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殺人魔住進我家的第(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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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車引擎轟鳴,破風疾馳,車燈劈開沉沉暮色。

  甄硯坐在后座,背脊繃得筆直,眼底是翻湧不息的驚悸與冷寒。

  所有反常的兇案特徵,在腦海里瘋狂撞擊,攪得他心神緊繃。

  就在警車即將駛入觀瀾小區主幹道的瞬間,甄硯腦海里轟然炸響一個被所有人徹底漏掉的盲點!

  他們復盤了所有受害者,鎖定了所有仇怨關聯,盯死了整棟樓棟的住戶,排查了所有流動人口。

  唯獨忘了活著的最後一個罪人,林旺。

  林旺剛剛在警局吐露全部骯髒罪孽,徹底暴露在兇手的復仇名單最末端。

  兇手清算的順序從來沒變!

  老師、兒子、最後一個,就是姑父林旺!

  他們把人扣在警局筆錄室,只安排了兩名普通警員看守,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工地殘肢、九樓兇手徹底牽走!

  怎麼就把他給忘了呢?

  兇手絕不會留他活過今夜!

  甄硯猛打方向盤,在一個路口拐角,車身劇烈甩尾,猛地調轉方向,朝著警局外的環城快車道瘋沖而去。

  夜色漆黑,晚風凜冽,整條公路車流稀疏。

  遠遠的,一道黑色轎車殘影,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衝破路口警戒線,朝著城郊無人河堤瘋狂疾馳。

  車速快得詭異,近乎不要命。

  甄硯瞳孔驟縮。

  車內所有人瞬間進入戰備狀態,警笛撕裂夜空,尖銳刺耳,死死追著前方黑色車尾。

  前方轎車完全無視警笛警示、無視攔截喊話,速度只增不減,輪胎擦著地面,一路狂飆。


  林旺剛剛做完筆錄、被臨時放行,僥倖逃出警局

  剛開上打算連夜跑路的白色私家車,拐過彎道。

  他驚魂未定,滿心只想著逃離這座城市,心神鬆懈的瞬間——

  黑色轎車如同蟄伏已久的暗夜凶獸,猛地加速,車頭蠻橫精準、決絕的撞了上去。

  「砰——!!!」

  震天動地的巨響驟然炸開!

  劇烈的撞擊聲震徹整條公路,玻璃碎片漫天飛濺,金屬扭曲的刺耳嗡鳴讓人耳膜生疼。

  白色私家車瞬間被撞得原地騰空、側身翻轉,車身徹底變形,零件四散崩落。

  林旺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完整發出,車體重重砸落地面,狠狠滑出數十米,徹底報廢。

  塵埃四起,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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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罪人,當場斃命。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原地,車燈刺眼,靜默得可怕。

  但是黑色轎車同樣也被當場報廢,後車輪胎在漏氣,尾部直接扁塌變形。

  車門被推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落地。

  沈燼一身深色黑衣,身形孤冷,周身沾滿夜風的寒涼。

  警車的紅綠警燈閃過他臉龐,沒有半分情緒,平靜得近乎殘忍。

  沈燼抬眼,遙遙看向急速逼近的警車隊列,眼底沒有慌亂,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轉身,沒有絲毫留戀,朝著不遠處護欄斷裂、暗流湍急的河道狂奔而去。

  夜色下,他奔跑的背影決絕又孤涼,像一束註定湮滅在黑暗裡的殘光。

  「站住!不許動!警察!」

  身後數十道警笛、厲聲呵斥層層逼近。

  甄硯推開車門,縱身躍下,腳步迅猛追出,胸腔怒火與極致的緊繃徹底爆發。

  "最後一次!給我站住!"

  他親眼目睹這場當眾行兇、目睹兇手的肆無忌憚,這連環命案背後所有的事發經過。

  距離越來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沈燼的腳步已經踏上河堤邊緣,腳下就是漆黑洶湧的河水。

  深夜汛期,水流湍急,暗流洶湧,足以瞬間吞噬一切活物。

  他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徹底遁入黑夜,無影無蹤。

  千鈞一髮,迫在眉睫。

  甄硯的槍口抬高了不到半寸,扣在扳機上的指腹猛地收攏。

  「砰——!」

  槍口火光炸裂,巨響劃破夜空!

  精準無比的子彈,帶著雷霆之勢,狠狠擊穿了沈燼的後背!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深色衣料,在夜色里暈開大片刺目的暗紅。

  劇痛貫穿五臟六腑,力道猛地衝擊著他單薄的身軀。

  沈燼身形劇烈一震,喉嚨湧上一口腥甜,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蹌撲跌。

  只憑著最後一絲力氣,身子向前一傾。

  整個人轟然墜下河堤!

  「嘩啦——!」

  冰冷洶湧的河水瞬間將人徹底吞沒。

  甄硯衝到堤壩邊緣的時候,河面只剩一圈一圈往外擴散的漣漪,和一大片正在被水流沖淡的血色。

  "沈燼——!"

  甄硯的聲音在河面上彈了一下,就被水聲吞沒了。

  汛期的河水暴戾湍急,底層暗流翻滾肆虐,卷著落水的人影瞬間下沉、拖拽、裹挾。

  殷紅的血水從落水點源源不斷翻湧上來,在漆黑的河面暈開大片大片刺眼的猩紅,順著湍急的水流快速擴散。

  不過短短數秒。

  河面恢復洶湧原貌。

  人,徹底沒了蹤影。

  血色被流水沖刷殆盡,連一絲掙扎的痕跡、一片衣角、一縷髮絲,都未曾留下。

  甄硯持槍佇立在河堤邊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

  晚風卷著河水的濕冷,狠狠撲在他臉上。

  甄硯死死盯著空蕩蕩黑漆漆、洶湧不止的河面,掌心槍口殘留餘溫。

  兇手中彈墜河,被暗流捲走。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夜風呼嘯,萬物寂靜。

  可甄硯心底,沒有半分破案的輕鬆,只剩徹骨的寒意與無邊的毛骨悚然。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同事趕到了。

  "甄隊!怎麼回事——"

  "搜。"

  甄硯死死盯著河面,"沿河往下游搜,通知搜救隊——"

  ——

  「破門!」

  伴隨著沉重的撞門聲,「哐當」一聲巨響,緊鎖的房門被徹底推開。

  一股混雜著陰冷的風,撲面而來,瞬間灌滿整條走廊。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緊閉,漆黑壓抑得讓人窒息。

  客廳的景象,讓所有久經兇案現場的刑警,瞬間渾身發冷,呼吸驟停。

  慘白的天花板房梁之上,一根堅韌的麻繩懸空垂落。

  兩具僵硬的屍體筆直懸掛在上空,軀體冰冷僵直,用脖子跟房梁比比誰的力氣大。

  沾染乾涸的暗紅血跡,隨風輕輕晃蕩,死寂又駭人。

  兩顆冰冷慘白的頭顱,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擺放在花盆裡。

  眉眼猙獰,面目扭曲,在昏暗的光線里靜靜陳列,觸目驚心。

  滿地細碎的血漬早已乾涸發黑,遍布地板角落。

  眾人屏息凝神,握緊槍械,一步步踏入深處,推開緊閉的臥室門。

  臥室更暗,靜謐得落針可聞。

  柔軟的大床中央,長發如瀑,散落滿枕。

  青年單薄纖細的手腕,被柔軟的真絲帶牢牢縛在床頭兩側。

  唐十一盲眼無神,白淨的臉頰毫無血色,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維持著被禁錮整夜的姿勢,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渾身僵硬單薄。

  死寂的黑暗裡,無人看見的角落,一滴溫熱的淚水,悄無聲息從他狹長的眼尾滑落。

  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滾落,砸在柔軟的枕套上,暈開一小片潮濕的水漬。

  一滴接著一滴。

  無聲無息,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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