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路邊的野人不要撿
另一個高個子師兄放下筷子。
他們的話越說越開，有幾個其他桌的也接上了話。
「望春城啊！」
一個灰衣服的老者嘆了口氣。
「城主閉關六年了，據說沒個百年是出不來的。」
「剩下幾個老傢伙呢，念著已故城主夫人的舊情還待在望春城裡，修為自然是夠的，然而精力壽元有限……這幾年一個接著一個閉了死關，能露面屈指可數……
望春城這些年還能這麼安穩，全靠護城大陣還在運轉……但以後要交到那凡人的手上，就說不準了……」
一干豎著耳朵聽得群眾：……好片面好主觀的想法噢……啊對對對……
灰衣服的老者後面的話還沒說，一個白衣女子開口了。
「年輕一代好歹出了個曲凌觀還算爭氣，可惜不是嫡系，嫡系的那位……倒是占著個名頭。」
她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可不是，就算有著最好的丹藥，最頂尖的功法，靠多少靈寶堆砌，有什麼用？」
「連曲凌觀都要屈居她之下，她能這麼有恃無恐憑得還不是那樁婚事！」
神皆月有個鼎鼎有名的未婚夫。
岐奚京。
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同齡人在仰望，死對頭在咬牙切齒，父母老師長輩們在捶胸頓足。
十三歲初上不咎山，代育才一宗參加七十二洲宗門聯合大考。
便一劍揚名，一路碾壓。
從此之後，大家把變態兩個字作為對他的刻板印象。
也是蟬聯6年的天驕榜第一，天驕榜上收錄了元嬰以下的驚才絕艷的天才。
榜單年年更新，名次多有浮動。
而榜首的位置，6年沒有變動過。
是他是他還是他。
十八歲，金丹圓滿，同齡人望塵莫及。
從結丹到金丹圓滿，只用了不到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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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個變態。
就是這麼個新生代第一人，有個來自仙凡邊城的廢材未婚妻。
「真是搞不懂，怎麼會有人這麼恬不知恥，她一個說好聽一點就是個凡人，拿什麼配人家？」
華陽宗弟子語氣複雜，
「那可是岐奚京啊，宗門天驕中的天驕，劉陽閣主都斷言，百年內必證仙君位！」
「這種人日後是要飛升的，這種人身邊站著的，是能夠跟他上下求索的宗門天驕，世家天女！」
男的越說越氣，
「而不是一個靈根都沒有，宗門外門都進不去的廢物。偏偏這人還真沒有自知之明，這種舊時婚約也就她真當一回事了，仗著他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
「就是！」
「替他不值！說句不好聽的，是她高攀了！」
「倒也不必，這婚，遲早得退。」
「反正現在是沒退，她捨得嗎？」
「更何況，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大家想必也都懂吧。」
「這些年好處倒是收了不少，她身上的那些奇珍異寶，哪一樣不是人家從險地秘境中帶出來的，岐奚京到手都還沒熱乎著，盡數都被她收颳了去。」
「她倒是收的理直氣壯，也不管人家在險地是如何的九死一生。」
「聽我師兄說，岐奚京上個月也進了北地的峮嶙淵，至今都還沒出來，人家還生死未卜，那位在幹什麼？」
「踏青，賞花，養男人！」
「男人？」
「前幾天那位出門踏青，在路邊撿了個男人回去。」
男子語氣微妙，「聽說那人生得極好，一下子長到她心趴上了，不顧反對硬是讓人帶回去安置在院子裡了。」
「那是日日都去看他啊……」
就在這七嘴八舌中。
梁宥霜埋在大碗裡的小腦袋仰了起來，她皺著眉頭。
「不對啊。」
她看向自家便宜爺爺。
「不是說路邊陌生人不要隨便撿嗎？老師說的，這還是少城主7歲那年說的，後來就變成了我們春日堂入學第一堂課要背的堂訓！」
上個月她放假回村路上就遇上一個。
就擱她回村的路上躺著，還拽著她的小裙擺。
她當時低頭瞅了好幾眼。
那人老慘了，渾身血兮兮的，但是看得出來，長得妖里妖氣的好看，一看就很會騙人的那種好看。
關鍵是，她這種一向沒有什麼同情心的，在這一刻也不掛念自家村頭的那個留守了一個多月的梁老頭子了，腦子裡全這個陌生的傷殘小哥哥，她還感覺到了自己的小心臟有點疼。
不是。
這對嗎？
非常不對。
說是快，那時慢，梁宥霜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好幾條堂訓。
少城主說過的。
長得好看的不能撿，來路不明的不能撿，看著麻煩的不能撿。
直覺不對的不能撿，偏偏只有你看得見讓你心疼的不能撿！
壞了！
對上了！
都對上了！！
梁宥霜一個腳下沒收住力氣，踩了好幾腳那個野人，又抄起那個十五歲左右的「妖人」的腿，不小心丟旁邊湖裡去了。
這條路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偏偏叫她看見了，偏偏大樹哥哥的褲腿不扯，扯她的裙子。
他是流氓嗎！他就扯！
偏偏就他不往路邊躺，還占用公用村路！
絆倒過路人怎麼辦！
要死往旁邊死去啊！
不想死就擱其他地兒活去啊！
真是豈有此理。
啥能撿，啥不能撿。
梁宥霜還是知道的。
地上的靈石一定要撿的，這種一看就知道攤上禍事的野人不能撿。
她堂訓不是白抄的！
入學第一個月，他們春日一班幾個人背了都不下千遍，加起來抄了不下三千遍。
梁宥霜當時還覺得不忿，認為就是春日堂堂主們帶頭孤立他們一班的人！
後來才偷聽到。
全因為那天他們在學堂門口的空地上玩小雞逮老鷹，少城主神皆月的仙舟從她們的上空飄了過去，還在往下撒紅包呢。
梁宥霜幾個人都不玩了，搶紅包搶得嗷嗷亂叫。
那些聲音引得神皆月偏頭往下瞥了一眼。
視力很好的她看到了幾個蘿蔔頭仰著腦袋瓜子，捧著大紅包笑得猖獗。
其中兩三個全家那啥，全村那啥，全族那啥的看得她眼睛疼。
後面堂主說，就是那一眼，少城主覺得他們燦爛的笑容吵到她眼睛了。
還遣人知會了一下他，重點點了笑得最天真爛漫的那幾個。
之後梁宥霜他們幾個春日一班的小崽子就開始每天一小抽三天一大抽。
能抵制嗎，能反抗嗎？
他們還真不能。
那天他們人手搶了個紅包來著，10顆中品靈石啊！關鍵是堂主說了，他們的抄完的堂訓是要送到城主府少城主的檯面上的！
反正到後面，堂訓都被他們刻進骨子裡了。
便宜丫頭在靈魂發問。
梁老爺子自然聽到了。
他嘬了一口肯德樓的靈釀。
「你們不一樣。」
「她撿得不是窮凶，就是極餓。她的眼睛有把尺。想撿一個，撿兩個，撿好多個都不是問題。」
梁老爺子盯了自家便宜孫女一眼，「懂？」
那一眼，有好多意思。
梁宥霜看懂了，老梁子在沒說出口的意思。
不要亂撿，咱家底薄，又沒實力，養不起的。
梁宥霜乖乖的點頭，「懂。」
她抓緊筷子，繼續跟碗裡的糖醋靈肉戰鬥。
那天丟完那個「妖人」之後，當晚她就做了個恐怖的噩夢。
他們的話越說越開，有幾個其他桌的也接上了話。
「望春城啊！」
一個灰衣服的老者嘆了口氣。
「城主閉關六年了，據說沒個百年是出不來的。」
「剩下幾個老傢伙呢，念著已故城主夫人的舊情還待在望春城裡，修為自然是夠的，然而精力壽元有限……這幾年一個接著一個閉了死關，能露面屈指可數……
望春城這些年還能這麼安穩，全靠護城大陣還在運轉……但以後要交到那凡人的手上，就說不準了……」
一干豎著耳朵聽得群眾：……好片面好主觀的想法噢……啊對對對……
灰衣服的老者後面的話還沒說，一個白衣女子開口了。
「年輕一代好歹出了個曲凌觀還算爭氣，可惜不是嫡系，嫡系的那位……倒是占著個名頭。」
她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可不是，就算有著最好的丹藥，最頂尖的功法，靠多少靈寶堆砌，有什麼用？」
「連曲凌觀都要屈居她之下，她能這麼有恃無恐憑得還不是那樁婚事！」
神皆月有個鼎鼎有名的未婚夫。
岐奚京。
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同齡人在仰望，死對頭在咬牙切齒，父母老師長輩們在捶胸頓足。
十三歲初上不咎山，代育才一宗參加七十二洲宗門聯合大考。
便一劍揚名，一路碾壓。
從此之後，大家把變態兩個字作為對他的刻板印象。
也是蟬聯6年的天驕榜第一，天驕榜上收錄了元嬰以下的驚才絕艷的天才。
榜單年年更新，名次多有浮動。
而榜首的位置，6年沒有變動過。
是他是他還是他。
十八歲，金丹圓滿，同齡人望塵莫及。
從結丹到金丹圓滿，只用了不到四年。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就是個變態。
就是這麼個新生代第一人，有個來自仙凡邊城的廢材未婚妻。
「真是搞不懂，怎麼會有人這麼恬不知恥，她一個說好聽一點就是個凡人，拿什麼配人家？」
華陽宗弟子語氣複雜，
「那可是岐奚京啊，宗門天驕中的天驕，劉陽閣主都斷言，百年內必證仙君位！」
「這種人日後是要飛升的，這種人身邊站著的，是能夠跟他上下求索的宗門天驕，世家天女！」
男的越說越氣，
「而不是一個靈根都沒有，宗門外門都進不去的廢物。偏偏這人還真沒有自知之明，這種舊時婚約也就她真當一回事了，仗著他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
「就是！」
「替他不值！說句不好聽的，是她高攀了！」
「倒也不必，這婚，遲早得退。」
「反正現在是沒退，她捨得嗎？」
「更何況，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大家想必也都懂吧。」
「這些年好處倒是收了不少，她身上的那些奇珍異寶，哪一樣不是人家從險地秘境中帶出來的，岐奚京到手都還沒熱乎著，盡數都被她收颳了去。」
「她倒是收的理直氣壯，也不管人家在險地是如何的九死一生。」
「聽我師兄說，岐奚京上個月也進了北地的峮嶙淵，至今都還沒出來，人家還生死未卜，那位在幹什麼？」
「踏青，賞花，養男人！」
「男人？」
「前幾天那位出門踏青，在路邊撿了個男人回去。」
男子語氣微妙，「聽說那人生得極好，一下子長到她心趴上了，不顧反對硬是讓人帶回去安置在院子裡了。」
「那是日日都去看他啊……」
就在這七嘴八舌中。
梁宥霜埋在大碗裡的小腦袋仰了起來，她皺著眉頭。
「不對啊。」
她看向自家便宜爺爺。
「不是說路邊陌生人不要隨便撿嗎？老師說的，這還是少城主7歲那年說的，後來就變成了我們春日堂入學第一堂課要背的堂訓！」
上個月她放假回村路上就遇上一個。
就擱她回村的路上躺著，還拽著她的小裙擺。
她當時低頭瞅了好幾眼。
那人老慘了，渾身血兮兮的，但是看得出來，長得妖里妖氣的好看，一看就很會騙人的那種好看。
關鍵是，她這種一向沒有什麼同情心的，在這一刻也不掛念自家村頭的那個留守了一個多月的梁老頭子了，腦子裡全這個陌生的傷殘小哥哥，她還感覺到了自己的小心臟有點疼。
不是。
這對嗎？
非常不對。
說是快，那時慢，梁宥霜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好幾條堂訓。
少城主說過的。
長得好看的不能撿，來路不明的不能撿，看著麻煩的不能撿。
直覺不對的不能撿，偏偏只有你看得見讓你心疼的不能撿！
壞了！
對上了！
都對上了！！
梁宥霜一個腳下沒收住力氣，踩了好幾腳那個野人，又抄起那個十五歲左右的「妖人」的腿，不小心丟旁邊湖裡去了。
這條路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偏偏叫她看見了，偏偏大樹哥哥的褲腿不扯，扯她的裙子。
他是流氓嗎！他就扯！
偏偏就他不往路邊躺，還占用公用村路！
絆倒過路人怎麼辦！
要死往旁邊死去啊！
不想死就擱其他地兒活去啊！
真是豈有此理。
啥能撿，啥不能撿。
梁宥霜還是知道的。
地上的靈石一定要撿的，這種一看就知道攤上禍事的野人不能撿。
她堂訓不是白抄的！
入學第一個月，他們春日一班幾個人背了都不下千遍，加起來抄了不下三千遍。
梁宥霜當時還覺得不忿，認為就是春日堂堂主們帶頭孤立他們一班的人！
後來才偷聽到。
全因為那天他們在學堂門口的空地上玩小雞逮老鷹，少城主神皆月的仙舟從她們的上空飄了過去，還在往下撒紅包呢。
梁宥霜幾個人都不玩了，搶紅包搶得嗷嗷亂叫。
那些聲音引得神皆月偏頭往下瞥了一眼。
視力很好的她看到了幾個蘿蔔頭仰著腦袋瓜子，捧著大紅包笑得猖獗。
其中兩三個全家那啥，全村那啥，全族那啥的看得她眼睛疼。
後面堂主說，就是那一眼，少城主覺得他們燦爛的笑容吵到她眼睛了。
還遣人知會了一下他，重點點了笑得最天真爛漫的那幾個。
之後梁宥霜他們幾個春日一班的小崽子就開始每天一小抽三天一大抽。
能抵制嗎，能反抗嗎？
他們還真不能。
那天他們人手搶了個紅包來著，10顆中品靈石啊！關鍵是堂主說了，他們的抄完的堂訓是要送到城主府少城主的檯面上的！
反正到後面，堂訓都被他們刻進骨子裡了。
便宜丫頭在靈魂發問。
梁老爺子自然聽到了。
他嘬了一口肯德樓的靈釀。
「你們不一樣。」
「她撿得不是窮凶，就是極餓。她的眼睛有把尺。想撿一個，撿兩個，撿好多個都不是問題。」
梁老爺子盯了自家便宜孫女一眼，「懂？」
那一眼，有好多意思。
梁宥霜看懂了，老梁子在沒說出口的意思。
不要亂撿，咱家底薄，又沒實力，養不起的。
梁宥霜乖乖的點頭，「懂。」
她抓緊筷子，繼續跟碗裡的糖醋靈肉戰鬥。
那天丟完那個「妖人」之後，當晚她就做了個恐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