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前塵篇：撿到一隻九尾狐1
「我要一條尾巴！」
「我也要，扒了他的皮！」
「有了九尾狐的皮毛，我的修為定能大漲！」
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在周遭炸開，說話的皆是生著各色尾巴的狐妖。
而被圍在正中央的，是個雪發凌亂、容色妖冶的九尾狐。
他的九條狐尾本該蓬鬆如雪，此刻卻被鐵鏈鎖住。
皮毛也被剝了不少，條條染血。
九尾狐發狠地朝周圍的狐妖齜出獠牙，喉間溢出低沉的嘶吼。
可剛往前掙一步，背後的鎖鏈便猛地繃緊，狠狠往後拽去。
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每拽一下，雪白的狐毛就被血浸透，暈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的手腳、脖子也被同樣的鐵鏈捆縛。
九尾狐被迫跪在地上，像條任人擺布的牲畜。
被鎖鏈拉扯著，連抬頭都費勁。
徹骨的疼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鑽心蝕骨。
疼……好疼……哪裡都疼……
白九漓腦海只有這個想法。
他不明白，那些平日裡對他和顏悅色、分他吃食的族人，為什麼突然間變成了這樣。
就因為他與眾不同？因為他有九條尾巴嗎？
他是狐族千年難出一隻的九尾天狐。
自降生起，母親血崩而亡。
而父親，早在他出世前便已隕落在天劫之中。
關於父母的所有記憶，全是叔叔白辰山口中的隻言片語。
是白辰山一手將他帶大，卻也總將他藏在暗無天日的密室里，不許他踏出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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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包不住火，他的存在還是被族中長老知曉。
白辰山迫不得已，才將他從密室里放了出來。
白九漓貪戀外面的世界，那裡有香甜的果子、好吃的食物、有鮮活的氣息，遠勝密室里終年不散的陰冷。
他不喜歡被叔叔關著，更怕叔叔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熾熱得嚇人，像是在打量一件世間無雙的至寶。
只靜靜凝視，眼底翻湧著垂涎與貪婪，卻連碰都捨不得碰一下。
九尾狐天生聰明伶俐，久而久之也覺得這眼神不對勁。
更覺得族裡的那些狐妖看他的眼光，像是披著羊皮的狼。
面上是和善的笑容，眼神像是要吞了他。
不久前，他無意間偷聽到長老們的密謀。
他們要挖他的內丹，剝他的皮毛……
他正要逃走，冰冷的鎖妖鏈卻已纏上了他的四肢。
那鎖妖鏈乃上古禁制所鑄，絕非尋常鐵鏈可比，任憑他如何掙扎，都掙不脫。
顯然是做足了對付他的準備。
白九漓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鎖鏈捆得動彈不得。
絕望之中，他將目光投向了白辰山，那是他唯一的親人。
白九漓眼中蓄滿了淚水，帶著濃重的哭腔哀求：「叔叔……疼……放了阿漓……為什麼……為什麼要鎖著阿漓……」
尾根疼、手腳疼，脖頸間鎖鏈勒出的窒息感疼，被剝去毛髮的皮膚……更疼。
他每往前挪一寸，鎖鏈便會往後扯一分，疼得他頭頂的狐耳都止不住地顫抖。
眼淚控制不住，混著臉上的血污滾落。
白辰山或許有些於心不忍，剛要上前，就被長老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能僵在原地，對著狼狽不堪的白九漓放柔了聲音，「阿漓乖，把內丹吐出來，就不用疼了。等過了這關，叔叔就帶你回家。」
聞言，白九漓失望看著他。
這個族裡的妖，沒有一個好的。
一個個都被貪婪燻黑了心！
一個個都想要用他來提升修為、修煉仙丹……滋養法寶……
甚至連他唯一一個親人，都想要他的命……
白九漓扯了扯唇角，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朝他們吐了一口水，「做夢。」
他們恨不得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交出內丹……
他根本就沒有活路！
白九漓死死盯著他們，眼眸里滿是怨恨。
見他這麼倔強，其中一個長老道：「不吐那就休怪我們活剜出來！」
話落，鐵鏈猛地被拽緊，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驟然從尾骨蔓延全身。
白九漓渾身一顫。
這位長老，往日裡最疼他的……可此刻，扯斷他尾巴的力道，也是最狠、最疼的。
騙子……全都是騙子。
那些噓寒問暖的好，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他們緩步靠近白九漓。
絕境之中，白九漓強行催動九尾狐一脈潛藏的本源力量。
讓他原本虛弱的身體逐漸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咬著牙，突然反手扣住鐵鏈，狠狠發力一拽。
將身側那位曾對他最是疼惜的長老，一把扯到面前，指尖死死扼住對方的脖頸。
眾狐妖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白九漓再次發力，束縛他的鐵鏈寸寸碎裂。
他的瞳仁染成赤紅，眉心的狐族印記也越來越紅。
狐妖們才如夢初醒，紛紛上前想要重新將他束縛。
可遲了。
此時，白九漓體內的力量愈發強大，他的九條尾巴也漸漸恢復了一些生氣。
猛然一掃，周圍的狐妖瞬間掃倒一片。
他乘勝追擊，不過片刻，在場所有狐妖盡皆身受重創。
若沒有數百年的潛心療傷，絕無痊癒的可能。
白九漓自身亦是傷痕累累，此刻不逃，便再沒有機會。
解決掉最後一位長老，他當即化作九尾狐真身，朝著狐族之外狂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
他最終闖入一片茫茫無際的雪山。
寒風刺骨，傷口的劇痛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白九漓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雪地里，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這樣也好，至少比困在狐族要安全。
昏沉間，他心底生出了一絲奢望。
若有神明，是否能夠憐憫他……能否來帶走他……
真的很疼……也很冷，他也只不過想活著，為什麼就那麼難？
狐狸緩緩闔上眼睫，一滴淚滑落。
可這茫茫無際的雪山，終究是沒有神明降臨。
——
一日復一日，不知過了幾度晝夜。
那隻與茫茫雪山渾然一體的九尾狐，周身毛髮幾乎要被積雪掩埋。
終於，它的身子極輕地動了動。
狐首緩緩抬起，一雙澄澈的狐狸眸子盛滿茫然。
它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從何而來。
只是怔怔望著這無垠的白，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曠。
身上的傷不知何時已悄然自愈。
九尾狐立起身，下意識地抬起爪子舔了舔。
只覺腹中空空如也，飢餓感如潮水般漫上來。
「我也要，扒了他的皮！」
「有了九尾狐的皮毛，我的修為定能大漲！」
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在周遭炸開，說話的皆是生著各色尾巴的狐妖。
而被圍在正中央的，是個雪發凌亂、容色妖冶的九尾狐。
他的九條狐尾本該蓬鬆如雪，此刻卻被鐵鏈鎖住。
皮毛也被剝了不少，條條染血。
九尾狐發狠地朝周圍的狐妖齜出獠牙，喉間溢出低沉的嘶吼。
可剛往前掙一步，背後的鎖鏈便猛地繃緊，狠狠往後拽去。
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每拽一下，雪白的狐毛就被血浸透，暈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的手腳、脖子也被同樣的鐵鏈捆縛。
九尾狐被迫跪在地上，像條任人擺布的牲畜。
被鎖鏈拉扯著，連抬頭都費勁。
徹骨的疼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鑽心蝕骨。
疼……好疼……哪裡都疼……
白九漓腦海只有這個想法。
他不明白，那些平日裡對他和顏悅色、分他吃食的族人，為什麼突然間變成了這樣。
就因為他與眾不同？因為他有九條尾巴嗎？
他是狐族千年難出一隻的九尾天狐。
自降生起，母親血崩而亡。
而父親，早在他出世前便已隕落在天劫之中。
關於父母的所有記憶，全是叔叔白辰山口中的隻言片語。
是白辰山一手將他帶大，卻也總將他藏在暗無天日的密室里，不許他踏出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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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包不住火，他的存在還是被族中長老知曉。
白辰山迫不得已，才將他從密室里放了出來。
白九漓貪戀外面的世界，那裡有香甜的果子、好吃的食物、有鮮活的氣息，遠勝密室里終年不散的陰冷。
他不喜歡被叔叔關著，更怕叔叔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熾熱得嚇人，像是在打量一件世間無雙的至寶。
只靜靜凝視，眼底翻湧著垂涎與貪婪，卻連碰都捨不得碰一下。
九尾狐天生聰明伶俐，久而久之也覺得這眼神不對勁。
更覺得族裡的那些狐妖看他的眼光，像是披著羊皮的狼。
面上是和善的笑容，眼神像是要吞了他。
不久前，他無意間偷聽到長老們的密謀。
他們要挖他的內丹，剝他的皮毛……
他正要逃走，冰冷的鎖妖鏈卻已纏上了他的四肢。
那鎖妖鏈乃上古禁制所鑄，絕非尋常鐵鏈可比，任憑他如何掙扎，都掙不脫。
顯然是做足了對付他的準備。
白九漓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鎖鏈捆得動彈不得。
絕望之中，他將目光投向了白辰山，那是他唯一的親人。
白九漓眼中蓄滿了淚水，帶著濃重的哭腔哀求：「叔叔……疼……放了阿漓……為什麼……為什麼要鎖著阿漓……」
尾根疼、手腳疼，脖頸間鎖鏈勒出的窒息感疼，被剝去毛髮的皮膚……更疼。
他每往前挪一寸，鎖鏈便會往後扯一分，疼得他頭頂的狐耳都止不住地顫抖。
眼淚控制不住，混著臉上的血污滾落。
白辰山或許有些於心不忍，剛要上前，就被長老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能僵在原地，對著狼狽不堪的白九漓放柔了聲音，「阿漓乖，把內丹吐出來，就不用疼了。等過了這關，叔叔就帶你回家。」
聞言，白九漓失望看著他。
這個族裡的妖，沒有一個好的。
一個個都被貪婪燻黑了心！
一個個都想要用他來提升修為、修煉仙丹……滋養法寶……
甚至連他唯一一個親人，都想要他的命……
白九漓扯了扯唇角，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朝他們吐了一口水，「做夢。」
他們恨不得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交出內丹……
他根本就沒有活路！
白九漓死死盯著他們，眼眸里滿是怨恨。
見他這麼倔強，其中一個長老道：「不吐那就休怪我們活剜出來！」
話落，鐵鏈猛地被拽緊，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驟然從尾骨蔓延全身。
白九漓渾身一顫。
這位長老，往日裡最疼他的……可此刻，扯斷他尾巴的力道，也是最狠、最疼的。
騙子……全都是騙子。
那些噓寒問暖的好，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他們緩步靠近白九漓。
絕境之中，白九漓強行催動九尾狐一脈潛藏的本源力量。
讓他原本虛弱的身體逐漸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咬著牙，突然反手扣住鐵鏈，狠狠發力一拽。
將身側那位曾對他最是疼惜的長老，一把扯到面前，指尖死死扼住對方的脖頸。
眾狐妖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白九漓再次發力，束縛他的鐵鏈寸寸碎裂。
他的瞳仁染成赤紅，眉心的狐族印記也越來越紅。
狐妖們才如夢初醒，紛紛上前想要重新將他束縛。
可遲了。
此時，白九漓體內的力量愈發強大，他的九條尾巴也漸漸恢復了一些生氣。
猛然一掃，周圍的狐妖瞬間掃倒一片。
他乘勝追擊，不過片刻，在場所有狐妖盡皆身受重創。
若沒有數百年的潛心療傷，絕無痊癒的可能。
白九漓自身亦是傷痕累累，此刻不逃，便再沒有機會。
解決掉最後一位長老，他當即化作九尾狐真身，朝著狐族之外狂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遠，又跑了多久。
他最終闖入一片茫茫無際的雪山。
寒風刺骨，傷口的劇痛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白九漓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雪地里，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這樣也好，至少比困在狐族要安全。
昏沉間，他心底生出了一絲奢望。
若有神明，是否能夠憐憫他……能否來帶走他……
真的很疼……也很冷，他也只不過想活著，為什麼就那麼難？
狐狸緩緩闔上眼睫，一滴淚滑落。
可這茫茫無際的雪山，終究是沒有神明降臨。
——
一日復一日，不知過了幾度晝夜。
那隻與茫茫雪山渾然一體的九尾狐，周身毛髮幾乎要被積雪掩埋。
終於，它的身子極輕地動了動。
狐首緩緩抬起，一雙澄澈的狐狸眸子盛滿茫然。
它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從何而來。
只是怔怔望著這無垠的白，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曠。
身上的傷不知何時已悄然自愈。
九尾狐立起身，下意識地抬起爪子舔了舔。
只覺腹中空空如也，飢餓感如潮水般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