手牽住還在發呆的唐十一。
反手將小孩護在身側，乾脆利落轉身，帶著人跟著跑路。
三人一路狂奔，徹底逃離學校範圍。
跑出兩條街，遠離校區管控，風才慢慢放緩。
林驍在後面喘得半死，賀嶼氣息平穩，半點不亂。
路過街邊一間明亮的烘焙櫥窗時，賀嶼腳步微頓。
他餘光瞥見身側小孩視線直直黏在櫥窗里——
玻璃櫃裡擺著一隻迷你奶油小蛋糕，粉嫩奶油，點綴幾顆碎糖珠，小巧可愛，剛好貼合小孩的模樣。
唐十一看得認真，眼神呆呆的。
賀嶼沒問他想不想要。
也無需問。
他抬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頂，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賀嶼提著精緻的小蛋糕出來，穩穩遞到唐十一手裡。
「拿著。」
唐十一捧著沉甸甸、溫溫軟軟的小蛋糕，愣了愣，抬頭看他。
心底那點莫名酸澀的醋意，被突如其來的甜意悄悄撫平大半。
三人最終拐進街角一家燈火明亮的網吧。
賀嶼開了兩台機子，讓林驍坐一旁，自己帶著唐十一坐在靠窗的位置。
唐十一乖乖坐在旁邊座椅上，捧著小蛋糕，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吃著奶油。
唇角沾著一點奶白，軟得不像話。
賀嶼開機登錄遊戲，林驍在一旁雙排匹配。
開局還算順利，越打到後面，隊友越離譜。
頻繁失誤、送人頭、亂開團，全程拖後腿。
屏幕一次次灰暗，戰績越打越崩。
林驍氣得不停敲鍵盤吐槽。
賀嶼指尖滑鼠輕點，神色淡淡，耐心漸漸耗盡。
視線餘光落回旁邊乖乖吃蛋糕的小孩身上。
小孩吃得認真，眉眼溫順，軟乎乎一小團，渾身乾淨又軟糯。
賀嶼眸光微沉。
下一瞬，他直接伸手，將坐在旁邊座椅上的小孩，輕輕鬆鬆抱了過來。
溫熱的大腿穩穩托住小小的身子。
唐十一猝不及防，蛋糕差點脫手，慌忙抬手抱緊。
他整個人僵在賀嶼腿上，呼吸驟然放輕。
電腦屏幕的光落在他白皙的小臉和長長的睫毛上，忽明忽暗。
賀嶼單手環著他的腰，穩住他的坐姿，低頭貼近他耳畔。
嗓音低沉慵懶，帶著幾分無奈的輕笑，輕輕開口：
「十一，分哥哥一點好運好不好？」
輕飄飄一句話，砸得唐十一渾身僵住。
他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賀嶼。
他不敢。
真的不敢。
早上在教室里，周冽莽撞的一個臉頰親吻，都讓他驚懼躲閃、渾身抗拒，被全班起鬨圍觀，逼得他無處遁形。
可面對賀嶼，他的抗拒盡數消失，只剩下更深的、卑微的膽怯。
他怕自己一碰，就徹底失控。
怕這逾矩的親昵，會弄髒賀嶼。
怕自己藏不住的、瘋長的私心，暴露在最溫柔的人面前。
唐十一垂著眼睫，「不、不要，我不喜歡……」
賀嶼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沒起身，依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目光沉沉落在唐十一蒼白柔軟的小臉上。
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執拗：
「為什麼不要？」
「剛才別人碰你一下，你躲得那麼快，委屈得快要哭了。」
「哥哥要你親一口，就不願意？」
唐十一心臟猛地一縮，喉間發緊，呼吸都變得紊亂。
不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
周冽是旁人，是突兀的冒犯，是讓他驚懼牴觸的糾纏。
可賀嶼是不一樣的。
他願意被賀嶼碰，願意貼近賀嶼，願意承受賀嶼所有的試探與靠近。
可他太髒了。
骨血里藏著陰暗的蛆蟲，心底壓著滔天的貪念與不配。
他不敢用自己不堪的模樣，去沾染半分賀嶼的乾淨。
唐十一死死攥著衣角，腦袋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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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微微湊近一寸，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唐十一泛紅的臉頰，嗓音低低的，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
「那剛才犯錯的事，怎麼算？」
「偷偷藏煙，動壞心思，是不是該罰？」
「我、我以後再也不碰了。」
唐十一急忙小聲保證，抬頭看向他，黑眸濕漉漉的，盛滿了誠懇與慌張，「真的，哥，我再也不碰了。」
賀嶼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眸，心徹底軟透了。
他沒再為難小孩，緩緩直起身，重新站直。
下一瞬，手腕微微用力，將唐十一小小的身子輕輕拽進懷裡。
乾淨的校服氣息瞬間將他包裹，溫熱的懷抱安穩又踏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與光。
賀嶼單手輕輕攬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隨意垂落，聲音落在唐十一的發頂，溫柔得一塌糊塗：
「知道錯就好。」
「不親就不親，哥哥不逼你。」
所有的惶恐、羞恥、不安，在賀嶼的懷抱里，盡數被撫平。
可心底那隻骨蛆，卻愈發貪婪的躁動起來。
他輕輕揉了揉唐十一柔軟的黑髮，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但是十一。」
「記住今天的話。」
「以後不管什麼東西，壞的、髒的、不該碰的。」
「一點都不准沾。」
「你乖乖的，哥哥永遠都疼你。」
永遠疼你。
四個字輕輕落在耳畔，溫柔繾綣，卻重重砸進唐十一的心底。
唐十一埋在他懷裡，眼眶驟然一熱。
他無聲地點頭，小小的腦袋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啞著嗓子，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會乖乖的。
我會幹乾淨淨的。
我會拼盡全力，配得上哥哥的疼愛。
哪怕骨蛆啃噬終身，執念深入骨髓，他也想守住這份唯一的溫柔，永不玷污，永不失去。
————
「咻——，嘭！」
書包角度刁鑽從校門口欄杆丟出來，不偏不倚，精準砸在賀嶼後腦勺。
力道不輕不重，砸得賀嶼眉心微跳，腳步一頓。
唐十一瞳孔一縮，瞬間抬頭。
欄杆外，少年單手撐著欄杆，身形利落跳躍半掛在圍欄上，眉眼張揚隨性，正是急匆匆趕過來的林驍。
林驍探頭，大大咧咧喊：
「賀嶼！你的包！給你扔下來了！趕緊接住！老子累死了！」
他動作熟稔自然，眉眼間是常年相處的肆意鬆弛，舉手投足都是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那是唐十一從未見過的、屬於賀嶼的另一面。
是不需要遷就、不需要小心翼翼、無需溫柔收斂、隨性又自在的相處模式。
兩人之間的默契和熟稔，像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將唐十一隔在外頭。
他是外來的。
是半路闖入賀嶼生活的人。
賀嶼的溫柔偏愛是獨給他的，可賀嶼的青春、玩伴、日常，從來都不屬於他。
唐十一垂眸，看著兩人無需多言的熟絡，指尖微微收緊，又驟然鬆開。
下一秒。
他猛地甩開了賀嶼牽著他的手。
小手用力掙開，落在身側，語氣悶悶的，帶著小孩子直白又執拗的賭氣，一字一句：
「哥，我不喜歡他。」
空氣瞬間安靜。
剛落地拍著灰塵的林驍動作一頓，臉上張揚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滿臉問號，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
他第一次見這小孩，話都沒說兩句，怎麼直接被討厭了？
林驍懵了兩秒，當即蹲下身，平視著矮矮小小的唐十一。
他拼命忍住心底泛濫的萌意，死死按住想伸手捏一把軟乎乎臉頰的衝動，放軟語氣試探：
「哎？怎麼不喜歡我啊？」
「是不是剛剛我書包不小心砸到你哥，你替你哥生氣了？」
小孩也太護犢子了吧。
這點小事，賀嶼自己都不在意，這小不點居然直接記仇、當眾討厭他。
林驍心底瞬間被戳得一塌糊塗，軟得徹底。
他憋不住笑，回頭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神色無奈的賀嶼，挑眉打趣：
「喲，你家弟弟這麼護犢子啊？」
說完又轉頭看向氣鼓鼓、眼神戒備的唐十一，笑眯眯哄人：
「弟弟，別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也是你哥哥，以後我罩你，行不行？」
這話一出。
唐十一瞬間抬眼，漆黑的大眼睛驟然瞪圓，滿眼警惕，死死盯著林驍。
不許。
不准。
他只有一個哥哥。
賀嶼只能是他的。
誰都不許搶。
小孩眼底的戒備直白又鋒利，像只護食的小獸，安靜又執拗。
賀嶼看著自家小孩滿身小脾氣的模樣，眼底藏著淺淺笑意，無奈開口，轉移話題：
「還不回教室？」
「現在考試結束了，自習課已經開始了。老班早就回教室坐班了。」
林驍笑容瞬間崩沒。
他慌忙低頭看手機屏幕，瞳孔地震。
「握草！」
粗口剛爆出口，賀嶼反應極快，抬手立刻捂住唐十一的耳朵，眉峰輕蹙，低聲警告似的看了林驍一眼。
林驍壓根顧不上道歉，臉色發白。
自習課都上一半了！
他這哪是早退，純純光明正大翹課！
涼透了！
他轉身就要往教學樓狂奔，腳步剛抬。
迎面一道熟悉的黑影堵死去路。
班主任黑著一張臉，手裡攥著一隻塑料鞋底，咬牙切齒，怒氣衝天。
「兩個小犢子！一個敢直接翹考，一個敢半路溜號！天天就知道逃課是吧！」
話音未落，鞋底直接揚起來，朝著林驍屁股招呼過去！
林驍嚇得魂飛魄散，嗷一嗓子轉身就跑：
「老師我沒有故意逃課！是形勢所逼！您別逼我！」
情急之下，他乾脆手腳利落一翻，直接翻身躍出校門口矮牆。
「我沒想逃課！您逼我的！！」
場面瞬間失控。
賀嶼壓根沒半點回頭受罰的意思，反手牽住還在發呆的唐十一。
反手將小孩護在身側，乾脆利落轉身，帶著人跟著跑路。
三人一路狂奔，徹底逃離學校範圍。
跑出兩條街，遠離校區管控，風才慢慢放緩。
林驍在後面喘得半死，賀嶼氣息平穩，半點不亂。
路過街邊一間明亮的烘焙櫥窗時，賀嶼腳步微頓。
他餘光瞥見身側小孩視線直直黏在櫥窗里——
玻璃櫃裡擺著一隻迷你奶油小蛋糕，粉嫩奶油，點綴幾顆碎糖珠，小巧可愛，剛好貼合小孩的模樣。
唐十一看得認真，眼神呆呆的。
賀嶼沒問他想不想要。
也無需問。
他抬手揉了揉小孩的頭頂，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賀嶼提著精緻的小蛋糕出來，穩穩遞到唐十一手裡。
「拿著。」
唐十一捧著沉甸甸、溫溫軟軟的小蛋糕，愣了愣，抬頭看他。
心底那點莫名酸澀的醋意，被突如其來的甜意悄悄撫平大半。
三人最終拐進街角一家燈火明亮的網吧。
賀嶼開了兩台機子，讓林驍坐一旁，自己帶著唐十一坐在靠窗的位置。
唐十一乖乖坐在旁邊座椅上，捧著小蛋糕，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吃著奶油。
唇角沾著一點奶白，軟得不像話。
賀嶼開機登錄遊戲，林驍在一旁雙排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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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氣得不停敲鍵盤吐槽。
賀嶼指尖滑鼠輕點，神色淡淡，耐心漸漸耗盡。
視線餘光落回旁邊乖乖吃蛋糕的小孩身上。
小孩吃得認真，眉眼溫順，軟乎乎一小團，渾身乾淨又軟糯。
賀嶼眸光微沉。
下一瞬，他直接伸手，將坐在旁邊座椅上的小孩，輕輕鬆鬆抱了過來。
溫熱的大腿穩穩托住小小的身子。
唐十一猝不及防，蛋糕差點脫手，慌忙抬手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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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的光落在他白皙的小臉和長長的睫毛上，忽明忽暗。
賀嶼單手環著他的腰，穩住他的坐姿，低頭貼近他耳畔。
嗓音低沉慵懶，帶著幾分無奈的輕笑，輕輕開口：
「十一，分哥哥一點好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