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24)我的老公居然是副本里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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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苒的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黎崇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了下去。他望著眼前的女兒,神情不斷變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過了許久,才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怎麼突然說起這些?你娘身體一直不好,最後病逝,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黎苒靜靜看著他,語氣始終平靜。

  「我去了母親的院子。所以,父親不用再瞞我了,我已經知道了。」

  短短一句話,讓黎崇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砰——

  黎崇山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茶盞劇烈一震,滾燙的茶水灑滿桌案。

  「放肆!誰教你這樣同父親說話的!你的規矩呢?禮數呢!」

  怒喝聲在書房內不斷迴蕩。

  可不過眨眼之間,他眼底翻湧的怒火又迅速散去,神情重新變得慌亂起來,仿佛剛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孩子,你先冷靜。你娘當年確實病得很重,我沒有騙你。」

  黎苒沒有被他的情緒帶動,只是靜靜望著他。

  「父親,事實就是你想讓母親再生一個孩子,只因為我是女兒。你需要一個兒子繼承黎家。」

  黎崇山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閉上眼,聲音低沉而疲憊。

  「我是縣令,總要有人繼承黎家。若能有個兒子,自然最好。可後來……我不也只有你一個孩子嗎?」

  黎苒輕輕點頭。

  「是。可母親呢?你一直告訴我她是病死的,但真正逼死她的人,不也是你嗎?每次提起母親,你都在迴避,你看著我的時候也一直帶著愧疚,因為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死,和你脫不了關係。」

  話音落下。

  黎崇山渾身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張臉不斷在憤怒、掙扎和痛苦之間變化,仿佛有兩股力量正在體內瘋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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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一縷縷漆黑的霧氣緩緩從他的腳邊蔓延出來,越來越濃,纏繞住他的雙腿,又順著身體一點一點攀爬而上。

  「閉嘴……」

  「別說了……」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揭開它……」

  他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不停顫抖。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頭,原本的雙眼已經被黑霧侵染得猩紅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驟然響徹整個書房。

  「沒錯!你娘就是拍喜拍死的!她是縣令夫人,她若不拍,整個幽都怎麼看我?縣令夫人怎麼能不拍喜!這是幽都幾十年來的規矩,規矩不能改,傳統更不能改,誰都不能壞了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黎苒只是靜靜望著他。

  「所以,在你心裡,母親的命還比不過你這個縣令的顏面。你愛的從來不是她,也不是這個家,你最愛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

  黎崇山忽然猙獰地笑了起來。

  「那又如何!」

  轟——

  濃郁的黑霧瞬間從他體內翻湧而出,如同無數隻漆黑的鬼手,瘋狂朝黎苒撲去。

  就在黑霧即將觸碰到黎苒的一瞬,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容辭只是輕輕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書房內緩緩響起。

  下一刻,所有黑霧仿佛遇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驟然停滯,緊接著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之中。

  整個書房重新恢復平靜。

  容辭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淡淡,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而黎崇山眼底的猩紅也迅速褪去。

  他怔怔望著自己的雙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我剛剛……」

  剛才那股瘋狂的殺意仿佛還殘留在腦海之中。

  他差一點。

  差一點就親手傷了自己的女兒。

  黎崇山猛地抬起頭,眼裡的瘋狂早已消失,只剩下無盡的驚慌與恐懼。

  「你……你沒事吧?」

  他踉蹌著朝黎苒走了兩步,下意識伸出手,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黎苒卻只是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那隻伸出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

  黎崇山身體狠狠一震,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跌坐在地。

  「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他雙手抱住頭,壓抑了十幾年的悔恨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執意要黎家後繼有人……她不會死……她不會死啊……」

  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聲音里滿是壓抑多年的悔恨。

  「是我對不起她……也是我……對不起你……」

  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許久之後,黎崇山捂著臉,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最開始……不是這樣的……」

  他的目光漸漸失去焦距,思緒也仿佛重新回到了很多年前

  ……

  那一年,縣令府添了喜事。

  穩婆抱著剛出生的女嬰,小心翼翼地走出產房,臉上滿是喜色。

  「大人,母女平安。」

  黎崇山先是一怔,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他低頭望著襁褓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小手還緊緊攥成拳頭。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眼底不自覺浮現出一抹笑意。

  「平安就好,女兒也好。」

  穩婆笑著說道:「小姐生得漂亮,以後定是個有福氣的。」

  「賞。」黎崇山毫不猶豫地點頭,「府里上下,都賞。」

  那一天,整個縣令府張燈結彩。

  他守在床邊,輕輕握著阿月的手,眼裡滿是心疼。

  「辛苦你了。」

  阿月臉色雖然蒼白,卻仍笑得溫柔。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黎崇山笑著點頭。

  「好。」

  那時候,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可沒過多久,他重新回到縣衙處理公務。

  幾名鄉紳前來道賀,人人都笑著拱手。

  「恭喜大人喜得千金,小姐以後定是知書達理。」

  黎崇山笑著點頭。

  「借諸位吉言。」

  其中一人卻笑著補了一句:「不過,大人還年輕,往後再添個公子,也算後繼有人了。」

  另一人也跟著笑道:「是啊,縣令的位置總不能後繼無人。女子終究是要出嫁的,到底還是兒子穩妥些。」

  黎崇山只是笑了笑。

  「以後再說。」

  可類似的話,卻越來越多。

  起初,黎崇山從未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每一次,他都只是笑著擺擺手。「一個孩子就夠了,兒子女兒,都一樣。」

  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同樣的話聽得越來越多,仿佛整個幽都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縣令可以沒有很多銀子,可以沒有很多田地,卻唯獨不能沒有兒子。

  那些原本毫不在意的話,也漸漸化作一根根細小的刺,一點一點扎進了他的心裡,再也拔不出來。

  直到那天夜裡。

  黎崇山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院中,屋裡還亮著燈。

  阿月靠坐在床邊,懷裡抱著熟睡的女兒,正輕輕拍著她。聽見推門聲,她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回來了?」

  黎崇山點點頭,走到床邊,低頭望著襁褓里的孩子。小姑娘睡得正香,小手還輕輕抓著他的手指。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阿月,明日拍喜開始了……你去參加吧。」

  阿月臉上的笑容緩緩凝住。

  她怔怔望著黎崇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是說好了嗎?我們一家三口就夠了,你親口答應過我的,為什麼現在又要我去參加拍喜?」

  黎崇山緩緩閉上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阿月,我們還是應該再要一個孩子,最好……是個兒子。」

  話音落下,阿月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徹底褪盡。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黎崇山面前,抓住他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夫說過,我生完孩子以後,氣血大虧,不能再折騰了。拍喜……我真的撐不過去,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而且如果下一次也不是兒子呢?」

  黎崇山望著她,眼底滿是掙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月的身體,可耳邊卻不斷迴響著那些聲音。

  良久,他緩緩閉上眼,低聲說道:「我會親自去說,讓他們輕一點,不會有事的,下一次肯定可以是兒子。」

  阿月怔怔望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許久之後,她緩緩鬆開抓著他衣袖的手,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轉過身,將熟睡的女兒重新抱進懷裡,背對著黎崇山,輕聲說道:

  「你出去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黎崇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最終,他還是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裡終於傳來壓抑已久的哭聲,那哭聲一陣接著一陣,像刀子一樣,一下又一下扎進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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