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5）我的老公居然是副本里的boss
等門外的腳步聲遠去，聞硯舟才隨手翻開最上面幾頁。
大多都是各坊報上來的日常事務。一眼望去，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周野也湊過來看了幾頁。
「都是這些？」
聞硯舟將文書放回桌上。
「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會這麼容易留下來。」
周野輕輕呼出一口氣。
「查了這麼久，還是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第一天，本就不可能這麼容易。」
聞硯舟將去年的縣務記錄重新放回木架。
周野沉吟片刻。
「其他玩家說不定已經查到了不同的東西。」
「不如先找到他們，再交換情報？」
六名玩家被投放在不同區域，得到的身份也各不相同。能夠接觸到的人和事自然不同，分開調查後再匯總線索，確實比兩個人一直留在縣衙里翻找卷宗有效。
聞硯舟沉默片刻。
「人要找，線索也可以交換。」
周野看向他。
「但不能毫無保留？」
「我們還不知道其餘玩家是什麼人。」
聞硯舟神色平靜。
「也不知道他們為了通關會做什麼。若一開始便將所有底牌交出去，遇到心術不正的人，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周野對此並不意外。
副本里，玩家合作是常事，彼此算計也同樣不少。經歷的副本越多，見過的背叛便越多。
「那就先確認他們的身份和目的。」
「嗯。」
聞硯舟抬手熄滅桌邊的油燈。
「明日白天，以巡查正月十五各項準備為由出去走一趟。既能尋找其他玩家，也不會顯得突兀。」
周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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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以後呢？」
「先交換不會影響自身安全的線索。」
聞硯舟走到門前，拉開木門。
「至於能力、道具，以及各自真正掌握了多少，暫時保留。」
夜風從門外灌入，吹得木架上的紙頁輕輕翻動。
周野跟著他走出卷宗房。
副本的第一天即將結束，他們甚至還不知道另外四名玩家究竟是誰。
在弄清《幽都》真正的危險以前，過早的信任未必是好事。
…..
這邊黎苒沿著原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關好房門後，將今晚得到的線索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
舊醫案、正月十五的支出單，還有那封沒有寫完的信，都證明母親的死絕不像身份記憶中那樣簡單。
至於那個自稱容辭的男人……
黎苒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沒有繼續深想。
她取下發間的金簪放到枕邊，這才在床榻上躺下。
縣令府漸漸恢復安靜。
城中的燈火也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六名玩家進入《幽都》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
距離正月十五，還剩六日。
翌日清晨，縣衙後宅重新熱鬧起來。
丫鬟端著洗漱用的熱水進出房間，院中也響起了灑掃的聲音，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黎苒坐在妝檯前，任由丫鬟替她梳理長發。
銅鏡中的人眉眼平靜，看不出半點夜裡翻牆進入舊院的痕跡。
身後的丫鬟將最後一支髮簪插好，輕聲問道：「小姐今日想穿哪件披風？」
黎苒看了一眼窗外。
「取那件淺青色的。」
丫鬟應聲離開。
昨夜在舊院看見的幾張紙，她已經牢牢記下。
只是那些線索還不足以還原當年的真相。她必須從縣令府之外，弄清楚正月十五的拍喜究竟是如何進行的。
淺青色披風很快被送了過來。
黎苒披好衣裳，帶著丫鬟前往書房。
黎崇山剛用完早膳，正坐在案前查看文書。見她進來，他將手裡的公文放到一旁。
「今日怎麼這麼早過來？」
黎苒在他對面坐下。
「母親的忌日快到了，我想親自去挑些祭品。」
黎崇山動作微頓。
「府中自會有人準備。」
「往年都是下人挑選，今年我想自己去。」
黎苒語氣平常，又補了一句：「順便出去走走。」
黎崇山看了她片刻。
若是其他事情，他或許仍會拒絕。可聽見她提起亡妻，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讓嬤嬤陪著，再帶上兩個家丁。」
黎苒沒有推辭。
「好。」
黎崇山又囑咐道：「這幾日城裡人多，不要在外面久留。」
「父親放心。」
半個時辰後，縣令府的馬車停在門外。
祭品稍後還要裝車，黎苒便沒有坐進去，只帶著嬤嬤與兩名家丁沿街慢慢走，馬車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初十的幽都縣依舊熱鬧。
街邊鋪子早早開了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屋檐與門窗間已經掛起了不少紅綢，遠遠望去，整條長街都透著一股喜慶。
只是那片紅色太過密集，看得久了，反倒顯出幾分壓抑。
黎苒沿街走過，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竹器鋪外堆著成捆的新竹，藥鋪門口則站著幾名婦人，手中提著新買的藥包。
其中一人笑著拍了拍身旁年輕女子的手背。
「多買些才好，十五那日總用得上。」
年輕女子臉色有些僵硬，卻還是低下頭。
「知道了。」
旁邊的人似乎沒有察覺她的不情願，仍舊笑著說道：「忍一忍便過去了，哪家媳婦不是這樣過來的？」
嬤嬤順著黎苒的目光看了一眼。
「小姐，香燭鋪就在前面。」
黎苒收回視線。
「走吧。」
香燭鋪離縣衙不遠。
掌柜認得縣令府的人，見黎苒進門，立即從櫃檯後迎了出來。
「縣令家的小姐來了。」
「可是要為夫人準備祭品？」
黎苒點頭。
「照往年的規矩準備便好。」
掌柜一邊讓夥計取東西，一邊笑道：「正月十五事情多，幸好小姐今日來得早。再遲兩日，鋪里的紅燭怕是都要被買空了。」
黎苒像是隨口提起：
「今年的拍喜還是照往年的規矩辦？」
「自然。」
掌柜沒有察覺異常。
「這是縣裡傳了多年的老規矩，哪能隨意改動？」
他說著，將包好的香燭放到櫃檯上。
「等小姐日後成了親，便知道這規矩的重要了。」
嬤嬤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掌柜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賠笑。
「小人多嘴。小姐福氣深厚，自然用不著那些法子。」
黎苒看了他一眼。
「那些法子？」
掌柜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不過是縣裡求子的舊俗罷了。」他沒有繼續解釋，只低頭整理櫃檯上的東西。
黎苒也沒有追問。
身份記憶中的她本就生長在幽都縣，若表現得對拍喜全然不知，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夥計很快將祭品裝好。
黎苒帶著人離開鋪子。
剛走到長街中央，前方便傳來一陣爭執聲。
幾名婦人圍在布莊門口，中間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女子。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匹布，像是想走，卻被旁邊的人攔住。
「十五都快到了，還想往娘家跑？」
「你婆婆可是親自來求我們看著你的。」
年輕女子咬著唇。
「我只是回去看看母親。」
「什麼時候不能看，偏偏現在去？」
圍著她的婦人臉上仍帶著笑，語氣卻已經透出幾分強硬。
其中一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跟我們回去。」
年輕女子掙了一下。
「放開我。」
那婦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黎苒停下腳步。
身旁的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聲勸道：「小姐，還是別管了。」
「這是別人家的家事，咱們不好插手。」
黎苒沒有立刻移開視線，只淡淡問了一句：
「她們這是急著帶人回去準備拍喜？」
嬤嬤點了點頭。
「眼看正月十五就到了，名單上的人家，這幾日都要提前準備。」
黎苒像是隨口問道：
「我記得往年也是如此，只是這些年沒怎麼留意。」
「如今的規矩與從前相比，可有什麼不同？」
嬤嬤沒有起疑。
自家小姐從小不愛理會這些事，又遲遲沒有議親，對拍喜不甚上心也很正常。
她便如實答道：
「規矩還是那些規矩，只是這些年越來越講究了。」
「最早不過是族裡的長輩拿紅綢和竹枝輕拍幾下，圖個吉利。如今不少人家都覺得，拍得越認真、越用力，來年越容易添丁。」
嬤嬤壓低聲音。
「若是成婚幾年仍未有孕，遲遲沒有第二個孩子，或是一直沒能生下兒子，拍得還要比旁人重些。」
黎苒眸光微動。
「若是不願呢？」
嬤嬤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怎麼會不願？」
她下意識說道：
「這是咱們幽都縣一直以來的老規矩。」
「再說了，大家也是為了她們好，希望她們早些為家裡添丁。」
說完，嬤嬤又看了一眼前方被拉走的年輕女子。
「剛開始害怕也是難免的，等以後有了孩子，自然便知道家裡人的苦心了。」
黎苒沒有再說話。
她望著那名年輕女子被眾人拉遠，眸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大多都是各坊報上來的日常事務。一眼望去，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周野也湊過來看了幾頁。
「都是這些？」
聞硯舟將文書放回桌上。
「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會這麼容易留下來。」
周野輕輕呼出一口氣。
「查了這麼久，還是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第一天，本就不可能這麼容易。」
聞硯舟將去年的縣務記錄重新放回木架。
周野沉吟片刻。
「其他玩家說不定已經查到了不同的東西。」
「不如先找到他們，再交換情報？」
六名玩家被投放在不同區域，得到的身份也各不相同。能夠接觸到的人和事自然不同，分開調查後再匯總線索，確實比兩個人一直留在縣衙里翻找卷宗有效。
聞硯舟沉默片刻。
「人要找，線索也可以交換。」
周野看向他。
「但不能毫無保留？」
「我們還不知道其餘玩家是什麼人。」
聞硯舟神色平靜。
「也不知道他們為了通關會做什麼。若一開始便將所有底牌交出去，遇到心術不正的人，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周野對此並不意外。
副本里，玩家合作是常事，彼此算計也同樣不少。經歷的副本越多，見過的背叛便越多。
「那就先確認他們的身份和目的。」
「嗯。」
聞硯舟抬手熄滅桌邊的油燈。
「明日白天，以巡查正月十五各項準備為由出去走一趟。既能尋找其他玩家，也不會顯得突兀。」
周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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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以後呢？」
「先交換不會影響自身安全的線索。」
聞硯舟走到門前，拉開木門。
「至於能力、道具，以及各自真正掌握了多少，暫時保留。」
夜風從門外灌入，吹得木架上的紙頁輕輕翻動。
周野跟著他走出卷宗房。
副本的第一天即將結束，他們甚至還不知道另外四名玩家究竟是誰。
在弄清《幽都》真正的危險以前，過早的信任未必是好事。
…..
這邊黎苒沿著原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關好房門後，將今晚得到的線索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
舊醫案、正月十五的支出單，還有那封沒有寫完的信，都證明母親的死絕不像身份記憶中那樣簡單。
至於那個自稱容辭的男人……
黎苒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沒有繼續深想。
她取下發間的金簪放到枕邊，這才在床榻上躺下。
縣令府漸漸恢復安靜。
城中的燈火也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六名玩家進入《幽都》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
距離正月十五，還剩六日。
翌日清晨，縣衙後宅重新熱鬧起來。
丫鬟端著洗漱用的熱水進出房間，院中也響起了灑掃的聲音，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黎苒坐在妝檯前，任由丫鬟替她梳理長發。
銅鏡中的人眉眼平靜，看不出半點夜裡翻牆進入舊院的痕跡。
身後的丫鬟將最後一支髮簪插好，輕聲問道：「小姐今日想穿哪件披風？」
黎苒看了一眼窗外。
「取那件淺青色的。」
丫鬟應聲離開。
昨夜在舊院看見的幾張紙，她已經牢牢記下。
只是那些線索還不足以還原當年的真相。她必須從縣令府之外，弄清楚正月十五的拍喜究竟是如何進行的。
淺青色披風很快被送了過來。
黎苒披好衣裳，帶著丫鬟前往書房。
黎崇山剛用完早膳，正坐在案前查看文書。見她進來，他將手裡的公文放到一旁。
「今日怎麼這麼早過來？」
黎苒在他對面坐下。
「母親的忌日快到了，我想親自去挑些祭品。」
黎崇山動作微頓。
「府中自會有人準備。」
「往年都是下人挑選，今年我想自己去。」
黎苒語氣平常，又補了一句：「順便出去走走。」
黎崇山看了她片刻。
若是其他事情，他或許仍會拒絕。可聽見她提起亡妻，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讓嬤嬤陪著，再帶上兩個家丁。」
黎苒沒有推辭。
「好。」
黎崇山又囑咐道：「這幾日城裡人多，不要在外面久留。」
「父親放心。」
半個時辰後，縣令府的馬車停在門外。
祭品稍後還要裝車，黎苒便沒有坐進去，只帶著嬤嬤與兩名家丁沿街慢慢走，馬車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初十的幽都縣依舊熱鬧。
街邊鋪子早早開了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屋檐與門窗間已經掛起了不少紅綢，遠遠望去，整條長街都透著一股喜慶。
只是那片紅色太過密集，看得久了，反倒顯出幾分壓抑。
黎苒沿街走過，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竹器鋪外堆著成捆的新竹，藥鋪門口則站著幾名婦人，手中提著新買的藥包。
其中一人笑著拍了拍身旁年輕女子的手背。
「多買些才好，十五那日總用得上。」
年輕女子臉色有些僵硬，卻還是低下頭。
「知道了。」
旁邊的人似乎沒有察覺她的不情願，仍舊笑著說道：「忍一忍便過去了，哪家媳婦不是這樣過來的？」
嬤嬤順著黎苒的目光看了一眼。
「小姐，香燭鋪就在前面。」
黎苒收回視線。
「走吧。」
香燭鋪離縣衙不遠。
掌柜認得縣令府的人，見黎苒進門，立即從櫃檯後迎了出來。
「縣令家的小姐來了。」
「可是要為夫人準備祭品？」
黎苒點頭。
「照往年的規矩準備便好。」
掌柜一邊讓夥計取東西，一邊笑道：「正月十五事情多，幸好小姐今日來得早。再遲兩日，鋪里的紅燭怕是都要被買空了。」
黎苒像是隨口提起：
「今年的拍喜還是照往年的規矩辦？」
「自然。」
掌柜沒有察覺異常。
「這是縣裡傳了多年的老規矩，哪能隨意改動？」
他說著，將包好的香燭放到櫃檯上。
「等小姐日後成了親，便知道這規矩的重要了。」
嬤嬤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掌柜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賠笑。
「小人多嘴。小姐福氣深厚，自然用不著那些法子。」
黎苒看了他一眼。
「那些法子？」
掌柜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不過是縣裡求子的舊俗罷了。」他沒有繼續解釋，只低頭整理櫃檯上的東西。
黎苒也沒有追問。
身份記憶中的她本就生長在幽都縣，若表現得對拍喜全然不知，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夥計很快將祭品裝好。
黎苒帶著人離開鋪子。
剛走到長街中央，前方便傳來一陣爭執聲。
幾名婦人圍在布莊門口，中間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女子。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匹布，像是想走，卻被旁邊的人攔住。
「十五都快到了，還想往娘家跑？」
「你婆婆可是親自來求我們看著你的。」
年輕女子咬著唇。
「我只是回去看看母親。」
「什麼時候不能看，偏偏現在去？」
圍著她的婦人臉上仍帶著笑，語氣卻已經透出幾分強硬。
其中一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跟我們回去。」
年輕女子掙了一下。
「放開我。」
那婦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大家都是為了你好。」
黎苒停下腳步。
身旁的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聲勸道：「小姐，還是別管了。」
「這是別人家的家事，咱們不好插手。」
黎苒沒有立刻移開視線，只淡淡問了一句：
「她們這是急著帶人回去準備拍喜？」
嬤嬤點了點頭。
「眼看正月十五就到了，名單上的人家，這幾日都要提前準備。」
黎苒像是隨口問道：
「我記得往年也是如此，只是這些年沒怎麼留意。」
「如今的規矩與從前相比，可有什麼不同？」
嬤嬤沒有起疑。
自家小姐從小不愛理會這些事，又遲遲沒有議親，對拍喜不甚上心也很正常。
她便如實答道：
「規矩還是那些規矩，只是這些年越來越講究了。」
「最早不過是族裡的長輩拿紅綢和竹枝輕拍幾下，圖個吉利。如今不少人家都覺得，拍得越認真、越用力，來年越容易添丁。」
嬤嬤壓低聲音。
「若是成婚幾年仍未有孕，遲遲沒有第二個孩子，或是一直沒能生下兒子，拍得還要比旁人重些。」
黎苒眸光微動。
「若是不願呢？」
嬤嬤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怎麼會不願？」
她下意識說道：
「這是咱們幽都縣一直以來的老規矩。」
「再說了，大家也是為了她們好，希望她們早些為家裡添丁。」
說完，嬤嬤又看了一眼前方被拉走的年輕女子。
「剛開始害怕也是難免的，等以後有了孩子，自然便知道家裡人的苦心了。」
黎苒沒有再說話。
她望著那名年輕女子被眾人拉遠，眸色一點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