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14）月下藏匿的赤瞳
幾人從雅間出來，沿著後面的木廊往側門走。再繞過一道迴廊便是後院，前方卻忽然出現幾名侍衛。
「站住。」
領路的女子停下腳步，神色倒還鎮定。黎苒心頭卻猛地一跳，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轉了過去，拔腿便跑。
身後立刻傳來幾聲驚呼。
「公子？」
侍衛見她突然逃走，當即追了上去。
黎苒跑出幾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跑什麼？
本來不過是尋常查訪，如今這麼一跑，倒真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但跑都跑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可惜沒跑多遠，身後的腳步聲便追了上來。下一刻，後衣領被人一把揪住，黎苒腳下一亂，險些摔倒。
「放開我。」
侍衛皺眉看著她：「公子為何要跑？」
黎苒張了張口，一時根本答不上來。
侍衛見她支支吾吾，也不再多問，直接將人帶回了前院。
李暄正站在廊下。
侍衛上前行禮，將方才的事情簡單稟報了一遍。
「殿下，此人在後院見了屬下等便跑，行跡有些可疑。」
黎苒被帶近時，李暄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血香。
藏在袖中的手隨之收緊。
他今日親自過來，本就是想試一試，若再靠近她一次，自己究竟能不能控制住。
李暄微微偏過臉，只道：「帶進去吧，我親自問。」
侍衛應聲，先將黎苒帶進旁邊的房間。
她站在屋裡，心裡越發不安。
方才還只是想著從後門悄悄離開，如今倒好，人沒跑成，還被單獨帶來查問。若真被家裡知道，回去以後有的是她受的。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腳步聲。
李暄走到門前，停了下來。
「公子。」
黎苒連忙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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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李暄朝她伸出手。
「我眼睛不便，可否勞煩公子扶我進去？」
黎苒看著那隻手，略有遲疑。
李暄卻淡淡補了一句：「都是男子，公子總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黎苒這才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殿下小心。」
李暄順著她的力道往裡走。
她一靠近，那股氣息便愈發清楚，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甜意。
李暄微微偏過臉，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她身上的香，還是血里的味道。
黎苒將他扶到桌旁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屋裡安靜下來後，她心裡的不安反倒全冒了出來，手指也不自覺攥住袖口。
李暄將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卻只若無其事地問：「方才為何要跑？」
黎苒抿了抿唇，只能老實解釋：「我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只是尋常查訪，一時慌了。」
她頓了一下，又趕緊補道：「我今日真的沒做什麼，只是聽了會兒琴，與幾位姐姐說了幾句話。」
李暄輕輕應了一聲。
「既然如此，查清身份便可以走了。若有必要，還要遣人去府上確認。」
黎苒臉色一下變了。
「不行。」
這兩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李暄唇邊浮起一點笑意。
「為何？」
「家裡管得嚴。」黎苒硬著頭皮道，「若讓他們知道我來了這裡，我回去以後恐怕不會好過。」
說到最後，她語氣也軟了些。
「殿下能不能別讓人去查？」
李暄略作思量。
「可以考慮。」
「真的？」
「嗯。」
黎苒神色這才緩了些。
李暄看了她片刻，忽然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黎苒頓時警覺起來。
「什麼條件？」
「讓我抱一下。」
黎苒愣了半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李暄神色如常。
「抱一下，我便考慮不追究今日之事。」
黎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神情漸漸變得古怪。這人該不會有龍陽之好吧？
她試探著問：「殿下平日也會這樣對別的男子嗎？」
「不會。」
「那為何是我？」
李暄答得很自然。
「只是覺得和公子投緣。」
黎苒沉默了。
這下更不對了。
難不成他喜歡的，真是自己現在這副男裝模樣？
那她以後還怎麼做任務？
總不能這一世真一直頂著男人的身份接近他吧？
可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別讓人查到黎府。
抱一下而已。
她咬咬牙，最後還是點了頭。
「那就抱吧。」
李暄起身。
黎苒也跟著站起來，遲疑片刻，才張開手臂。
下一刻，她便被攬進了懷中。
真正抱住以後，李暄才發現她比想像中還要柔軟。
腰身纖細，輕得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折在懷裡。
他手臂收緊了些，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掠過。
這樣脆弱。
若是再重一點，她大概根本承受不住。
偏偏越是如此，越讓人忍不住想試試，她究竟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李暄眸色微沉。
這樣的念頭來得太過突然。
懷中的黎苒卻對此一無所知，只覺得他抱得越來越緊，不舒服地動了一下。
李暄這才緩了些力道。
他低下臉，目光落在她頸側。
前幾日留下的淺痕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指尖不自覺抬起，在那處輕輕碰了一下。
黎苒立刻縮了縮肩。
「殿下？」
李暄指腹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再繼續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失了分寸。
黎苒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鬆手，終於忍不住問：「殿下……可以了嗎？」
李暄這才緩緩放開她。
黎苒立刻退開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確認道：「那殿下現在不會讓人去查我家裡了吧？」
李暄重新坐下。
「我方才只說，會考慮。」
黎苒猛地抬頭。
「你騙我？」
李暄終於笑了。
「公子是不是忘了，我看不見。連你生得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該去找哪一家？」
黎苒站在那裡，好一會兒都沒說出話。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在逗她。
「殿下這樣捉弄人，很有意思嗎？」
李暄見她真惱了，也知道適可而止。
「好了。你若肯告訴我，今日究竟為何來這裡，我便不再追問。」
黎苒狐疑地看著他。
「這次是真的？」
「真的。」
她這才悶聲道：「我在寫書。」
李暄微微偏過臉。
「寫書？」
「嗯。」
「寫什麼書，需要親自來這裡看？」
黎苒心頭一跳。
「該不會是什麼不能見人的禁書吧？」
「不是。」
「那是什麼？」
黎苒飛快想了個理由。
「我聽說這裡有位姐姐琴彈得很好，所以才想過來聽一聽。」
李暄只問：「只是聽琴？」
「對。」
黎苒越說越順。
「我近來正好想寫女子彈琴的情節，可我一個男子，總不好無緣無故跑到尋常姑娘家中去看人彈琴，所以來這裡最方便。」
李暄聽完，只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黎苒被他這一聲聽得心裡發虛，忍不住強調：「我說的是真的。」
「嗯。」
他這一聲應得平淡，反倒讓黎苒更沒底。
她實在被他折騰得沒了脾氣，索性道：「殿下，我求你了。我今日真的什麼都沒做，不過是聽了幾支曲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李暄看著她那副快要撐不住的模樣，到底沒再繼續為難。
「可以。」
黎苒眼睛一亮。
「那我能走了？」
李暄卻又問：「先告訴我，你是哪家的公子。」
她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哪家的公子？
若胡亂報一個，被他一查，只會更麻煩。
黎苒想了半天，最後硬著頭皮道：「我是黎家的親戚。」
「黎家？」
「嗯。」她點點頭，「平日不住漢陽，只是這幾日來黎府小住。」
李暄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原來如此。」
片刻後，他又道：「那倒正好。」
黎苒頓時警覺起來。
「什么正好？」
「既然住在黎府，我改日若有空，也可登門拜訪公子。」
黎苒臉色一下變了。
「不必。」
李暄微微偏臉。
「為何？」
「我過幾日便走。」
「哪一日？」
黎苒徹底說不下去了。
李暄也不催，只靜靜等著。
她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殿下若真想見我，我們以後約在外面便是。」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像約人私會。
屋裡靜了一瞬。
李暄唇角微彎。
「好。」
他答得格外乾脆。
「那便依公子。」
「站住。」
領路的女子停下腳步，神色倒還鎮定。黎苒心頭卻猛地一跳，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轉了過去，拔腿便跑。
身後立刻傳來幾聲驚呼。
「公子？」
侍衛見她突然逃走，當即追了上去。
黎苒跑出幾步，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跑什麼？
本來不過是尋常查訪，如今這麼一跑，倒真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但跑都跑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可惜沒跑多遠，身後的腳步聲便追了上來。下一刻，後衣領被人一把揪住，黎苒腳下一亂，險些摔倒。
「放開我。」
侍衛皺眉看著她：「公子為何要跑？」
黎苒張了張口，一時根本答不上來。
侍衛見她支支吾吾，也不再多問，直接將人帶回了前院。
李暄正站在廊下。
侍衛上前行禮，將方才的事情簡單稟報了一遍。
「殿下，此人在後院見了屬下等便跑，行跡有些可疑。」
黎苒被帶近時，李暄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血香。
藏在袖中的手隨之收緊。
他今日親自過來，本就是想試一試，若再靠近她一次，自己究竟能不能控制住。
李暄微微偏過臉，只道：「帶進去吧，我親自問。」
侍衛應聲，先將黎苒帶進旁邊的房間。
她站在屋裡，心裡越發不安。
方才還只是想著從後門悄悄離開，如今倒好，人沒跑成，還被單獨帶來查問。若真被家裡知道，回去以後有的是她受的。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腳步聲。
李暄走到門前，停了下來。
「公子。」
黎苒連忙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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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李暄朝她伸出手。
「我眼睛不便，可否勞煩公子扶我進去？」
黎苒看著那隻手，略有遲疑。
李暄卻淡淡補了一句：「都是男子，公子總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黎苒這才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殿下小心。」
李暄順著她的力道往裡走。
她一靠近，那股氣息便愈發清楚，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甜意。
李暄微微偏過臉，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她身上的香，還是血里的味道。
黎苒將他扶到桌旁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屋裡安靜下來後，她心裡的不安反倒全冒了出來，手指也不自覺攥住袖口。
李暄將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卻只若無其事地問：「方才為何要跑？」
黎苒抿了抿唇，只能老實解釋：「我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只是尋常查訪，一時慌了。」
她頓了一下，又趕緊補道：「我今日真的沒做什麼，只是聽了會兒琴，與幾位姐姐說了幾句話。」
李暄輕輕應了一聲。
「既然如此，查清身份便可以走了。若有必要，還要遣人去府上確認。」
黎苒臉色一下變了。
「不行。」
這兩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李暄唇邊浮起一點笑意。
「為何？」
「家裡管得嚴。」黎苒硬著頭皮道，「若讓他們知道我來了這裡，我回去以後恐怕不會好過。」
說到最後，她語氣也軟了些。
「殿下能不能別讓人去查？」
李暄略作思量。
「可以考慮。」
「真的？」
「嗯。」
黎苒神色這才緩了些。
李暄看了她片刻，忽然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黎苒頓時警覺起來。
「什麼條件？」
「讓我抱一下。」
黎苒愣了半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李暄神色如常。
「抱一下，我便考慮不追究今日之事。」
黎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神情漸漸變得古怪。這人該不會有龍陽之好吧？
她試探著問：「殿下平日也會這樣對別的男子嗎？」
「不會。」
「那為何是我？」
李暄答得很自然。
「只是覺得和公子投緣。」
黎苒沉默了。
這下更不對了。
難不成他喜歡的，真是自己現在這副男裝模樣？
那她以後還怎麼做任務？
總不能這一世真一直頂著男人的身份接近他吧？
可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別讓人查到黎府。
抱一下而已。
她咬咬牙，最後還是點了頭。
「那就抱吧。」
李暄起身。
黎苒也跟著站起來，遲疑片刻，才張開手臂。
下一刻，她便被攬進了懷中。
真正抱住以後，李暄才發現她比想像中還要柔軟。
腰身纖細，輕得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折在懷裡。
他手臂收緊了些，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掠過。
這樣脆弱。
若是再重一點，她大概根本承受不住。
偏偏越是如此，越讓人忍不住想試試，她究竟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李暄眸色微沉。
這樣的念頭來得太過突然。
懷中的黎苒卻對此一無所知，只覺得他抱得越來越緊，不舒服地動了一下。
李暄這才緩了些力道。
他低下臉，目光落在她頸側。
前幾日留下的淺痕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指尖不自覺抬起，在那處輕輕碰了一下。
黎苒立刻縮了縮肩。
「殿下？」
李暄指腹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再繼續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失了分寸。
黎苒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鬆手，終於忍不住問：「殿下……可以了嗎？」
李暄這才緩緩放開她。
黎苒立刻退開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確認道：「那殿下現在不會讓人去查我家裡了吧？」
李暄重新坐下。
「我方才只說，會考慮。」
黎苒猛地抬頭。
「你騙我？」
李暄終於笑了。
「公子是不是忘了，我看不見。連你生得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該去找哪一家？」
黎苒站在那裡，好一會兒都沒說出話。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在逗她。
「殿下這樣捉弄人，很有意思嗎？」
李暄見她真惱了，也知道適可而止。
「好了。你若肯告訴我，今日究竟為何來這裡，我便不再追問。」
黎苒狐疑地看著他。
「這次是真的？」
「真的。」
她這才悶聲道：「我在寫書。」
李暄微微偏過臉。
「寫書？」
「嗯。」
「寫什麼書，需要親自來這裡看？」
黎苒心頭一跳。
「該不會是什麼不能見人的禁書吧？」
「不是。」
「那是什麼？」
黎苒飛快想了個理由。
「我聽說這裡有位姐姐琴彈得很好，所以才想過來聽一聽。」
李暄只問：「只是聽琴？」
「對。」
黎苒越說越順。
「我近來正好想寫女子彈琴的情節，可我一個男子，總不好無緣無故跑到尋常姑娘家中去看人彈琴，所以來這裡最方便。」
李暄聽完，只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黎苒被他這一聲聽得心裡發虛，忍不住強調：「我說的是真的。」
「嗯。」
他這一聲應得平淡，反倒讓黎苒更沒底。
她實在被他折騰得沒了脾氣，索性道：「殿下，我求你了。我今日真的什麼都沒做，不過是聽了幾支曲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李暄看著她那副快要撐不住的模樣，到底沒再繼續為難。
「可以。」
黎苒眼睛一亮。
「那我能走了？」
李暄卻又問：「先告訴我，你是哪家的公子。」
她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
哪家的公子？
若胡亂報一個，被他一查，只會更麻煩。
黎苒想了半天，最後硬著頭皮道：「我是黎家的親戚。」
「黎家？」
「嗯。」她點點頭，「平日不住漢陽，只是這幾日來黎府小住。」
李暄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原來如此。」
片刻後，他又道：「那倒正好。」
黎苒頓時警覺起來。
「什么正好？」
「既然住在黎府，我改日若有空，也可登門拜訪公子。」
黎苒臉色一下變了。
「不必。」
李暄微微偏臉。
「為何？」
「我過幾日便走。」
「哪一日？」
黎苒徹底說不下去了。
李暄也不催，只靜靜等著。
她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殿下若真想見我，我們以後約在外面便是。」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像約人私會。
屋裡靜了一瞬。
李暄唇角微彎。
「好。」
他答得格外乾脆。
「那便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