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5）月下藏匿的赤瞳
到了入宮這日，黎苒一早便隨著父母出了門。
黎母特意替她挑了一身適合入宮的裝束。淺青色的赤古里裁得精細，領口與袖緣壓著暗紋，下身配一條顏色稍深的赤瑪。腰間只墜了一枚小巧的諾里介，並未添太多飾物。
她尚未出嫁，長發依著未婚女子的樣式梳好，在身後編成長辮，辮尾繫著一條紅色唐只。
黎母進來時，侍女剛好替她整理完衣裙。她走近看了一眼，見沒有不妥，便也沒再多說。
黎苒自幼跟著女先生學禮，這些年在外從未失過分寸，黎母對這個女兒一向放心。
不多時，黎家的轎輿便出了府。
到了宮門外，一家人才先後下來。
今日是元子的冠禮，受召入宮的宗親與朝臣不少，宮門前早已有宮人候著，按身份將來客分別引往各處。
黎父今日要去前殿觀禮，入宮以後便不能再與妻女同行。
「我先過去了。」
黎母點頭。
黎苒也朝父親行了一禮。
黎父隨著幾名相熟的官員離開以後，一名尚宮很快來到母女二人跟前。
「夫人，小姐，請隨奴婢來。」
黎母應了一聲，帶著黎苒跟了上去。
男賓都要往前殿去，受邀入宮的女眷則由中殿那邊的人接引。一路過去，身邊也多是宗親夫人與幾家重臣的妻女。
黎苒跟在母親身側，規規矩矩往前走，偶爾還是會抬眼看看四周。
再往前走一段，去前殿與中殿的路才徹底分開。
廊下正站著幾名隨長輩入宮的宗親與世家子弟，李承律也在其中。
幾個人原本正在說話，其中一人無意間抬頭，視線落到經過的女眷身上，忽然停住了。
「那位……是黎家的小姐吧？」
旁邊的人也跟著看過去。
「黎苒？」
「除了她還能是誰。」
有人笑了一聲。
「黎家的這位小姐可不常露面。我從前也只是聽人說起，說什麼膚如凝脂、眉目如畫，還以為是傳聞。」
他朝前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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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了，倒真不算誇張。」
另一個人也壓低聲音笑道：「難怪先前見過她的那幾個，回來以後念叨了那麼久。」
幾個人說得興起，目光自然也都落在了黎苒身上。
她始終跟在母親身邊，遇見相熟的夫人便停下見禮，說過幾句話後再繼續往前，自始至終都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有人很快注意到李承律一直沒有出聲。
「承律公子覺得如何？」
李承律仍望著前方，直到黎苒隨母親走遠，他才淡淡道：「還不錯。」
旁邊幾人頓時笑了。
「只是還不錯？」
「公子若是真有興趣，去試試就是了。」
「黎家門第雖高，到底還是臣子之家。以公子的身份，若肯看上她，那也是黎家的福氣。」
另一人立刻接話：「說得也是。漢陽這麼多世家小姐，哪一個不是想嫁進宗室？」
「更何況是公子。」
這些話，李承律從小到大聽得太多。
他最喜歡的也正是別人這樣捧著自己。
黎家再顯赫，也不過是臣子。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神情也舒展了幾分。
「黎苒。」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旁邊的人聽見，笑得更明顯。
「看來這回是真入眼了。」
李承律沒有否認。反正在他看來，若自己真的有意，黎家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
黎苒已經隨著母親到了中殿。
裡面來了不少人。宗親夫人與幾家重臣女眷依次落座，年輕些的小姐大多跟在母親身旁。
黎母與相熟的夫人寒暄了幾句，黎苒也跟著一一見過禮，這才在母親身邊坐下。
沒過多久，前殿那邊的冠禮便開始了。
黎苒起初還以為，既然都進宮了，怎麼也能過去瞧上一眼。可坐了一陣，聽旁邊的人說起，她才知道根本沒有這回事。
前殿的冠禮由宗親與朝臣觀禮，今日被中殿召來的女眷只需留在這裡，待會兒參加內宴。
黎苒端著茶盞，安靜了幾秒。
她差點忘了，這裡是朝鮮。
姑娘家平日出個門已經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進了一趟宮，結果連冠禮長什麼樣都看不到。
規矩實在多得離譜。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
算了。
來都來了。
前殿的禮樂隔著幾重宮牆隱約傳來，中殿這邊倒也並不冷清。王妃與幾位宗親夫人說著話，席間偶爾有人提起今日的冠禮，黎苒便坐在一旁聽著。
一直到外面的禮樂漸漸停下，宮人也重新忙碌起來。
冠禮結束了。
過了一會兒，尚宮從外面進來，在王妃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李暄要過來拜見母親。
王妃隨即去了前面的正殿，留在這裡的女眷自然不會跟過去。
由於元子稍後要從這一帶經過，尚宮便請眾女眷暫避到廊側。
黎苒自然跟著母親。
沒等太久，長廊那邊便有了動靜。
廊下的宮人紛紛退至兩側。
「元子殿下。」
眾人低頭行禮。
黎苒也隨著母親俯下身。
一道腳步聲從長廊另一頭漸漸近了。
就在那人經過廊前時，沉寂許久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任務目標出現。】
【反派：李暄。】
黎苒眼睫動了一下。
總算出現了。
眾人起身時，李暄尚未走遠。
他恰好停在廊前，側身聽尚宮說了句什麼。
黎苒借著起身的動作抬眼看去。
少年今日剛行過冠禮，烏髮束冠，一身禮服穿得端正。身量已經長開，側臉輪廓清晰，站在長廊下格外醒目。
只是最先讓黎苒注意到的，還是覆在他眼前的那條白絹。
她頓了一下。
原來這個世界的反派是個瞎子。
還沒來得及細想，面板已經重新展開。
【原劇情男主：李承律。】
【原劇情女主：徐素月。】
【李承律出身宗室，自幼便對堂兄李暄心懷嫉妒。隨著年歲漸長，他對王位的覬覦也越來越深。】
【李暄是王與王妃唯一的嫡子，又自幼聰穎出眾，李承律無論名分還是朝中聲望，都無法與他相比。】
【後來，李承律發現了李暄隱藏多年的秘密。】
【他藉此煽動朝臣與宗親，將李暄推到了整個王朝的對立面，並趁亂發動宮變。】
【宮變之中，王與王妃先後身亡。李暄也從人人敬仰的王子，變成了被整個王朝追殺的異類。】
【雙親皆亡，又遭到無休止的追殺與背叛，李暄最終徹底黑化。】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在意這個王朝的存亡，最終試圖將所有人一同拖入毀滅。】
黎苒看完，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荒唐
她繼續往下看。
面板上很快又跳出一段。
【原劇情中，李承律與徐素月經歷數次誤會、分離與生死糾葛，最終仍舊選擇了彼此。】
黎苒：「……」
好一個虐戀情深。
這兩個人最後到底愛得有多死去活來，她其實沒什麼興趣。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李暄那個所謂的秘密。
剛問完，面板便閃了一下。
緊接著，所有文字消失得乾乾淨淨。
黎苒：「？」
黎母特意替她挑了一身適合入宮的裝束。淺青色的赤古里裁得精細，領口與袖緣壓著暗紋，下身配一條顏色稍深的赤瑪。腰間只墜了一枚小巧的諾里介，並未添太多飾物。
她尚未出嫁，長發依著未婚女子的樣式梳好，在身後編成長辮，辮尾繫著一條紅色唐只。
黎母進來時，侍女剛好替她整理完衣裙。她走近看了一眼，見沒有不妥，便也沒再多說。
黎苒自幼跟著女先生學禮，這些年在外從未失過分寸，黎母對這個女兒一向放心。
不多時，黎家的轎輿便出了府。
到了宮門外，一家人才先後下來。
今日是元子的冠禮，受召入宮的宗親與朝臣不少，宮門前早已有宮人候著，按身份將來客分別引往各處。
黎父今日要去前殿觀禮，入宮以後便不能再與妻女同行。
「我先過去了。」
黎母點頭。
黎苒也朝父親行了一禮。
黎父隨著幾名相熟的官員離開以後，一名尚宮很快來到母女二人跟前。
「夫人，小姐，請隨奴婢來。」
黎母應了一聲，帶著黎苒跟了上去。
男賓都要往前殿去，受邀入宮的女眷則由中殿那邊的人接引。一路過去，身邊也多是宗親夫人與幾家重臣的妻女。
黎苒跟在母親身側，規規矩矩往前走，偶爾還是會抬眼看看四周。
再往前走一段，去前殿與中殿的路才徹底分開。
廊下正站著幾名隨長輩入宮的宗親與世家子弟，李承律也在其中。
幾個人原本正在說話，其中一人無意間抬頭，視線落到經過的女眷身上，忽然停住了。
「那位……是黎家的小姐吧？」
旁邊的人也跟著看過去。
「黎苒？」
「除了她還能是誰。」
有人笑了一聲。
「黎家的這位小姐可不常露面。我從前也只是聽人說起，說什麼膚如凝脂、眉目如畫，還以為是傳聞。」
他朝前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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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了，倒真不算誇張。」
另一個人也壓低聲音笑道：「難怪先前見過她的那幾個，回來以後念叨了那麼久。」
幾個人說得興起，目光自然也都落在了黎苒身上。
她始終跟在母親身邊，遇見相熟的夫人便停下見禮，說過幾句話後再繼續往前，自始至終都沒有往這邊看過一眼。
有人很快注意到李承律一直沒有出聲。
「承律公子覺得如何？」
李承律仍望著前方，直到黎苒隨母親走遠，他才淡淡道：「還不錯。」
旁邊幾人頓時笑了。
「只是還不錯？」
「公子若是真有興趣，去試試就是了。」
「黎家門第雖高，到底還是臣子之家。以公子的身份，若肯看上她，那也是黎家的福氣。」
另一人立刻接話：「說得也是。漢陽這麼多世家小姐，哪一個不是想嫁進宗室？」
「更何況是公子。」
這些話，李承律從小到大聽得太多。
他最喜歡的也正是別人這樣捧著自己。
黎家再顯赫，也不過是臣子。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神情也舒展了幾分。
「黎苒。」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旁邊的人聽見，笑得更明顯。
「看來這回是真入眼了。」
李承律沒有否認。反正在他看來，若自己真的有意，黎家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
黎苒已經隨著母親到了中殿。
裡面來了不少人。宗親夫人與幾家重臣女眷依次落座，年輕些的小姐大多跟在母親身旁。
黎母與相熟的夫人寒暄了幾句，黎苒也跟著一一見過禮，這才在母親身邊坐下。
沒過多久，前殿那邊的冠禮便開始了。
黎苒起初還以為，既然都進宮了，怎麼也能過去瞧上一眼。可坐了一陣，聽旁邊的人說起，她才知道根本沒有這回事。
前殿的冠禮由宗親與朝臣觀禮，今日被中殿召來的女眷只需留在這裡，待會兒參加內宴。
黎苒端著茶盞，安靜了幾秒。
她差點忘了，這裡是朝鮮。
姑娘家平日出個門已經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進了一趟宮，結果連冠禮長什麼樣都看不到。
規矩實在多得離譜。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
算了。
來都來了。
前殿的禮樂隔著幾重宮牆隱約傳來，中殿這邊倒也並不冷清。王妃與幾位宗親夫人說著話，席間偶爾有人提起今日的冠禮，黎苒便坐在一旁聽著。
一直到外面的禮樂漸漸停下，宮人也重新忙碌起來。
冠禮結束了。
過了一會兒，尚宮從外面進來，在王妃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李暄要過來拜見母親。
王妃隨即去了前面的正殿，留在這裡的女眷自然不會跟過去。
由於元子稍後要從這一帶經過，尚宮便請眾女眷暫避到廊側。
黎苒自然跟著母親。
沒等太久，長廊那邊便有了動靜。
廊下的宮人紛紛退至兩側。
「元子殿下。」
眾人低頭行禮。
黎苒也隨著母親俯下身。
一道腳步聲從長廊另一頭漸漸近了。
就在那人經過廊前時，沉寂許久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任務目標出現。】
【反派：李暄。】
黎苒眼睫動了一下。
總算出現了。
眾人起身時，李暄尚未走遠。
他恰好停在廊前，側身聽尚宮說了句什麼。
黎苒借著起身的動作抬眼看去。
少年今日剛行過冠禮，烏髮束冠，一身禮服穿得端正。身量已經長開，側臉輪廓清晰，站在長廊下格外醒目。
只是最先讓黎苒注意到的，還是覆在他眼前的那條白絹。
她頓了一下。
原來這個世界的反派是個瞎子。
還沒來得及細想，面板已經重新展開。
【原劇情男主：李承律。】
【原劇情女主：徐素月。】
【李承律出身宗室，自幼便對堂兄李暄心懷嫉妒。隨著年歲漸長，他對王位的覬覦也越來越深。】
【李暄是王與王妃唯一的嫡子，又自幼聰穎出眾，李承律無論名分還是朝中聲望，都無法與他相比。】
【後來，李承律發現了李暄隱藏多年的秘密。】
【他藉此煽動朝臣與宗親，將李暄推到了整個王朝的對立面，並趁亂發動宮變。】
【宮變之中，王與王妃先後身亡。李暄也從人人敬仰的王子，變成了被整個王朝追殺的異類。】
【雙親皆亡，又遭到無休止的追殺與背叛，李暄最終徹底黑化。】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在意這個王朝的存亡，最終試圖將所有人一同拖入毀滅。】
黎苒看完，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荒唐
她繼續往下看。
面板上很快又跳出一段。
【原劇情中，李承律與徐素月經歷數次誤會、分離與生死糾葛，最終仍舊選擇了彼此。】
黎苒：「……」
好一個虐戀情深。
這兩個人最後到底愛得有多死去活來，她其實沒什麼興趣。
她現在更在意的，是李暄那個所謂的秘密。
剛問完，面板便閃了一下。
緊接著，所有文字消失得乾乾淨淨。
黎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