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13）我的徒弟怎麼怪怪的
顧雲舟話音落下，橫劍起勢。
仍是顧家的劍法。
頭幾招循規蹈矩，皆是他自幼練熟的路數。到了第五式，鋒芒忽然一轉。
方才長老指點過的那處變化，被他接了進去。
原該收回的一劍順勢外展，腕間輕折，青鋼斜掠而出，與後招恰好相承。顧家劍法素來沉厚，經此一變，竟添了幾分輕靈。
長老負手站在一旁，見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
顧雲舟心神盡在劍上。
昨夜於藏書閣所得，方才長老寥寥數語的點撥，此時都被他擇取合宜之處，融入自己最熟悉的路數。
所改不多，顧家劍法原有的章法仍在，只是幾處轉折比從前更見靈活。
日光落在青鋼劍上，寒芒流轉。
漸至後來，劍勢已有了幾分不同。
顧家為骨，玄天宗為意，兩者初見端倪，尚顯青澀，卻已足以令人側目。
末招一收，顧雲舟執劍立於場中，衣袂尚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
四下靜了一瞬。
長老忽而拊掌。
「好。」
眾弟子的目光也隨之聚了過去。
長老滿眼讚許：「現學現用，還能守住自己的根本。觸類旁通四個字，今日倒叫你占了。」
顧雲舟收劍行禮。
「多謝長老指點。」
說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向黎苒。
黎苒方才一直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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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了哪些地方，哪裡用得尚欠火候，她都看得清楚。初學玄天宗劍法便能舉一反三，確實難得。
她微微頷首。
「不錯。」
短短兩個字。
顧雲舟眼中當即有了光芒。
黎苒已經轉向場中。
「下一位。」
他愣了愣，隨即抱劍退下。心裡那一點沒來得及升起的歡喜，也被這三個字按了回去。
不過他很快便釋然了。
黎苒見過多少劍，教過多少人，自己今日不過稍露鋒芒，能得她一句稱許，已屬不易。
後面的弟子陸續上場。
這一屆新入峰的弟子資質都不差，或劍式輕捷，或根基紮實，其中幾人還得了長老稱許。只是顧雲舟珠玉在前，待最後一人收劍，結果如何，眾人心中大抵已有了數。
長老笑著轉向黎苒。
「峰主認為誰最好？」
黎苒答得乾脆。
「顧雲舟。」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並無多少意外。
長老點頭。
「與我所見相同。」
他朝顧雲舟招了招手。
「過來。」
顧雲舟依言上前。
「我先前既開了口，自然不會食言。」長老道，「過兩日隨我去擇材，我親自帶你去劍廬。」
四周頓時投來不少艷羨的目光。
顧雲舟卻沒有立刻應聲。
片刻後，他將青鋼劍橫於身前，鄭重行了一禮。
「長老，這份賞，弟子想辭了。」
長老一怔，連旁邊的人也震驚了。
「為何？」
顧雲舟抬起頭。
「峰中既有規矩，便不該因弟子一人而改。旁人要等到修為足夠才能鑄劍，弟子也願意等。」
他說得平靜，聽不出半點故作謙讓。
「等到了那一日，再去劍廬也不遲。」
長老看了他良久。
「當真捨得？」
「捨得。」
長老撫須而笑。
「好。」
這一聲「好」，倒比方才那一番稱讚更重。
顧雲舟仍站在原地。
長老瞧見了，便問：「還有事？」
他轉身面向黎苒，將劍歸鞘，雙手抱拳，俯身一禮。
「弟子還有一願。」
黎苒看他一眼。
「說。」
「待弟子修為到了可以鑄劍之時，想向峰主請教一場。」練劍坪上頃刻無聲。
長老也露出幾分意外。
顧雲舟低著身，聲音清朗而鄭重。
「如今弟子自知尚遠。來日若能達到那一個境界，想請峰主賜教。」
山風徐來，松聲過耳。長老看看他，又看看黎苒，眼中已添了幾分笑意。
一柄唾手可得的好劍不要，偏偏討了一場不知何年才能等到的比試。
少年心氣，倒也難得。
他沒有代黎苒應承，只將目光轉了過去。
黎苒與他對視一眼。
她今日原只是過來看看新弟子，如今劍也看了，人也評了，臨走之前還添了一樁將來的約。
她靜了片刻。
顧雲舟仍恭敬等著。
黎苒終於道：「等你到了那一日，再來找我。」
顧雲舟抬起頭。
「我拭目以待。」沒有明許，也未曾回絕。
他眉眼一下亮了起來。
「是。」
長老在旁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黎苒卻覺得今日已經足夠。
「餘下的交給你。」
長老點頭：「峰主放心。」
照霜應念而出。
一泓清光自她身側浮起，黎苒踏劍而上，衣袂乘風。頃刻間，已越過練劍坪，直入長空。
青山萬疊，白雲在下。
顧雲舟立在原處，仰首望了許久。
直至那道素影沒入遠峰，他才低下頭。
掌中依舊是那柄尋常青鋼劍，他卻並不覺得可惜。
劍可以遲些再鑄，那一場比劍，他也等得起。
……
照霜離開棲雲峰後，一路越嶺穿雲。
及至沉璧谷附近，正值午後。
谷中草木蔥蘢，藥圃依山而開，層層碧色一直鋪到山腳。沈昭寧上午才隨師姐認完藥草，此時正與幾名同門坐在廊下歇息。
她昨日才正式入谷。
到了今日，身邊已經熱鬧起來。
沈昭寧生得嬌俏，眉眼清靈，笑時唇邊淺淺兩個梨渦，說話也討人喜歡。
幾個同來的姑娘很快便同她親近起來，年長的師姐待她格外和氣，連平日不大愛搭理新人的師兄，見了她也肯多說幾句。
上午認藥時，她一時分不清兩株葉形相近的靈草，旁邊便有師姐蹲下來細細教她；去取藥簍時拐錯了路，也恰好碰上一名師兄，順便將她帶了回來。
臨近午間，還有人送來一碟剛出籠的花糕。
不過一日，仿佛人人都已認得她。
沈昭寧自己也說不清緣故。
自幼便是如此。
去到陌生地方，總有人先對她笑；遇到難處，也常在最恰好的時候得人相助。偶爾想要什麼，事情兜兜轉轉，最後多半也能如願。
年深日久，她早已習以為常。
此刻廊下幾個人正圍著她說話。
一名師姐見她認藥認得快，笑著夸道：「照你這樣學，過不了多久，怕是連我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沈昭寧捧著花糕，笑得眉眼彎彎。
「師姐又取笑我。」
「誰取笑你？昨日才來，今日便能認出這麼多，已經很了不得了。」
旁邊幾人也跟著附和。
沈昭寧嘴上謙虛，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正在此時，廊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快看！」
眾人齊齊抬頭。
雲天之上，一道清光自遠處而來。
初時不過細若銀線，轉眼已掠至山前。劍身映日，寒色橫空，素衣身影立於其上，衣袂迎風，宛若一筆淡墨自青山之間橫掠而過。
「照霜！」
有人先認出了那柄劍。
緊接著便有人道：「是黎峰主。」
方才還圍在沈昭寧身邊說笑的人，一下都轉過了頭。
連送花糕來的那名師兄也起身往廊外走了兩步，仰頭望去。
「竟真是她。」
「我還是頭一回見黎峰主本人。」
「比傳聞里還……」
那人話說到一半，旁邊師姐便笑出了聲。
「還什麼？」
他倒也坦然。
「還好看。」
眾人哄然一笑。
另一人指著上方道：「看照霜。那劍御得當真漂亮。」
「你方才分明一直盯著人看。」
廊下頓時更熱鬧了。
沈昭寧仍坐在原處。
手裡那塊花糕已經咬了一半。
她也抬頭望向天際。
黎苒並未在谷中停留。
照霜御風而過，不過幾個呼吸，那道身影便越過藥圃，往遠處去了。
方才還落在沈昭寧身上的目光，此刻盡數隨著那一點清光遠去。
她指尖不自覺地收了一下。
鬆軟的花糕陷進去一道淺痕。
片刻之後，她又鬆開手。
「原來那就是黎峰主。」
聲音依舊帶笑。
旁邊師姐這才回過頭。
「昭寧以前沒見過她？」
「沒有。」
沈昭寧搖頭。
「只聽過名字。」
她望著遠處尚未散盡的雲氣。
「聽說她很厲害。」
「那是自然。」
師姐說起這些顯然頗有興致。
「黎峰主年少成名，劍道上的天分在四宗里都是數得上的。照霜又與她相伴多年，一人一劍，早已名滿滄溟。」
旁邊有人接道：「當年問劍台上，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想看她出劍。」
沈昭寧靜靜聽著。
方才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停頓，已經從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彎起眼睛。
「真讓人羨慕。」
師姐笑問：「羨慕什麼？」
沈昭寧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
「生得好看，修為又高，還有一柄天下皆知的好劍。」
她說著，又朝黎苒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長空如洗，早已不見人影。
「若有一日，我也能像黎峰主那樣就好了。」
旁邊立刻有人笑她。
「昨日才入谷，今日便惦記起峰主的位置了？」
沈昭寧撲哧一笑。
「想想也不成麼？」
「成，當然成。」
「說不準哪日還真讓你做到了。」
一眾人又笑鬧起來。
沈昭寧也笑。
她低下頭，將剩下半塊花糕放回碟中。方才明明還覺得香甜，這會兒怎麼沒那麼想吃了。
仍是顧家的劍法。
頭幾招循規蹈矩，皆是他自幼練熟的路數。到了第五式，鋒芒忽然一轉。
方才長老指點過的那處變化，被他接了進去。
原該收回的一劍順勢外展，腕間輕折，青鋼斜掠而出，與後招恰好相承。顧家劍法素來沉厚，經此一變，竟添了幾分輕靈。
長老負手站在一旁，見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
顧雲舟心神盡在劍上。
昨夜於藏書閣所得，方才長老寥寥數語的點撥，此時都被他擇取合宜之處，融入自己最熟悉的路數。
所改不多，顧家劍法原有的章法仍在，只是幾處轉折比從前更見靈活。
日光落在青鋼劍上，寒芒流轉。
漸至後來，劍勢已有了幾分不同。
顧家為骨，玄天宗為意，兩者初見端倪，尚顯青澀，卻已足以令人側目。
末招一收，顧雲舟執劍立於場中，衣袂尚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
四下靜了一瞬。
長老忽而拊掌。
「好。」
眾弟子的目光也隨之聚了過去。
長老滿眼讚許：「現學現用，還能守住自己的根本。觸類旁通四個字，今日倒叫你占了。」
顧雲舟收劍行禮。
「多謝長老指點。」
說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向黎苒。
黎苒方才一直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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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頷首。
「不錯。」
短短兩個字。
顧雲舟眼中當即有了光芒。
黎苒已經轉向場中。
「下一位。」
他愣了愣，隨即抱劍退下。心裡那一點沒來得及升起的歡喜，也被這三個字按了回去。
不過他很快便釋然了。
黎苒見過多少劍，教過多少人，自己今日不過稍露鋒芒，能得她一句稱許，已屬不易。
後面的弟子陸續上場。
這一屆新入峰的弟子資質都不差，或劍式輕捷，或根基紮實，其中幾人還得了長老稱許。只是顧雲舟珠玉在前，待最後一人收劍，結果如何，眾人心中大抵已有了數。
長老笑著轉向黎苒。
「峰主認為誰最好？」
黎苒答得乾脆。
「顧雲舟。」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並無多少意外。
長老點頭。
「與我所見相同。」
他朝顧雲舟招了招手。
「過來。」
顧雲舟依言上前。
「我先前既開了口，自然不會食言。」長老道，「過兩日隨我去擇材，我親自帶你去劍廬。」
四周頓時投來不少艷羨的目光。
顧雲舟卻沒有立刻應聲。
片刻後，他將青鋼劍橫於身前，鄭重行了一禮。
「長老，這份賞，弟子想辭了。」
長老一怔，連旁邊的人也震驚了。
「為何？」
顧雲舟抬起頭。
「峰中既有規矩，便不該因弟子一人而改。旁人要等到修為足夠才能鑄劍，弟子也願意等。」
他說得平靜，聽不出半點故作謙讓。
「等到了那一日，再去劍廬也不遲。」
長老看了他良久。
「當真捨得？」
「捨得。」
長老撫須而笑。
「好。」
這一聲「好」，倒比方才那一番稱讚更重。
顧雲舟仍站在原地。
長老瞧見了，便問：「還有事？」
他轉身面向黎苒，將劍歸鞘，雙手抱拳，俯身一禮。
「弟子還有一願。」
黎苒看他一眼。
「說。」
「待弟子修為到了可以鑄劍之時，想向峰主請教一場。」練劍坪上頃刻無聲。
長老也露出幾分意外。
顧雲舟低著身，聲音清朗而鄭重。
「如今弟子自知尚遠。來日若能達到那一個境界，想請峰主賜教。」
山風徐來，松聲過耳。長老看看他，又看看黎苒，眼中已添了幾分笑意。
一柄唾手可得的好劍不要，偏偏討了一場不知何年才能等到的比試。
少年心氣，倒也難得。
他沒有代黎苒應承，只將目光轉了過去。
黎苒與他對視一眼。
她今日原只是過來看看新弟子，如今劍也看了，人也評了，臨走之前還添了一樁將來的約。
她靜了片刻。
顧雲舟仍恭敬等著。
黎苒終於道：「等你到了那一日，再來找我。」
顧雲舟抬起頭。
「我拭目以待。」沒有明許，也未曾回絕。
他眉眼一下亮了起來。
「是。」
長老在旁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黎苒卻覺得今日已經足夠。
「餘下的交給你。」
長老點頭：「峰主放心。」
照霜應念而出。
一泓清光自她身側浮起，黎苒踏劍而上，衣袂乘風。頃刻間，已越過練劍坪，直入長空。
青山萬疊，白雲在下。
顧雲舟立在原處，仰首望了許久。
直至那道素影沒入遠峰，他才低下頭。
掌中依舊是那柄尋常青鋼劍，他卻並不覺得可惜。
劍可以遲些再鑄，那一場比劍，他也等得起。
……
照霜離開棲雲峰後，一路越嶺穿雲。
及至沉璧谷附近，正值午後。
谷中草木蔥蘢，藥圃依山而開，層層碧色一直鋪到山腳。沈昭寧上午才隨師姐認完藥草，此時正與幾名同門坐在廊下歇息。
她昨日才正式入谷。
到了今日，身邊已經熱鬧起來。
沈昭寧生得嬌俏，眉眼清靈，笑時唇邊淺淺兩個梨渦，說話也討人喜歡。
幾個同來的姑娘很快便同她親近起來，年長的師姐待她格外和氣，連平日不大愛搭理新人的師兄，見了她也肯多說幾句。
上午認藥時，她一時分不清兩株葉形相近的靈草，旁邊便有師姐蹲下來細細教她；去取藥簍時拐錯了路，也恰好碰上一名師兄，順便將她帶了回來。
臨近午間，還有人送來一碟剛出籠的花糕。
不過一日，仿佛人人都已認得她。
沈昭寧自己也說不清緣故。
自幼便是如此。
去到陌生地方，總有人先對她笑；遇到難處，也常在最恰好的時候得人相助。偶爾想要什麼，事情兜兜轉轉，最後多半也能如願。
年深日久，她早已習以為常。
此刻廊下幾個人正圍著她說話。
一名師姐見她認藥認得快，笑著夸道：「照你這樣學，過不了多久，怕是連我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沈昭寧捧著花糕，笑得眉眼彎彎。
「師姐又取笑我。」
「誰取笑你？昨日才來，今日便能認出這麼多，已經很了不得了。」
旁邊幾人也跟著附和。
沈昭寧嘴上謙虛，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正在此時，廊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快看！」
眾人齊齊抬頭。
雲天之上，一道清光自遠處而來。
初時不過細若銀線，轉眼已掠至山前。劍身映日，寒色橫空，素衣身影立於其上，衣袂迎風，宛若一筆淡墨自青山之間橫掠而過。
「照霜！」
有人先認出了那柄劍。
緊接著便有人道：「是黎峰主。」
方才還圍在沈昭寧身邊說笑的人，一下都轉過了頭。
連送花糕來的那名師兄也起身往廊外走了兩步，仰頭望去。
「竟真是她。」
「我還是頭一回見黎峰主本人。」
「比傳聞里還……」
那人話說到一半，旁邊師姐便笑出了聲。
「還什麼？」
他倒也坦然。
「還好看。」
眾人哄然一笑。
另一人指著上方道：「看照霜。那劍御得當真漂亮。」
「你方才分明一直盯著人看。」
廊下頓時更熱鬧了。
沈昭寧仍坐在原處。
手裡那塊花糕已經咬了一半。
她也抬頭望向天際。
黎苒並未在谷中停留。
照霜御風而過，不過幾個呼吸，那道身影便越過藥圃，往遠處去了。
方才還落在沈昭寧身上的目光，此刻盡數隨著那一點清光遠去。
她指尖不自覺地收了一下。
鬆軟的花糕陷進去一道淺痕。
片刻之後，她又鬆開手。
「原來那就是黎峰主。」
聲音依舊帶笑。
旁邊師姐這才回過頭。
「昭寧以前沒見過她？」
「沒有。」
沈昭寧搖頭。
「只聽過名字。」
她望著遠處尚未散盡的雲氣。
「聽說她很厲害。」
「那是自然。」
師姐說起這些顯然頗有興致。
「黎峰主年少成名，劍道上的天分在四宗里都是數得上的。照霜又與她相伴多年，一人一劍，早已名滿滄溟。」
旁邊有人接道：「當年問劍台上，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想看她出劍。」
沈昭寧靜靜聽著。
方才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停頓，已經從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彎起眼睛。
「真讓人羨慕。」
師姐笑問：「羨慕什麼？」
沈昭寧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
「生得好看，修為又高，還有一柄天下皆知的好劍。」
她說著，又朝黎苒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長空如洗，早已不見人影。
「若有一日，我也能像黎峰主那樣就好了。」
旁邊立刻有人笑她。
「昨日才入谷，今日便惦記起峰主的位置了？」
沈昭寧撲哧一笑。
「想想也不成麼？」
「成，當然成。」
「說不準哪日還真讓你做到了。」
一眾人又笑鬧起來。
沈昭寧也笑。
她低下頭，將剩下半塊花糕放回碟中。方才明明還覺得香甜，這會兒怎麼沒那麼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