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 章不接受被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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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顯得他們在無理取鬧,冒犯他人了。

  白鬍子老頭子鬍鬚飄然,目光深遠,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衣袍無風而動,往半空一掛,就跟一株千年古松,他眉眼慈祥自帶超然氣質,仙風道骨,看著就像是那種會在人生命垂危時從天而降為人撐腰的絕世仙尊。

  現在他被陣紋纏著,手腳動不了,他的目光也只有無奈跟寬容,看神皆月他們就像是看什麼不懂事的小輩,絲毫不計較他們的無理。

  中年男士看著溫潤端方,眉眼儒雅,周身縈繞著沉穩的氣韻,他唇角還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沉靜高深自帶宗師風範。

  看著挺正氣凌然,坦蕩磊落的。

  在面對這樣的處境時,他也只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那聲嘆息好像在說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輕沒重的。

  再看那個容貌絕美的女修士,身姿卓絕,眉眼聖潔,她懸在另一邊,微微抬著下巴,垂著眼睫。

  那俯視著神皆月他們姿態,就她那落下來的淡淡的一眼,像是神女垂憐世人,普度眾生的慈悲中帶著距離。

  這三個,靜默的被掛在那裡,但從上到下,由內到外,甚至就連頭髮絲都在清清楚楚的寫著八個大字。

  我是正派。

  我是好人。

  神皆月:「……」

  壞人是我?

  曲凌觀目光掃過那幾個故作高潔的靈體,問神皆月:

  「你看到了嗎?」

  榕明搖了搖先開口:「不是看到,是感覺到。」

  這幾個「野鬼」

  對在榕明看來就是野鬼。

  藏在一個軀體裡,還滿身正氣著,好邪門啊。

  神皆月一針見血:「他們是好人?那我們是壞人?」

  她搖頭:「咱不接受被定義的。」

  曲凌觀直接背起了城府府規從心版,音色清正:「所見不平就清算,遇到罪孽就殺伐。」

  他目光掠過半空被鎖死的那三道風骨凜然的殘魂上,眼底全是冷冽的審視。

  知道秦朔的身體裡有貓膩,在聽到聽神皆月那麼一句「幹嘛待在別人的身體裡。」的時候,也知道了他裡面藏著魂。

  沒想到,那具軀體裡,還蟄伏著這麼多個殘魂。

  三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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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還都是……

  殘魂。

  真是大開眼見。

  曲凌觀眼神的寒意要冒出來了,威壓無聲散開。

  白袍飄飄的老者,看著就能坐而論道的男修士,還有端著高貴又疏離姿態的女修。

  所以,秦朔那麼有恃無恐,就是仗著這幾個看著像大拿高人的殘魂?

  仗著這幾個本該歸於地府的鬼,讓他們擠在那具年輕的身體裡,伺機而動?來接近望春城的少城主?

  這幹得是人事?

  他可不認為這幾個能算得上前輩,肉眼或許難以分辨真偽,感覺也會先入為主,但,三春殿的囚魂陣。

  不會騙人。

  何姨創的這個囚魂陣,後來又被神皆月改良過,它囚魂,鎮邪,囚得只是惡魂,鎮得是邪祟。

  眼前這三個殘魂,被紅色的陣紋鎖得,動彈不得。

  越是罪孽滔天,陣紋色澤越是濃烈刺目。

  現在,眼前的那些紋路,猩紅滾燙,艷若泣血,縱橫交錯,前所未有的猙獰吸睛。

  已然赤裸裸的揭開了他們的偽裝。

  陣紋早已說明了一切,所謂正派,是偽裝,他們是藏在光明的皮囊下,卑劣骯髒的鬼。手上沾染的無辜的鮮血,堆積成河!

  既然招惹上瞭望春城,那純碎是自找死路。

  沒一個,能逃得掉。

  人多了不起?

  他們也有人。

  就在殿外,在四面八方,個個鋒芒暗藏,蓄勢待發著。

  別說他們現在被鎖死得動彈不得,就算這幾個真有本事逃出去了,四面八方的人,也有本事,隨時把這個惡鬼踹回來。

  神皆月笑笑,「熱鬧的很,都能湊兩桌打牌了。」

  榕明蹲在她的身前,靈力還在手上凝著沒散。

  他盯著那幾個靈體直白髮問:

  「這些「好人」,不在自己的身體裡待著,是沒有自己的身體麼?」

  這話問的簡單,戳中了三個靈體最不想提及的痛處。

  他們同時沉默了。

  小小年紀,說話這麼陰陽還刻薄?

  真不是問題。

  但凡他們有,還用得著屈尊降貴的依附在別人的身體裡藏頭露尾,苟延殘喘?

  早快意七十二洲去了。

  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幾道靈體的心神從被扯出來的開始就沒鬆弛過,他們都在暗中掃視著四周的局勢,餘光還頻頻落在被懸在半空的秦朔身上。

  也看見了,剛才還在運籌帷幄的他,此刻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身體狂抖著,懸滿經文的銀鏈鎖著他,只要他有所動作,鏈條就會收得更緊……

  他們自然也發現了,周圍沒有黑狐的蹤跡。

  靠不住!

  三道靈體的心底沉入了一片冰海中。

  不是說穩操勝券的事嗎?陰溝裡翻船了,還是栽在了一個凡人的手中?

  更是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城主府,竟然這麼臥虎藏龍。

  還有這個頭腦簡單的凡人,一點都不簡單!

  他們也不是不想出手反撲,是根本就出不了手。

  且不說這兩個棘手的陣法的層層桎梏,封死靈力,鎖死神魂,他們就想動一根手指頭都費勁。陣法之外,還有其他的修士,摩拳擦掌虎視眈眈著。

  都在等著入局。

  入局之後幹什麼,針對他們。

  敵我局勢這麼明朗,幾人的心底還是忍不住譴責神皆月無事生非,戾氣過重,咄咄逼人!

  但眼下身陷囹圄的是他們,硬拼不可取,他們飛快的權衡利弊,一下子就出了對策。

  就算身處劣勢,體面也是不能丟。

  必須要壓制他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身份,以資歷壓人,用言語威懾,戳破誤會,讓他們自知魯莽知難而退,保下神魂,逃離困局!

  想到這,幾道靈體視線再次投向底下的那三個年輕面孔時,個個已經恢復了高人的姿態。

  白鬍子老頭鬚髮微撫,語氣自持:

  「哈哈哈禁靈囚魂?陣法精妙絕倫,只是老朽我修仙以來,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等待遇。

  小友,某等不明白,無冤無仇的,你這番動作,是否過於激烈了,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若解開陣法,坐下細說?」

  緊跟其後,儒雅高深莫測的中年男修士緩緩開口,語氣平和溫潤,他要講道理了。

  字字還藏著鋒芒。

  「少城主有所防備,這是本分無可厚非,我等理解。」

  「但戒備太過,就是武斷,容易誤傷無辜。」

  無辜?

  曲凌觀嗤笑。

  怎麼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的。

  他們還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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