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風流紈絝的下堂婦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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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夫人死了。」顧慎白走之前只留下這樣一句話。

  蔡坤只覺得血液都停了。

  他跟顧慎白混在一起那麼久怎麼會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呢,謝輕語死了,總要有人給她陪葬的。

  他當時讓人送信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謝輕語會知道這件事情,還成了她死之前接觸的最後一件事情。

  他當時只想著在顧慎白醒過來之前先利用這份恩情將這件事情確定下來,這樣顧慎白到時候也沒有辦法再拒絕。

  誰知道謝輕語死了,就讓這件事情變成無解。

  顧大人竟然也查到了蔡家。

  他這個時候後悔好像已經晚了,明明只給了流寇幾十兩銀子而已,怎麼事情最後變成這樣了呢。

  顧慎白離開之前並沒有去見蔡玥,但回去的路上路過了蔡玥的監牢。

  蔡玥看見顧慎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確實不知道蔡坤做了什麼,甚至到現在經過審問之後她才對這件事情有一知半解。

  只是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甚至對顧慎白還抱有一絲期待。

  「顧大哥,你想想辦法,我哥他不是故意的啊,他不是針對你們的。」蔡玥喊起來。

  眼看著顧慎白越走越遠,她的聲音也變大起來,然後被官兵粗暴的制止。

  「他做了什麼他知道,要不是他輕語也不會死。」顧慎白轉身惡狠狠地道。

  最後那一箭如果不射出去,他們也不會墜崖,謝輕語也不會為了抓住他........

  顧慎白已經完全無法回憶當時的場景。

  他走這些路就已經到了身體極限,回到顧家之後就像失去所有力氣,躺在床上一蹶不振。

  顧慎白這個樣子被有心之人看見,京城裡漸漸地就有了其他的傳聞,戲台子上也有了新的演繹曲目。

  謝輕語的形象逐漸的好起來,而顧慎白因為喪妻而滄桑的不成樣子也被他們當做是這樁愛情故事的一抹色彩。

  而這些,顧慎白一概不知。

  蔡坤被斬,蔡家之人全部流放。

  這件事情完結之後,顧慎白也徹底的鬆了一口氣,半死不活的用湯藥灌了好長時間才吊著一條命。

  大夫人是最先恢復過來,看著顧慎白這個樣子,實在是忍不住的想要刺激他好起來。

  大夫人想了不少辦法,無論是找他之前一起玩的朋友來看他還是讓聖上召見他見一面,顧慎白都是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

  直到大夫人發現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胸口藏著的那個和離書的時候,才想到用謝輕語來刺激他可能更好一些。

  於是在有一次顧慎白坐在那魂不守舍的時候,大夫人上前道讓人將謝輕語院子裡的東西都收拾了。

  聽到謝輕語的名字,坐在那的顧慎白才有了一點反應。

  許久沒有開口的嗓子都沙啞的厲害,「為什麼要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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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白現在每天晚上都在顧慎白院子裡住著,幾乎再沒有出過院門,現在聽到大夫人的安排立刻問道。

  「輕語已經沒了,也沒有留下個一兒半女的,她的嫁妝自然是要送還回去的。」大夫人道。

  他們家是不可能貪圖謝輕語的嫁妝的,過門三個月人就沒了,嫁妝也是要送回去的。

  謝家一直沒有派人來拿,也是已經很給面子不想傷了和氣了。

  「不行。」顧慎白看著四周,一下子反應過來,「不能送回去。」

  「留不下的,讓她的侍女將院子收拾收拾,小庫房的那邊讓嬤嬤盯著點就行,你也幫著收拾一下吧,若是輕語還活著,肯定不能看見你這樣,你也算是她辛辛苦苦救回來的,難道就這樣頹廢著嗎?」

  大夫人試圖加重點語氣。

  顧慎白沒有說話,半晌才站起來,「這院子裡的東西值多少,我買下來。」

  「就算是要留下來,你也要看看值多少。」大夫人想給顧慎白找點事做。

  顧慎白果真站起來回屋子裡去了。

  這院子他在謝輕語活著的時候踏進來的還沒有這些天踏進來的多。

  可現在看著這屋裡的每一樣東西他都有一種熟悉感。

  謝輕語睡的床,床上的被子還沒有換過。

  鵝黃色的床幃也依舊是之前的樣子,梳妝檯的東西整齊的擺放著,他似乎能看到謝輕語晚上坐在這裡卸妝時的樣子,旁邊還放著她經常戴的髮飾。

  若是往前一步,好像能看見謝輕語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讓他去梳洗。

  或者是讓他看完話本子之後記得將燭火吹滅。

  桃紅跟綺麗跟在顧慎白身後進來。

  兩個丫鬟這些天也瘦的不成人形,謝輕語不在她們本也應該回謝家去的。

  眼看著兩個丫鬟要上手收拾東西,顧慎白直接吩咐道,「只需要統計有什麼東西即可,其他東西都不要收起來。」

  顧慎白的吩咐很認真,兩個丫鬟愣了愣,去拿了紙筆記錄。

  這屋裡的東西她們兩個是再熟悉不過的,甚至不用看都能知道什麼地方放著些什麼。

  此時此刻卻是要拿出來看看登記的。

  顧慎白就前後跟著兩人,看著她們拿出一樣又一樣的東西登記。

  床頭的匣子裡有兩本小人書,顧慎白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是謝輕語祖母給她的還是繼母給她的。

  顧慎白看見只覺得心痛的厲害。

  匣子中還有兩個香囊,是謝輕語常戴在身上的,現在已然沒了香氣,卻還在這裡。

  顧慎白伸手拿出一個白色攀花的來,當日謝輕語讓他簽和離書的時候帶的就是這個,站在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又晃。

  就像是大霧撥開,顧慎白的腦子清明了不少。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那一刻的動心,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之後的所作所為。

  他一步一踉蹌的到榻上坐下。

  想著這些天跟謝輕語相處的細節,卻無論如何也想不透自己當時的行為。

  顧慎白在這邊想不通,那邊大夫人的動作卻很快,不僅是用謝輕語帶過來的嬤嬤收拾東西,還請了謝家的人來看著這些嫁妝單子。

  顧慎白這個時候提出了謝輕語屋子裡的東西都留下,他折算成銀錢。

  謝家來人是謝輕語的嬸母,這個時候聽到這些直接就拒絕了。

  沒有說再讓他們家掏錢的道理,直接就將謝輕語屋子裡的東西都留下來不做統計了。

  謝輕語的嫁妝還回去,嫁妝中的聘禮就直接留下了。

  畢竟是嫁到顧家來,謝輕語的嫁妝有很多,這邊用了兩天才清點完,然後送回去。

  隨著這些嫁妝送回去,各家看在眼裡,就又有了新的想法。

  比如說顧慎白的婚事。

  經過這件事情,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宮裡聖上對顧慎白的重視,這讓不少人動了一點心思。

  送一個女兒過來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於是顧府最近又多了一些來客。

  大夫人那邊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給顧慎白說婚事的事情,但難免會讓顧慎白聽到一些。

  直到顧慎白直接放話出來要給謝輕語守三年,這件事情才暫時的消停下去。

  但是鬧起來的人變成老夫人。

  老夫人本就是最不滿謝輕語的人,雖然謝輕語離世讓她也有些唏噓,但決不能容忍顧慎白為謝輕語守三年不娶妻。

  只是老夫人的鬧騰並沒有什麼作用。

  顧慎白壓根不聽她的。

  而且顧慎白之前基本上不著家,現在卻是每天都待在院子裡不出門。

  直到蔡玥去世的消息傳來。

  蔡家被流放,流放途中沒那麼好受,蔡玥沒能堅持到地方就沒了。

  這個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顧慎白有一瞬間的恍惚。

  彷佛聽到這個名字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這次出門去了那個酒樓,坐在謝輕語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從這個位置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個比武招親的擂台。

  顧慎白還記得那個時候賴嬤嬤去通知他的時候的場景,現在想來這謝輕語應當是將那些盡收眼底的,只是卻從未表露過。

  顧慎白叫了幾壺酒,喝了個爛醉。

  明明只過去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那些關於謝輕語的往事卻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晚上他回去的時候都是被笑死抬回去的。

  不用吩咐就將他送回了謝輕語的院子。

  喝了解酒湯之後顧慎白有了幾分清醒,從床上下來拿了一床被子,鋪到榻上然後人躺上去。

  他怔怔的看著屋頂半天,伸手從一旁摸出幾個話本。

  他只看了第一個,還沒有看到結局。

  現在拿著這話本,他胡亂的一個個都翻開,這些都是謝輕語看過的。

  但在看見其中一本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

  話本上有字,批註的字。

  以顧慎白對和離書的熟悉程度,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批註是謝輕語寫下的。

  他翻身坐起來,湊到燈下看那些批註。

  第二頁上寫著,『不要湊上前去惹人厭煩,先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批註的地方是劇情中的片段,大概也是奉旨成婚的兩人剛成婚的時候。

  下一頁的批註卻是疑問句,『他為什麼對我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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