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愛上毒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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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乘勢而起的博主叫「獨立思考者」。

  平時最愛發些批判國民性、反思體制的長文。

  每篇都要帶幾句洋文,好像像不這樣就顯不出他清醒似的。

  這次他也沒讓人失望。

  《善惡的灰色地帶》一文中,通篇西方理論。

  開頭是盧梭,中間是福柯,結尾繞到廢除死刑。

  他引用「人性是複雜的」「善惡沒有邊界」。

  他說趙復玖不只是一個毒梟。

  他還是一個愛人、一個理想主義者、一個被時代辜負的孤獨靈魂。

  他說國家的法律太落後,文明程度和西方還差得遠。

  他說我們該學學人家。

  至於怎麼學……

  先廢除死刑。

  最後一句他寫得尤其用力:「消滅死刑,開化百姓,是我們這一代法學人的使命。」

  配圖是一張合成照。

  趙復玖和禾初生靠在一起,黑白的,加了層柔光。

  也不知道這廝是哪裡摸出來的這兩人的形象照片。

  副標題寫著:

  「每個人都有愛的權利。」

  各大平台爭相轉載。

  評論區里一堆叫好聲。

  有人稱他「網際網路良心」。

  有人把他的話當成真理,一條條背。

  甚至有高校的學生會請他去開講座。

  講台上,他穿著那件高定西裝,下巴微抬,聲音溫和而堅定。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是:

  「刑罰救不了人,法律應當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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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掌聲如雷。

  有女生眼裡泛著淚光,像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箴言。

  恨不得把這句話紋在身上。

  人群中坐著三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男學生,咬爛了手裡的筆帽,腦子裡若有所思。

  結合著獨立思考者的話語,再加上年輕氣盛的叛逆心理,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個跟前者一樣的社會思考者。

  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生,更是暗暗下定決心,從此不再看新聞播報。

  只為了不再被普世價值洗腦。

  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年,晚上回家,把家裡那本《禁毒手冊》撕了,丟進了垃圾桶。

  他們開始相信,有些壞人,也許沒那麼壞。

  這個「獨立思考者」,本名張三。

  圈裡人都知道他。

  前幾年還在某網絡公司當內容總監,後來出來單幹。

  他對外總說,自己是個「不被理解的理想主義者」。

  一個遠離物慾的獨行者。

  可沒人知道,他每發一篇文章,都有人往他帳戶里打錢。

  他的物慾,都藏在暗處。

  此刻,一家私密會所的包間裡。

  燈光調得很暗。

  張三坐在真皮沙發上,腿翹得老高。

  他對面坐著個金髮男人,中文說得極好。

  那男人把一部手機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篇《善惡的灰色地帶》。

  「寫得很好,老闆很滿意。」

  金髮男人笑著說。

  「下一階段的經費,明天到帳。」

  張三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篇文章的點讚數,臉上浮起一層膩得發亮的光。

  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諂媚:

  「哪裡哪裡,都是你們指導得好。」

  「程安這種貨色,死就死了,還用得著給他樹碑立傳嗎,哈哈哈。」

  那笑聲又尖又干,像烏鴉在霧裡叫。

  他笑著,又補了一句:

  「你們放心,輿論這邊,我拿捏得准。」

  「最多再來幾篇,風向就徹底變了。」

  金髮男人也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的聲音很輕,像兩片薄冰貼在一起,又分開。

  當晚,張三的評論區里多了一條留言。

  沒有頭像,沒有暱稱,只有一片空白。

  IP位址查不出來。

  設備信息也全是亂碼。

  留言只有三個字:「下一個就是你,我來了。」

  張三沒當回事。

  這種沒頭沒尾的話語一點攻擊力都沒有。

  甚至沒有對他的族譜進行定點打擊。

  這對於一個資深網際網路從業者來說,毫無壓力。

  可等到半夜,他無聊之下,準備刪掉這條留言時,卻忽然發現根本刪不掉!

  系統顯示已經刪除,再刷新,那條留言卻又冒了出來。

  他甚至聯繫了某博的內部好友,讓平台技術員刪。

  結果還是刪不掉。

  想要追查對方的帳號信息,卻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好像這個帳號不是某博平台的一樣。

  頗有種不在五行之內,跳出六道之間的詭異感。

  於是,這位思考者失眠了。

  半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總覺得房間裡有人。

  空調吹出來的風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那股味道……

  就好像是從手機屏幕里滲出來的一般。

  張三不敢睡了。

  瞪大了眼睛硬生生熬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發了條動態:

  「去西方做學術訪問,學習先進法律理念。」

  配圖是機場航站樓。

  他走得很急。

  連登機口都沒拍清。

  飛機起飛時,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終於緩了口氣。

  頭等艙的空乘蹲下來問他需不需要水。

  他猛然驚醒,喘了半天才擠出一個「不用」。

  飛機落地。

  西海岸。

  陽光很好。

  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確實有股和海風混在一起的味道,又潮又涼。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街景,配文:

  「連風都是自由的。」

  「原來自由,真的有味道。」

  發出去後,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酒店地址。車開出去沒多久,他在后座睡著了。

  等他再醒過來時,身邊多了兩個人。

  一個粗壯的禿子,一個脖子上紋著蛇的女人。

  他們用英語問他:

  「張三先生?」

  張三下意識應了一聲。

  下一秒,一塊濕帕子就按在了他臉上。

  他掙扎了幾下後,就像中年男人的倔強一般,草草收場,然後就不動了。

  他醒來時,在一間地下室里。

  燈光很亮,牆角有張鏽跡斑斑的鐵床。

  他的衣服被換過了。

  手腕腳腕被皮帶捆著。

  屋裡還躺著幾個跟他一樣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沒人說話。

  只有不知名的機器在發出響聲。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拿針管往他胳膊上扎。

  張三驚慌失措的質問「你們要幹什麼」。

  沒人回答。

  針管里的東西涼得發苦。

  幾分鐘後,他開始抽搐。

  白沫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

  白大褂男人站在旁邊,往本子上記著什麼。

  那一頁上,字跡密得像蟻群。

  再往後,他被轉了好幾次手。

  像件被反覆寄賣的貨。

  最後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金三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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