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 章 她領了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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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

  歧奚京靠在椅子上,外面夏光正好,明晃晃的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身上,照得他整個人都暖了幾分。

  他的唇色有些白,不是失了血氣的還沒養回來的白,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元損耗後的淡。

  可他的眉眼是鬆開的,眼底約著柔軟的光。

  手裡握著那枚尾魚玉佩已經暗下去了,歧奚京沒有放下,指尖無意識的在魚眼的位置輕輕蹭著,一下又一下。

  她是掛了。

  可是她的聲音,好像還在他的耳邊轉著,兇巴巴的,得理不饒人著,中氣十足。

  比什麼都好聽。

  她會生氣,很正常。

  在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強行的用那些契約禁錮住了她,換誰都會生氣。

  他在她昏睡之前,說過的,可以生氣,可以怪他,但是不能不理他。

  她搭理他了。

  這麼快。

  歧奚京以為需要等一段時間,等到她氣消了,再聯繫他。

  可是,她沒有讓他等,幾乎是在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就用尾魚玉佩聯繫了他。

  來告訴他,她生氣了。

  神皆月說了很多,每一句都是真心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每一個字都在說著,她在乎他。

  —你還在啊,我尋思你要沒了。

  這是怕他沒了,他還在,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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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歧奚京聽見了。

  她越說越多,就越是在乎。

  她用了「領情。」這個詞。

  這是在說,她領了他的情。

  —你以後被雷劈了被妖獸撕了,我怎麼辦?

  怎麼辦?

  她都想到了以後。

  她口中的那個以后里,有他。

  沒有他,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歧奚京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吼他,說自己好著呢,很好。

  就是在告訴他,現在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因為知道他想知道這個,所以特地說給他聽的。

  聲音很脆,充滿朝氣。

  她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她說:我還打不到你,我好生氣啊……

  打不到就是想打,生氣是因為見不到。見不到就是想見,想見的意思,就是她想他了。

  因為睜眼看不到他,想他了。

  歧奚京感覺心軟了下來。

  他也想她的。

  她說不跟他說話了,還說了那麼多,句句都是想說的話。

  還有最後的那句。

  歧奚京品了又品,翻來覆去地品著。

  她知道也理解他要進麓山試煉場,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要他好好閉關。

  她會給他寫信,讓他等著,她也在等著他。

  真好。

  歧奚京有些期待了。

  有傳音玉,還有她的信,

  一門之隔的外面。

  在那聲「退婚」砸下之後,楊瀾一行人杵著,一動不動。

  她身後的那幾個少年,很有耳力。

  第一個開口的是第一器宗的首席,常覺,天驕榜第三,是鏡海蜃樓里倒數第二個出來的。

  他看著穩重莊肅,只是看著。

  「有瓜啊。」

  常覺壓低了聲音,但是壓不住他那股子興奮勁兒。

  他整個人的身子都往門板上靠近了幾分。

  妙音閣的那位搖著松濤摺扇,扇骨敲在掌心。

  她叫宋澄,天驕榜第四,是被鏡海蜃樓吞進去後倒數第二個出來,出來的時候衣裙整齊,髮絲都不帶亂的。

  就是手裡的摺扇稀巴爛。

  現在她手上的這把,是半夜出去兜圈專門從靈燦攤位里淘來的。

  宋澄彎著嘴角,慢悠悠的接了一句:「活該了這不是。」

  她又打開扇子擋住半張臉,偏頭跟身邊的幾個說:

  「合理懷疑他在鏡海蜃樓里手刃假未婚妻的事情,被真未婚妻知道了,真未婚妻來興師問罪的結果就是剛才那樣。」

  她有幸見過的。

  鏡海蜃樓的城總有那麼幾個會重合。

  當時她還在裡頭的逍遙樓里跟記憶里逝去了的姐妹醉生夢死著,忽然落下一道劍光,對面的,客棧正面牆都被那道劍光劈開了。

  宋澄清醒了一點。

  很眼熟的劍光。

  沒有誰的。

  歧奚京的。

  她探頭往下一看。

  就看到,一個妙齡女子投向歧奚京的懷抱。

  哦豁!

  妙齡女子的長相,她又有幸見過的。

  宋澄又不瞎,記性還很好。

  妙齡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望春城的少城主,歧奚京的那個未婚妻。

  但下一瞬,宋澄就看到少年手起劍落,把他那個未婚妻劈成了兩半。

  沒有一絲絲猶豫,都不帶留情的。

  雖然是假的。

  但下手那麼狠說不過去吧。

  畢竟臉是一模一樣的,真砍至少得猶豫個幾秒意思一下吧。

  歧奚京看過來的時候,宋澄還優雅的沖他頷首,接著把腦袋縮回去了,繼續跟死鬼姐妹兒喝小酒:

  「真是一個薄情的人,未婚妻知道了怕是要傷心的……」

  ……

  常覺旁邊的青玄殿的柳淨泓聽到宋澄的話後矜持的點點頭,肯定了一下。

  他也看到過的。

  柳淨泓一臉的高深莫測,甚至還決定片面,主觀臆斷一下:「劍道坦途,情路波折。」

  這個手上勝將還有今天啊!

  幾人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都是幸災樂禍的主。

  離得這幾個人隔著兩三步的小角落,明燦弱弱的發聲。

  「那個……歧奚京在我這買了一對髮簪……男款女款都有的……」

  她聲音不小,但沒人理會,注意力全在裡頭。

  藍色錦袍少年,周鳴看不下去了,斜眼瞟了這幾個人一眼:

  吃瓜也要看場合,不要這麼囂張,育才一宗的人還在呢!

  結果周鳴偏頭定睛一看,

  育才一宗的兩個同門正在門邊,眉眼低垂,嘴角壓著,臉上露出著同一款的「你也有今天」的隱秘快意。

  端著藥湯的那一個師弟神情更明顯了,肩膀都微微聳動著,白瓷碗的湯汁微微晃著。

  育才一宗的師弟:那可不。

  真的苦這個歧姓師兄久矣!炫耀他未婚道侶給他送金山靈石山不是一天兩天的!

  隔三差五就是

  「她又給我送靈石了。」

  還有什麼「花不完。」

  舉宗上下都知道,他未婚道侶給他送錢了,他一個劍修花都花不完。

  他們仇富啊!

  不說別的,就沖退婚這兩個字,他現在聽得就特舒暢。

  而那個楊瀾師姐呢,耳朵微微側著,分明在聽,那嘴角,也在無聲的翹著。

  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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