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黯然退場的未婚妻18
就在前段日子，霍長河與施妙寧還曾親自登門。
虞員外一聽門房通稟，當下便沉了臉，只恨不能將人直接轟出去。
還是許舒蘭伸手攔住了他，勸道，「人都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真攆出去。先聽聽他們的來意再說吧。」
話雖如此，但既然親事都退了，霍家這會兒又找上門來，也實在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直到施妙寧一進門，便先替兒子賠了不是。
她也不繞彎子，直言道，「虞兄，嫂夫人，當初退親一事，是我們霍家對不住你們。重明年輕不知好歹，傷了你們的臉面，也讓我們做父母的心裡有愧。」
「今日冒昧登門，一則是賠罪，二則……還是想厚著臉皮問一句，這門親事，可還有迴旋的餘地？」
虞員外與許淑蘭對視一眼，眉頭微皺，心下都摸不准霍家這是鬧的哪一出。
但虞家再是不如霍家，也斷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當初要退親的是他們，如今又想回過頭，天底下哪有這樣輕巧的道理？
虞員外放下茶盞，面上仍客客氣氣的，聲音卻是冷了下來。
「霍夫人言重了。霍家如今門第高，我們虞家不過小小商戶，如何能高攀得起？親事既已退了，便不必再提了。」
施妙寧還想再說什麼，霍長河在一旁嘆了口氣，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最後，見虞家實在態度堅決，他們也不好再強求，只得先行回去了。
可誰也沒料到，霍重明會這般執著，竟將這門婚事直接求到了皇帝面前。
如今賜婚的聖旨一下，除非抗旨不遵，虞家哪裡還有回絕的餘地？
此時的虞府門口。
傳旨的內侍正將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尖細的嗓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聖上有旨：征北將軍霍重明，忠勇為國，屢建奇功。虞氏雪青，溫婉賢淑，品貌端方，堪為良配。今特賜婚二人，待邊關事平，霍將軍凱旋之日，即擇吉日完婚。欽此。」
虞雪青跪在地上，杏眼倏地睜大，眼睫微顫了顫，像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虞小姐，接旨吧。」
內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上揚，帶著幾分催促之意。
她便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絲帕，又偏過頭，懵懵地望了身側的父母一眼。
虞員外神色複雜，卻也只能閉了閉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四下安靜，似有風掠過階前，輕輕地拂動少女鬢邊的髮絲。
半晌，虞雪青才伏下身去，額頭抵著交疊的手背，輕聲道，「民女領旨，多謝陛下。」
*
雖說是被賜了婚，但霍重明在此之前便已經領兵出征了。
因而對虞雪青而言，除了府中多供起了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外，日子其實也沒有太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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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施妙寧倒是幾次三番地遞來帖子，想邀她過府小坐。
起初許舒蘭還有意替女兒擋過一兩回，但後來想著，她日後終歸是要嫁進霍家的，總不好一直推拒，便也慢慢鬆了口。
到了霍府上。
寒暄了幾句後，施妙寧便將虞雪青引到裡間，又取了幾封信出來。
此時距霍重明出征，也不過兩月有餘，但她手裡竟都已經攢下了五六封。
「重明他以前可是從不寫信回來的。」
施妙寧拉著少女在身側坐下，語氣里滿是感慨，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欣慰。
「他在外頭如何，我們當爹娘的，也向來只能從軍報里聽個隻言片語。如今倒好，每隔半月便有一封信寄回來。」
「雖說信尾總跟著一句問父母安，但裡面這字字句句的，我如何能看不出來，這哪裡是寫給我們看的？」
她邊說邊搖頭，輕輕嘆了口氣，面上的笑意卻更深，「總算這小子，如今也懂得掛念人了。」
說罷，又看向眼前的虞雪青。
實在是越看越喜歡，少女性子溫婉，模樣標緻，舉手投足間又妥帖大方，也難怪自家兒子能上心成這般。
虞雪青被她說得臉頰微紅，到底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幾封信。
和霍重明這個人一樣，他的信其實寫得並不長，一板一眼的，看著倒像是行軍途中的山水隨筆。
但他偏偏還會寫些不像他會留意到的東西，比如岸邊的楊柳，戈壁的小花，夜裡的明月，還有雪山之上晴光映著雪色……
他說，原來那就是他的「雪青」。
虞雪青指尖輕按著信紙，一頁一頁慢慢翻過，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色柔靜。
施妙寧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原本還想問她若是願意，也可給他回一封。
但話到嘴邊滾了滾，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只笑著讓下人端了些茶點過來，陪著她安安靜靜地坐了片刻。
*
日子一晃，竟已是大半年過去，轉眼便到了歲末。
都城入了冬後，白雪皚皚，風裡都像是裹著細刀子。
虞雪青在外頭披了一件水紅色的緞面氅衣，領口還滾著一圈毛茸茸的兔毛，紅白相映，襯得她愈發溫婉明媚。
由於比較怕冷，她懷裡還揣了只小巧的銅手爐，指尖被爐壁烘得暖洋洋的，泛著薄薄的淡粉。
她此時正站在府門口，微微仰著小臉，望向滿城張燈結彩的長街。
朱紅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從街頭一直掛到街尾，暖融融的火光映著檐下的積雪，也溫柔地落進她清透的眼底。
她小小地張了張唇，輕輕呵出了一口氣，雪白的霧氣從唇邊散開，轉瞬間便沒入了冷風裡。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有些出神。
她想，邊關苦寒，風沙又烈，這個時候，是不是比都城都還要冷上許多？
*
此時的邊關。
營帳外風雪正緊，嗚嗚咽咽的風聲響起，不斷拍打著帳幕。
帳內的燭火燃得並不旺，將霍重明坐在榻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沉。
他正低著頭，牙齒咬住一截白布，脖頸上的青筋隱隱浮起。
再往下，可以看到他靠近腹部的位置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在昏黃的火光下愈發顯得猙獰。
藥粉撒上去時，他也不過從喉嚨里溢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外頭天寒地凍的，他的額頭上卻很快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待將白布一圈圈纏好，帳外正好傳來了親衛低聲的請示聲。
霍重明緩緩吐出一口氣，嗓音微啞，「進來。」
虞員外一聽門房通稟，當下便沉了臉，只恨不能將人直接轟出去。
還是許舒蘭伸手攔住了他，勸道，「人都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真攆出去。先聽聽他們的來意再說吧。」
話雖如此，但既然親事都退了，霍家這會兒又找上門來，也實在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直到施妙寧一進門，便先替兒子賠了不是。
她也不繞彎子，直言道，「虞兄，嫂夫人，當初退親一事，是我們霍家對不住你們。重明年輕不知好歹，傷了你們的臉面，也讓我們做父母的心裡有愧。」
「今日冒昧登門，一則是賠罪，二則……還是想厚著臉皮問一句，這門親事，可還有迴旋的餘地？」
虞員外與許淑蘭對視一眼，眉頭微皺，心下都摸不准霍家這是鬧的哪一出。
但虞家再是不如霍家，也斷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當初要退親的是他們，如今又想回過頭，天底下哪有這樣輕巧的道理？
虞員外放下茶盞，面上仍客客氣氣的，聲音卻是冷了下來。
「霍夫人言重了。霍家如今門第高，我們虞家不過小小商戶，如何能高攀得起？親事既已退了，便不必再提了。」
施妙寧還想再說什麼，霍長河在一旁嘆了口氣，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袖，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最後，見虞家實在態度堅決，他們也不好再強求，只得先行回去了。
可誰也沒料到，霍重明會這般執著，竟將這門婚事直接求到了皇帝面前。
如今賜婚的聖旨一下，除非抗旨不遵，虞家哪裡還有回絕的餘地？
此時的虞府門口。
傳旨的內侍正將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尖細的嗓音在眾人頭頂響起。
「聖上有旨：征北將軍霍重明，忠勇為國，屢建奇功。虞氏雪青，溫婉賢淑，品貌端方，堪為良配。今特賜婚二人，待邊關事平，霍將軍凱旋之日，即擇吉日完婚。欽此。」
虞雪青跪在地上，杏眼倏地睜大，眼睫微顫了顫，像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虞小姐，接旨吧。」
內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上揚，帶著幾分催促之意。
她便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絲帕，又偏過頭，懵懵地望了身側的父母一眼。
虞員外神色複雜，卻也只能閉了閉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四下安靜，似有風掠過階前，輕輕地拂動少女鬢邊的髮絲。
半晌，虞雪青才伏下身去，額頭抵著交疊的手背，輕聲道，「民女領旨，多謝陛下。」
*
雖說是被賜了婚，但霍重明在此之前便已經領兵出征了。
因而對虞雪青而言，除了府中多供起了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外，日子其實也沒有太大變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後，施妙寧倒是幾次三番地遞來帖子，想邀她過府小坐。
起初許舒蘭還有意替女兒擋過一兩回，但後來想著，她日後終歸是要嫁進霍家的，總不好一直推拒，便也慢慢鬆了口。
到了霍府上。
寒暄了幾句後，施妙寧便將虞雪青引到裡間，又取了幾封信出來。
此時距霍重明出征，也不過兩月有餘，但她手裡竟都已經攢下了五六封。
「重明他以前可是從不寫信回來的。」
施妙寧拉著少女在身側坐下，語氣里滿是感慨，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欣慰。
「他在外頭如何，我們當爹娘的，也向來只能從軍報里聽個隻言片語。如今倒好，每隔半月便有一封信寄回來。」
「雖說信尾總跟著一句問父母安，但裡面這字字句句的，我如何能看不出來，這哪裡是寫給我們看的？」
她邊說邊搖頭，輕輕嘆了口氣，面上的笑意卻更深，「總算這小子，如今也懂得掛念人了。」
說罷，又看向眼前的虞雪青。
實在是越看越喜歡，少女性子溫婉，模樣標緻，舉手投足間又妥帖大方，也難怪自家兒子能上心成這般。
虞雪青被她說得臉頰微紅，到底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幾封信。
和霍重明這個人一樣，他的信其實寫得並不長，一板一眼的，看著倒像是行軍途中的山水隨筆。
但他偏偏還會寫些不像他會留意到的東西，比如岸邊的楊柳，戈壁的小花，夜裡的明月，還有雪山之上晴光映著雪色……
他說，原來那就是他的「雪青」。
虞雪青指尖輕按著信紙，一頁一頁慢慢翻過，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色柔靜。
施妙寧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原本還想問她若是願意，也可給他回一封。
但話到嘴邊滾了滾，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只笑著讓下人端了些茶點過來，陪著她安安靜靜地坐了片刻。
*
日子一晃，竟已是大半年過去，轉眼便到了歲末。
都城入了冬後，白雪皚皚，風裡都像是裹著細刀子。
虞雪青在外頭披了一件水紅色的緞面氅衣，領口還滾著一圈毛茸茸的兔毛，紅白相映，襯得她愈發溫婉明媚。
由於比較怕冷，她懷裡還揣了只小巧的銅手爐，指尖被爐壁烘得暖洋洋的，泛著薄薄的淡粉。
她此時正站在府門口，微微仰著小臉，望向滿城張燈結彩的長街。
朱紅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從街頭一直掛到街尾，暖融融的火光映著檐下的積雪，也溫柔地落進她清透的眼底。
她小小地張了張唇，輕輕呵出了一口氣，雪白的霧氣從唇邊散開，轉瞬間便沒入了冷風裡。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有些出神。
她想，邊關苦寒，風沙又烈，這個時候，是不是比都城都還要冷上許多？
*
此時的邊關。
營帳外風雪正緊，嗚嗚咽咽的風聲響起，不斷拍打著帳幕。
帳內的燭火燃得並不旺，將霍重明坐在榻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沉。
他正低著頭，牙齒咬住一截白布，脖頸上的青筋隱隱浮起。
再往下，可以看到他靠近腹部的位置上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在昏黃的火光下愈發顯得猙獰。
藥粉撒上去時，他也不過從喉嚨里溢出了一聲輕微的悶哼。外頭天寒地凍的，他的額頭上卻很快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待將白布一圈圈纏好，帳外正好傳來了親衛低聲的請示聲。
霍重明緩緩吐出一口氣，嗓音微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