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寡將軍夫人81
即便知曉了這樣驚天的事情，趙振柏也並沒有做什麼。
趙清晏知道這個三弟，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趙清晏開始逐漸放權，不過三年，趙振柏便接手了宣平侯在朝中的所有人脈根基，位居大司馬。
而趙清晏則將全部心神放在三個孩子的教導上頭。
七年後，昭禾公主先於長兄成親，於昭禾公主這樣的身份而言，嫁給誰都是低嫁。
但誰也沒想到，她會嫁給一馬奴出身的男人，並且這個男人還不識時務的很，也就是容貌生得好了一些。
偏偏昭禾公主就是看中了他的「不識時務」。
想到長女那日裡說起那馬奴，「他不諂媚，不逢迎，甚至對我淡然疏離，可他就像是那匹最烈的烈馬，讓我想要馴服他。」
皇帝很是不甘心，自己的女兒是公主，該是被人追著捧著的，他看那小子很不順眼。
姜歲寧卻願意圓了長女的這份心思。
於是她對皇帝說：「正因她是公主，所以才有選擇的權力，若皇上剝奪了她這一點權力，那做這公主，又有什麼意思？」
昭禾和她不一樣，或者說她所有的公主都和她不同。
她需要為了這世上至高無上的權力去逢迎，可因為有了她的逢迎，所以她的女兒才不需要。
她們可以隨心所欲，即便是錯了，她們依然可以有從頭再來的底氣。
這一場婚事耗時日久，親眼看著女兒嫁人，姜歲寧倒是還好。
贏驍和趙清晏心裡就很不是滋味的。
昭禾是姜歲寧的第一個女兒，也是趙清晏第一個傾注心神的女兒，心中總是百感交集。
又想起要不了幾年，星綰也會嫁人。
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但想起這麼多年替女兒做的鋪墊，他心中稍安。
他這麼幾年，是將星綰當做兒子一般來教導的，星綰是宣平侯府唯一的孩子，這宣平侯府當然也要交給星綰。
郡主和侯爵，看似不差什麼，但其實差的很多。
而宣平侯想要女兒做的，是有實權的侯爵。
如此，星綰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可以如同這個世界上更多的男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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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主，娶「夫」。
只是可惜，這生孩子一事，卻要由他的星綰親自去做。
想到這裡，趙清晏略有不滿。
但此事，實在並非他能改變，想了想也只能作罷。
這一年的夏日格外的寒涼，每到夜晚，總會起雨，及至夏風都帶著寒涼的味道。
趙星綰回來的時候，先去看了父親。
恰巧便聽到父親在書房中咳嗽不止，趙星綰心中一緊。
父親這幾年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但也多是秋冬日裡咳疾會復發，如今還是夏日，但今年的夏日卻......
趙星綰連忙來到了房中，一邊吩咐底下人趕快去準備湯藥，一邊又拿來披風給父親披上。
「爹爹，」趙星綰擔憂的看過去。
趙清晏早在趙星綰過來的時候便已止住了咳聲，含笑看向趙星綰，「沒事了。」
「怎麼沒事，爹爹又糊弄我，我不管，要等郎中說沒事才可以。」趙星綰將湯藥接過來，小姑娘一板一眼的要餵趙清晏喝藥，那模樣別提有多嚴肅了。
每到這時，趙清晏就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爹爹還笑，再不聽話我就告訴娘親。」
趙清晏止住了笑聲，連忙道：「我聽話還不成嗎？」
這一笑，方才勉力壓住的咳聲便再也抑制不住，直至咳了一口血出來。
趙星綰瞪大了雙眼，「郎中，郎中呢，怎麼還沒過來。
不，叫太醫。」
趙星綰七歲的時候就被小叔叔帶到軍營里去了，她當然是見過血的，可是眼前這個人是她的爹爹。
深夜裡宣平侯府忽然讓人請太醫，姜歲寧當然不放心，不止姜歲寧，贏驍也不放心。
於是帝後雙雙出了宮。
等趕到宣平侯府的時候，趙清晏竟是已暈了過去。
趙星綰在母親懷中哭成了個淚人，姜歲寧也不好過，趙清晏素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這些年也一直不曾以病弱的模樣示人，就是容易得風寒。
她以為他身子還行的，哪裡料得這一病就吐了血。
最重要的是星綰，星綰和她爹爹感情向來很好，若趙清晏有個什麼不好，星綰該多難過。
贏驍見慣了太傅強大無所不能的模樣，如今亦是不好過。
將太醫院裡幾個醫術精湛的太醫都給叫了過來，等到凌晨的時候，趙清晏總算是醒了過來。
但一醒來，趙清晏又開始不住的咳雪。
太醫說，還是因為舊毒，六年間淤血層層淤積，寒毒已悄然紮根在靜脈之中，如今便是這麼多年的毒淤衝破了經絡，只怕是不好了。
趙星綰不肯相信，「爹爹平素里都好好的，怎麼可能，定然是你胡說，你來說。」她又挑了另外一個太醫。
「郡主，這......」
趙清晏擺了擺手，對趙星綰道：「星綰，先出去吧。」
趙星綰含淚望向爹爹。
贏驍拉過趙星綰的手，「小星綰跟朕過來，朕將宮裡的太醫都帶過來給你爹爹診治。」
趙星綰抹了一把淚，「爹爹，你安心，星綰一定要找到治好你的法子。」
趙清晏對著趙清晏笑了笑。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明白不過，星綰這孩子打小就較真，同他一般。
一時內室里只剩下他和姜歲寧二人，姜歲寧往近坐了坐，昔日裡看著無所不能的趙太傅頭上也生了白髮。
仔細想想，趙清晏年紀確實不年輕了。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問題，姜歲寧經歷過很多次，可每逢這時，心中還是會難過。
「身子這樣不好，怎麼早前不同我們說。」姜歲寧問道。
「其實也沒有特別不好，這幾年我一直都很好的休養，舍下所有的事情，想好好陪陪你同孩子。」趙清晏望著隨著年齡增長，愈顯得溫婉的姜歲寧，他心愛的人，他女兒的母親，他的妻子，也是讓他一見鍾情的人，更是讓他餘生牽掛的人。
「贏驍今年三十三歲，作為帝王，他正值壯年，是最好的年紀，又兼之他天性喜好追逐，喜好新鮮，這是帝王本性。」趙清晏又咳了幾聲，努力壓下去後道：「這些是我六年前那場戰事中想到的，瀕死之際若說我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也只你們母女。
皇后的位置至尊高貴，你膝下又有太子，看似花團錦簇，可誰知道以後呢。
也是那一次，給了我警醒，於是未雨綢繆。
如今想來，我要感謝那一次。」
姜歲寧眸中有疑惑。
趙清晏卻不再說起，「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姜歲寧雖有不解，可能聽得明白，他一定是私底下做了什麼事，只是如今她還不知道。
遙想初見時，她如何能想到，這個對她有著偏見的男人會如此的為她計深遠。
及至看到面前這個虛弱的，似風一吹便散的男人，姜歲寧忽而便有了淚意。
趙清晏的指骨有些吃力撫摸上姜歲寧眼睛，感受到其中的嘲意，他與她笑道：「真是難得，我竟也能看到阿寧為我而哭。」
姜歲寧說：「我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呢。」
「我以為阿寧心裡對我還存著最初的那一口氣呢。」趙清晏長嘆了一口氣，正了正神色，「寧寧，若那時我知後來要付出那樣大的代價，及至此時才能徹底打開你的心扉，我一定選擇在初見時，便同你訴說心境。
如此，也不至於讓寧寧如今才同我交心。」
姜歲寧看著他一臉正色的模樣，好似是真的很遺憾。
「或許我死後，會回到那時呢。」他又冷不丁的說。
姜歲寧怔怔的看著他。
他又說：「到時候哪裡還又贏驍什麼事情？」
姜歲寧沒好氣的說道：「你都在想些什麼。」
趙清晏卻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這樣想的，誰說死亡不是新生，或許那是另外一個時空，另外一個只有你和我的時空，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讓我們生生錯過一輩子。
從前盼你能愛我，那或許是我畢生的執念，可後來卻只期望你能餘生安好、幸福、快樂，愛不愛我的，又有什麼要緊。」
趙清晏知道這個三弟，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趙清晏開始逐漸放權，不過三年，趙振柏便接手了宣平侯在朝中的所有人脈根基，位居大司馬。
而趙清晏則將全部心神放在三個孩子的教導上頭。
七年後，昭禾公主先於長兄成親，於昭禾公主這樣的身份而言，嫁給誰都是低嫁。
但誰也沒想到，她會嫁給一馬奴出身的男人，並且這個男人還不識時務的很，也就是容貌生得好了一些。
偏偏昭禾公主就是看中了他的「不識時務」。
想到長女那日裡說起那馬奴，「他不諂媚，不逢迎，甚至對我淡然疏離，可他就像是那匹最烈的烈馬，讓我想要馴服他。」
皇帝很是不甘心，自己的女兒是公主，該是被人追著捧著的，他看那小子很不順眼。
姜歲寧卻願意圓了長女的這份心思。
於是她對皇帝說：「正因她是公主，所以才有選擇的權力，若皇上剝奪了她這一點權力，那做這公主，又有什麼意思？」
昭禾和她不一樣，或者說她所有的公主都和她不同。
她需要為了這世上至高無上的權力去逢迎，可因為有了她的逢迎，所以她的女兒才不需要。
她們可以隨心所欲，即便是錯了，她們依然可以有從頭再來的底氣。
這一場婚事耗時日久，親眼看著女兒嫁人，姜歲寧倒是還好。
贏驍和趙清晏心裡就很不是滋味的。
昭禾是姜歲寧的第一個女兒，也是趙清晏第一個傾注心神的女兒，心中總是百感交集。
又想起要不了幾年，星綰也會嫁人。
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但想起這麼多年替女兒做的鋪墊，他心中稍安。
他這麼幾年，是將星綰當做兒子一般來教導的，星綰是宣平侯府唯一的孩子，這宣平侯府當然也要交給星綰。
郡主和侯爵，看似不差什麼，但其實差的很多。
而宣平侯想要女兒做的，是有實權的侯爵。
如此，星綰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可以如同這個世界上更多的男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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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主，娶「夫」。
只是可惜，這生孩子一事，卻要由他的星綰親自去做。
想到這裡，趙清晏略有不滿。
但此事，實在並非他能改變，想了想也只能作罷。
這一年的夏日格外的寒涼，每到夜晚，總會起雨，及至夏風都帶著寒涼的味道。
趙星綰回來的時候，先去看了父親。
恰巧便聽到父親在書房中咳嗽不止，趙星綰心中一緊。
父親這幾年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但也多是秋冬日裡咳疾會復發，如今還是夏日，但今年的夏日卻......
趙星綰連忙來到了房中，一邊吩咐底下人趕快去準備湯藥，一邊又拿來披風給父親披上。
「爹爹，」趙星綰擔憂的看過去。
趙清晏早在趙星綰過來的時候便已止住了咳聲，含笑看向趙星綰，「沒事了。」
「怎麼沒事，爹爹又糊弄我，我不管，要等郎中說沒事才可以。」趙星綰將湯藥接過來，小姑娘一板一眼的要餵趙清晏喝藥，那模樣別提有多嚴肅了。
每到這時，趙清晏就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爹爹還笑，再不聽話我就告訴娘親。」
趙清晏止住了笑聲，連忙道：「我聽話還不成嗎？」
這一笑，方才勉力壓住的咳聲便再也抑制不住，直至咳了一口血出來。
趙星綰瞪大了雙眼，「郎中，郎中呢，怎麼還沒過來。
不，叫太醫。」
趙星綰七歲的時候就被小叔叔帶到軍營里去了，她當然是見過血的，可是眼前這個人是她的爹爹。
深夜裡宣平侯府忽然讓人請太醫，姜歲寧當然不放心，不止姜歲寧，贏驍也不放心。
於是帝後雙雙出了宮。
等趕到宣平侯府的時候，趙清晏竟是已暈了過去。
趙星綰在母親懷中哭成了個淚人，姜歲寧也不好過，趙清晏素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這些年也一直不曾以病弱的模樣示人，就是容易得風寒。
她以為他身子還行的，哪裡料得這一病就吐了血。
最重要的是星綰，星綰和她爹爹感情向來很好，若趙清晏有個什麼不好，星綰該多難過。
贏驍見慣了太傅強大無所不能的模樣，如今亦是不好過。
將太醫院裡幾個醫術精湛的太醫都給叫了過來，等到凌晨的時候，趙清晏總算是醒了過來。
但一醒來，趙清晏又開始不住的咳雪。
太醫說，還是因為舊毒，六年間淤血層層淤積，寒毒已悄然紮根在靜脈之中，如今便是這麼多年的毒淤衝破了經絡，只怕是不好了。
趙星綰不肯相信，「爹爹平素里都好好的，怎麼可能，定然是你胡說，你來說。」她又挑了另外一個太醫。
「郡主，這......」
趙清晏擺了擺手，對趙星綰道：「星綰，先出去吧。」
趙星綰含淚望向爹爹。
贏驍拉過趙星綰的手，「小星綰跟朕過來，朕將宮裡的太醫都帶過來給你爹爹診治。」
趙星綰抹了一把淚，「爹爹，你安心，星綰一定要找到治好你的法子。」
趙清晏對著趙清晏笑了笑。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明白不過，星綰這孩子打小就較真，同他一般。
一時內室里只剩下他和姜歲寧二人，姜歲寧往近坐了坐，昔日裡看著無所不能的趙太傅頭上也生了白髮。
仔細想想，趙清晏年紀確實不年輕了。
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問題，姜歲寧經歷過很多次，可每逢這時，心中還是會難過。
「身子這樣不好，怎麼早前不同我們說。」姜歲寧問道。
「其實也沒有特別不好，這幾年我一直都很好的休養，舍下所有的事情，想好好陪陪你同孩子。」趙清晏望著隨著年齡增長，愈顯得溫婉的姜歲寧，他心愛的人，他女兒的母親，他的妻子，也是讓他一見鍾情的人，更是讓他餘生牽掛的人。
「贏驍今年三十三歲，作為帝王，他正值壯年，是最好的年紀，又兼之他天性喜好追逐，喜好新鮮，這是帝王本性。」趙清晏又咳了幾聲，努力壓下去後道：「這些是我六年前那場戰事中想到的，瀕死之際若說我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也只你們母女。
皇后的位置至尊高貴，你膝下又有太子，看似花團錦簇，可誰知道以後呢。
也是那一次，給了我警醒，於是未雨綢繆。
如今想來，我要感謝那一次。」
姜歲寧眸中有疑惑。
趙清晏卻不再說起，「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姜歲寧雖有不解，可能聽得明白，他一定是私底下做了什麼事，只是如今她還不知道。
遙想初見時，她如何能想到，這個對她有著偏見的男人會如此的為她計深遠。
及至看到面前這個虛弱的，似風一吹便散的男人，姜歲寧忽而便有了淚意。
趙清晏的指骨有些吃力撫摸上姜歲寧眼睛，感受到其中的嘲意，他與她笑道：「真是難得，我竟也能看到阿寧為我而哭。」
姜歲寧說：「我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呢。」
「我以為阿寧心裡對我還存著最初的那一口氣呢。」趙清晏長嘆了一口氣，正了正神色，「寧寧，若那時我知後來要付出那樣大的代價，及至此時才能徹底打開你的心扉，我一定選擇在初見時，便同你訴說心境。
如此，也不至於讓寧寧如今才同我交心。」
姜歲寧看著他一臉正色的模樣，好似是真的很遺憾。
「或許我死後，會回到那時呢。」他又冷不丁的說。
姜歲寧怔怔的看著他。
他又說：「到時候哪裡還又贏驍什麼事情？」
姜歲寧沒好氣的說道：「你都在想些什麼。」
趙清晏卻握住她的手，「我是真的這樣想的，誰說死亡不是新生，或許那是另外一個時空，另外一個只有你和我的時空，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讓我們生生錯過一輩子。
從前盼你能愛我，那或許是我畢生的執念，可後來卻只期望你能餘生安好、幸福、快樂，愛不愛我的，又有什麼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