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風流紈絝的下堂婦31
三日下葬。
在這之前，顧大人邀了謝大人上門。
謝大人失去一個女兒，到顧家的時候眼眶還紅著。
他第一天的時候就來了，謝輕語是他親手放進棺材裡的。
現在過來也能看得出來他這些天沒有休息好的樣子，眼睛裡也都是紅血絲。
只是這個時候兩個人也都沒有要寒暄的意思，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在謝大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大人拿出了那封和離書。
謝大人拿起來看見上面三個大字的時候就瞪大了雙眼，看到下面兩個手印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謝兄，輕語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這封和離書之前我們也並不知道它的存在，是輕語最後醒過來交給我們的。」顧大人揉了揉額頭，他這些天也沒有休息好。
顧大人將謝輕語迴光返照的時候說的話跟這封和離書交代清楚。
謝大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還有這件事情，甚至謝輕語在臨終之前竟然還想著給顧慎白納妾。
他這個女兒終究是被她祖母教的太好了，怎麼就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請你過來，就要為了商量這個。」顧大人道。
「雖著有這封和離書，但是現在慎白還沒有醒，我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真的還是兩個生氣時候來的。」
顧大人說的是之前顧慎白跟謝輕語不對付，這個和離書可能是那個時候寫的。
只是這些天他們兩個人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眼看著都已經好起來了，甚至謝輕語拚死去救顧慎白。
「所以我這邊的意思是，就只當沒有這件事情的發生，輕語正常的入我顧家墳。」
謝大人良久沒有說話。
若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看見這封和離書，他應該明白謝輕語是不願意的，他這個時候應該將謝輕語迎回謝家，謝家祖墳也不差她一個位置。
但若是考慮上一些其他的因素，他卻是什麼都不能做的。
這婚是聖上賜的，成婚甚至都不足三個月，就有這和離書，意味著對聖上旨意的不滿。
而因為這件事情，聖上昨日還給謝輕語追封了誥命夫人，若是和離書公之於眾又是對聖上的愚弄。
況且，現在謝輕語已經將謝家女子的教養提升到一個新高度，有了這件事情之後，謝家真的是一女百家求。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不能將謝輕語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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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語已死，作為一個父親，我不想她再受非議。」謝大人慢慢的放下和離書。
「是這個道理，即便你我都知她是好孩子，但若是讓你抬回去，少不得會讓人對她議論。」顧大人絲毫不訝異這個結果，甚至是早有預料。
「如此，便辛苦你。」謝大人彎腰對著顧大人深深的鞠躬。
......................................
謝輕語下葬的那天，街上圍了很多人。
從出了顧家門開始，這棺材幾乎是走不動，每個路上都有自發來送謝輕語的人。
她的行為在這個京城中引起的波瀾，讓所有人都對她多了一絲敬佩。
尤其是早先知道顧慎白那些不靠譜事情的人，都紛紛感嘆謝輕語這樣好的一個女子，嫁了顧慎白這樣的人也沒有落得什麼好下場。
所以都願意自發的來送送她。
大夫人這三天幾乎是吃不下任何東西，靠著滋補的湯藥吊著一口氣。
謝輕語出殯她沒有過去，家裡還要擺上送別宴，等到這些人回來的時候賓客們還要留下來吃飯。
她倚在榻上，聽嬤嬤匯報著前廳的進度。
短短八九天的時間，她彷佛瘦了一大圈。
外面的喇叭震天響，她心中卻是一片死寂。
「母親.......」微弱的聲音響起，在外面那麼熱鬧的情況下顯得有些微弱了，甚至就站在旁邊的丫鬟都沒有聽到。
但在稍遠榻上的大夫人卻像是有感應一般的往顧慎白那邊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她的眼眶就紅了，踉蹌著下榻。
她突然的動作把旁邊的丫鬟都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
大夫人死死的盯著顧慎白，確認他是真的睜開眼了。
「太醫！」
候在旁邊耳室的太醫聞聲匆匆趕來。
「快，他睜眼了，給他診治.......」大夫人連聲音都是輕柔的，就像是怕嚇到顧慎白一樣，又像是怕驚到。
這樣的一幕實在是有些熟悉，在幾天前才剛剛發生，大夫人甚至捂住嘴不敢哭出聲音。
這幾日太醫戰戰兢兢。
謝輕語的去世讓他們不敢說話，若是顧慎白再有不好，恐怕他們也不沒法交差了。
看著兩個御醫交替著把脈，大夫人的神情都渙散了。
「回公主，顧公子醒了，身體也無大礙，只需靜養，按照藥方按時喝藥便可。」
顧慎白的傷勢到底是比謝輕語要輕一些，也沒有致命傷在身上，只要醒過來，命就是已經救回來了。
大夫人聽到這句話才算活過來，「我的慎哥兒！」
顧慎白醒來只覺得渾身痛，痛到幾乎沒有讓他不能動的那種。
實際上他也確實不能動，看著大夫人在面前落淚，他只能緩緩的抬起胳膊，還費勁的很。
大夫人一把握住他的手，「餓不餓，還難受不難受？」
顧慎白即便是這會全身痛的要死，看見大夫人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擔驚受怕的厲害，哪裡還敢再刺激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好。
「我讓廚房給你盛點粥過來，先稍微的吃一點。」大夫人安排著，話音剛落就有丫鬟已經出去安排了。
「我、我沒事，不用擔心。」顧慎白費力的說話。
大夫人的狀態太差了，他看著都擔心。
殊不知他現在的狀態更差，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色，手顫顫巍巍抬起來的時候讓人有一種心疼感。
「好、好，我讓人去你祖母那也報喜，她擔心你的厲害，你都昏迷九天了.......」大夫人哽咽道。
顧慎白吃不下東西，這九天全靠人參熬湯跟一些糖水來給他補充點東西，若是再醒不過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顧慎白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昏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九天是什麼意思。
他竟然昏迷這麼久了。
他以為只是第二天。
他只記得最後拽著謝輕語的手落下懸崖時，謝輕語看他的眼神。
這一下他立刻想起來了。
「輕語.......」顧慎白轉動腦袋往旁邊看，他總覺得有一種感覺，謝輕語在自己身邊。
而他的左邊，只有乾乾淨淨的一張床。
他盯著這張床愣了一會才回頭，眼神似乎是在問謝輕語去哪了，是已經能下床了嗎。
大夫人在聽到他嘴裡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淚水了，但偏偏在顧慎白看過來的時候忍不住了。
兩行淚將要落下卻不得不收回去。
顧慎白剛醒，怕刺激到她。
「她現在不在這，等你先吃完飯再說。」
顧慎白此時的腦袋只能想到謝輕語是沒有在這裡，可能一會就過來了，她受傷肯定也很嚴重，不知道在哪裡養傷。
顧慎白此時已經將那個空的床當做是晚上有人看護他的時候睡的。
「我去看看她。」顧慎白艱難的說。
顧慎白覺得謝輕語可能還沒醒。
大夫人往後退了一下，「你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顧慎白想想也是，遂作罷。
而那血是從謝輕語身上滴落的。
顧慎白想著猛然間睜大雙眼，那血！
那是謝輕語受傷落下的，她當時受傷了，又墜崖！
「輕語！我要見輕語！」顧慎白掙扎著。
旁邊的人不敢動他，怕傷到他的傷口。
「別激動，先吃口飯。」只有大夫人敢上前，你先吃飯我就帶你去。
大夫人這話跟哄小孩一樣，顧慎白壓根不信。而且此時他才發現他是在謝輕語的院子裡，在謝輕語的房間中。
他在這裡養傷，那謝輕語應該在哪養傷，這一刻，他的目光才真正的看向旁邊那張床。
床上現在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像是沒有來得及抬出去。
他環顧四周，又看向大夫人。
平日裡鍾愛收拾自己的大夫人此刻頭上沒有任何飾品，只用一根最樸素的簪子挽起頭髮，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鮮艷的顏色。
而旁邊的丫鬟們也都身著素衣。
顧慎白愣愣半響才張口，聲音中有股悶悶的平靜，像是極力壓抑，「外面是什麼聲音？」
越來越遠的嗩吶聲音很有穿透力，在屋子裡能聽的一清二楚。
即便是沒有經歷過喪事的人也能聽明白這其中代表的意味。
顧慎白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手腳使不上力氣，他下床就跌坐在地，大夫人上前攙扶他還要掙扎著出去，但都站不起身來，這一刻讓他無比的厭恨，通紅的雙眼中是淚水，「她還活著是不是？」
他茫然的看向大夫人，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在這之前，顧大人邀了謝大人上門。
謝大人失去一個女兒，到顧家的時候眼眶還紅著。
他第一天的時候就來了，謝輕語是他親手放進棺材裡的。
現在過來也能看得出來他這些天沒有休息好的樣子，眼睛裡也都是紅血絲。
只是這個時候兩個人也都沒有要寒暄的意思，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在謝大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大人拿出了那封和離書。
謝大人拿起來看見上面三個大字的時候就瞪大了雙眼，看到下面兩個手印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謝兄，輕語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這封和離書之前我們也並不知道它的存在，是輕語最後醒過來交給我們的。」顧大人揉了揉額頭，他這些天也沒有休息好。
顧大人將謝輕語迴光返照的時候說的話跟這封和離書交代清楚。
謝大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還有這件事情，甚至謝輕語在臨終之前竟然還想著給顧慎白納妾。
他這個女兒終究是被她祖母教的太好了，怎麼就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請你過來，就要為了商量這個。」顧大人道。
「雖著有這封和離書，但是現在慎白還沒有醒，我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真的還是兩個生氣時候來的。」
顧大人說的是之前顧慎白跟謝輕語不對付，這個和離書可能是那個時候寫的。
只是這些天他們兩個人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眼看著都已經好起來了，甚至謝輕語拚死去救顧慎白。
「所以我這邊的意思是，就只當沒有這件事情的發生，輕語正常的入我顧家墳。」
謝大人良久沒有說話。
若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看見這封和離書，他應該明白謝輕語是不願意的，他這個時候應該將謝輕語迎回謝家，謝家祖墳也不差她一個位置。
但若是考慮上一些其他的因素，他卻是什麼都不能做的。
這婚是聖上賜的，成婚甚至都不足三個月，就有這和離書，意味著對聖上旨意的不滿。
而因為這件事情，聖上昨日還給謝輕語追封了誥命夫人，若是和離書公之於眾又是對聖上的愚弄。
況且，現在謝輕語已經將謝家女子的教養提升到一個新高度，有了這件事情之後，謝家真的是一女百家求。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不能將謝輕語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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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語已死，作為一個父親，我不想她再受非議。」謝大人慢慢的放下和離書。
「是這個道理，即便你我都知她是好孩子，但若是讓你抬回去，少不得會讓人對她議論。」顧大人絲毫不訝異這個結果，甚至是早有預料。
「如此，便辛苦你。」謝大人彎腰對著顧大人深深的鞠躬。
......................................
謝輕語下葬的那天，街上圍了很多人。
從出了顧家門開始，這棺材幾乎是走不動，每個路上都有自發來送謝輕語的人。
她的行為在這個京城中引起的波瀾，讓所有人都對她多了一絲敬佩。
尤其是早先知道顧慎白那些不靠譜事情的人，都紛紛感嘆謝輕語這樣好的一個女子，嫁了顧慎白這樣的人也沒有落得什麼好下場。
所以都願意自發的來送送她。
大夫人這三天幾乎是吃不下任何東西，靠著滋補的湯藥吊著一口氣。
謝輕語出殯她沒有過去，家裡還要擺上送別宴，等到這些人回來的時候賓客們還要留下來吃飯。
她倚在榻上，聽嬤嬤匯報著前廳的進度。
短短八九天的時間，她彷佛瘦了一大圈。
外面的喇叭震天響，她心中卻是一片死寂。
「母親.......」微弱的聲音響起，在外面那麼熱鬧的情況下顯得有些微弱了，甚至就站在旁邊的丫鬟都沒有聽到。
但在稍遠榻上的大夫人卻像是有感應一般的往顧慎白那邊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她的眼眶就紅了，踉蹌著下榻。
她突然的動作把旁邊的丫鬟都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
大夫人死死的盯著顧慎白，確認他是真的睜開眼了。
「太醫！」
候在旁邊耳室的太醫聞聲匆匆趕來。
「快，他睜眼了，給他診治.......」大夫人連聲音都是輕柔的，就像是怕嚇到顧慎白一樣，又像是怕驚到。
這樣的一幕實在是有些熟悉，在幾天前才剛剛發生，大夫人甚至捂住嘴不敢哭出聲音。
這幾日太醫戰戰兢兢。
謝輕語的去世讓他們不敢說話，若是顧慎白再有不好，恐怕他們也不沒法交差了。
看著兩個御醫交替著把脈，大夫人的神情都渙散了。
「回公主，顧公子醒了，身體也無大礙，只需靜養，按照藥方按時喝藥便可。」
顧慎白的傷勢到底是比謝輕語要輕一些，也沒有致命傷在身上，只要醒過來，命就是已經救回來了。
大夫人聽到這句話才算活過來，「我的慎哥兒！」
顧慎白醒來只覺得渾身痛，痛到幾乎沒有讓他不能動的那種。
實際上他也確實不能動，看著大夫人在面前落淚，他只能緩緩的抬起胳膊，還費勁的很。
大夫人一把握住他的手，「餓不餓，還難受不難受？」
顧慎白即便是這會全身痛的要死，看見大夫人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擔驚受怕的厲害，哪裡還敢再刺激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好。
「我讓廚房給你盛點粥過來，先稍微的吃一點。」大夫人安排著，話音剛落就有丫鬟已經出去安排了。
「我、我沒事，不用擔心。」顧慎白費力的說話。
大夫人的狀態太差了，他看著都擔心。
殊不知他現在的狀態更差，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色，手顫顫巍巍抬起來的時候讓人有一種心疼感。
「好、好，我讓人去你祖母那也報喜，她擔心你的厲害，你都昏迷九天了.......」大夫人哽咽道。
顧慎白吃不下東西，這九天全靠人參熬湯跟一些糖水來給他補充點東西，若是再醒不過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顧慎白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昏沉，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九天是什麼意思。
他竟然昏迷這麼久了。
他以為只是第二天。
他只記得最後拽著謝輕語的手落下懸崖時，謝輕語看他的眼神。
這一下他立刻想起來了。
「輕語.......」顧慎白轉動腦袋往旁邊看，他總覺得有一種感覺，謝輕語在自己身邊。
而他的左邊，只有乾乾淨淨的一張床。
他盯著這張床愣了一會才回頭，眼神似乎是在問謝輕語去哪了，是已經能下床了嗎。
大夫人在聽到他嘴裡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淚水了，但偏偏在顧慎白看過來的時候忍不住了。
兩行淚將要落下卻不得不收回去。
顧慎白剛醒，怕刺激到她。
「她現在不在這，等你先吃完飯再說。」
顧慎白此時的腦袋只能想到謝輕語是沒有在這裡，可能一會就過來了，她受傷肯定也很嚴重，不知道在哪裡養傷。
顧慎白此時已經將那個空的床當做是晚上有人看護他的時候睡的。
「我去看看她。」顧慎白艱難的說。
顧慎白覺得謝輕語可能還沒醒。
大夫人往後退了一下，「你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顧慎白想想也是，遂作罷。
而那血是從謝輕語身上滴落的。
顧慎白想著猛然間睜大雙眼，那血！
那是謝輕語受傷落下的，她當時受傷了，又墜崖！
「輕語！我要見輕語！」顧慎白掙扎著。
旁邊的人不敢動他，怕傷到他的傷口。
「別激動，先吃口飯。」只有大夫人敢上前，你先吃飯我就帶你去。
大夫人這話跟哄小孩一樣，顧慎白壓根不信。而且此時他才發現他是在謝輕語的院子裡，在謝輕語的房間中。
他在這裡養傷，那謝輕語應該在哪養傷，這一刻，他的目光才真正的看向旁邊那張床。
床上現在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像是沒有來得及抬出去。
他環顧四周，又看向大夫人。
平日裡鍾愛收拾自己的大夫人此刻頭上沒有任何飾品，只用一根最樸素的簪子挽起頭髮，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鮮艷的顏色。
而旁邊的丫鬟們也都身著素衣。
顧慎白愣愣半響才張口，聲音中有股悶悶的平靜，像是極力壓抑，「外面是什麼聲音？」
越來越遠的嗩吶聲音很有穿透力，在屋子裡能聽的一清二楚。
即便是沒有經歷過喪事的人也能聽明白這其中代表的意味。
顧慎白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手腳使不上力氣，他下床就跌坐在地，大夫人上前攙扶他還要掙扎著出去，但都站不起身來，這一刻讓他無比的厭恨，通紅的雙眼中是淚水，「她還活著是不是？」
他茫然的看向大夫人，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