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13）苗疆哥哥養我成癮
翌日清晨，寨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幾隻停在屋檐下的山雀受驚飛起，掠過層層木樓，很快隱入晨霧。
一個背著竹簍的女孩沿山道走進寨子。
她穿著便於行路的深青色短衣，黑髮高高束起，發尾墜著兩顆銀鈴。腰間掛著幾隻竹筒和一柄短刀，背後的竹簍裝滿藥草，最上方還壓著一隻封得嚴實的黑陶罐。
守在寨口的人見到她，笑著招呼：
「阿箬回來了？」
阿箬抬了抬下巴。
「嗯。」
「在山外待了兩個月，這回學得如何？」
「自然比走的時候強。」
她答得乾脆，半點也不謙虛。
旁人早已習慣她這副脾氣，只笑著打趣：
「瞧你這樣子，回來第一件事又是去找巫戾比試吧？」
阿箬揚了揚眉，也不否認。
「當然。」
「這次我可不會再輸給他。」
說完，她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她這次跟著寨中長輩去山外歷練，本就是想多見識些寨中沒有的藥草與毒物，也磨一磨自己的蠱術。
兩個月前，寨中長輩拿出幾種外形相近的毒草讓他們辨認。阿箬錯認了一株，巫戾卻全都認了出來。
那並不是她第一次輸給巫戾。
從前無論是辨藥、識毒，還是馭使蠱蟲，她明明已經做得比寨中大多數同齡人都好，可只要巫戾在場，最後最出挑的便總是他。
寨中長輩從小便說阿箬有天賦。
可一旦同巫戾放在一處相比，她那點本事便總顯得遜色許多。
這樣的事多了，阿箬心裡那口氣也越憋越重。
直到兩個月前再次錯認毒草，她終於坐不住了，主動跟著寨中長輩去了山外歷練。
她不信自己永遠都追不上巫戾。
這次回來，她便是想讓所有人看看，這兩個月並沒有白費。
回到自家木樓時，天色才剛剛亮透。
樓下的雞鴨被腳步聲驚動，撲騰著翅膀躲到柴堆後。阿箬將竹簍卸下來，放在堂屋門邊，又把腰間幾隻竹筒逐一取下，免得不慎摔壞。
聽見動靜，灶房裡很快走出一個婦人。
「阿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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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看清來人，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迎了過來。
「總算回來了。昨日你阿爹還在念叨，也不知你究竟何時到寨子。」
「路上遇見幾株少見的藥，順手采了些，便耽擱到現在。」
阿箬說著，將懷裡裝著乾果的布包塞到婦人手中。
「外面帶回來的。」
「還知道給家裡帶東西。」
婦人嘴上嗔怪，臉上的笑意卻壓不住，拉著她仔細看了一圈，確認她平安無事，才牽著她進去。
阿箬的父親也從樓上下來，問了幾句這兩個月的經歷。
她將自己在山外辨過什麼藥、抓過什麼毒物簡略說了一遍，又把帶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
說到途中抓到的那條赤尾蛇時，語氣里難免多了幾分得意。
「它藏在石縫裡，同行的人都沒發現，還是我先看見的。」
她父親檢查了一遍裝蛇的陶罐，點了點頭。
「這回倒是看得仔細。」
阿箬揚起下巴。
「我早就說過，這次回來，我定能贏過巫戾。」
父親顯然聽慣了這句話，只叮囑道：
「才剛回來，先歇一會兒。」
「我在路上已經歇夠了。」
阿箬換下沾滿塵土的外衣，洗了把臉，又隨意吃了兩塊糍粑，便回房整理了一番。
這次去找巫戾，她沒有帶那些從山外採回來的藥草和毒物。
真正能拿來比較的，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她抬起手，一隻通體青碧的毒蠍從袖口緩緩爬出，穩穩停在她的手背上。尾針高高揚起，尾端泛著一抹幽藍，在晨光下透著幾分危險。
這是她的本命蠱。
經過兩個月的磨鍊，它身上的蠱息比離寨前凝實了許多。
阿箬看著它，唇角揚起。
「這回可別給我丟臉。」
青蠍輕輕擺了擺尾，順著她的手腕重新鑽回袖中。
婦人見她又要出門，不必問也知道她要去哪裡。
「才剛回來，就不能安生半日？」
「等我贏過他，自然就安生了。」
阿箬輕哼一聲，轉身出了門。
清晨的寨子尚未徹底熱鬧起來。
薄霧纏繞在層層木樓之間，幾戶人家的煙囪已經升起炊煙。寨民瞧見她回來，紛紛出聲招呼，阿箬一邊應著，一邊徑直往烏婆婆家走去。
她剛到木樓下，便見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卻沒有動靜。烏婆婆似乎也不在樓下，灶房裡尚未生火。
阿箬抬頭朝樓上看了一眼，揚聲喊道：
「巫戾！」
聲音傳遍整座木樓。
樓上無人回應。
阿箬只當巫戾不願搭理她，又提高了聲音：
「老娘回來了！」
「我這回可是長進了不少，你趕緊下來，今日再比一次！」
樓上臥房中，黎苒正睡得迷迷糊糊。
昨夜她睡得晚，巫戾離開時也沒有驚醒她。此刻被樓下接連不斷的喊聲驚醒，她從被褥中坐起來，茫然地望向門外。
緩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是在找巫戾。
黎苒掀開被子，穿好鞋襪，扶著木牆走出臥房，順著木梯慢慢往下走。
阿箬在樓下等了片刻，始終不見巫戾出來，耐性也快耗盡。
她正準備再喊，頭頂忽然傳來木梯受力的輕響。
有人下來了。
阿箬抬起頭。
樓梯上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她像是剛被方才的喊聲吵醒，長發鬆散地垂在肩後，臉上還帶著睡意。
更讓阿箬意外的是，她分明是從巫戾平日所住的那間臥房裡出來的。
阿箬愣了片刻。
她離開寨子不過兩個月，烏婆婆家裡怎麼突然多出了一個陌生人？
兩人隔著木梯對視。
阿箬先問：
「你是誰？」
黎苒抬手比畫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阿箬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麼。
「什麼意思？」
黎苒又比畫了一遍。
阿箬性子急，脾氣也直。見黎苒遲遲沒有回應，語氣不由得重了些。
「我問你是誰。」
黎苒也有些著急。
她忽然想起木板還放在床邊，連忙朝阿箬擺了擺手，隨後轉身扶住欄杆，儘可能快地往樓上走。
她腳下仍不利索，只能一步一步走得急些，很快便消失在樓梯上方。
阿箬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自己問了半天，這小姑娘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喂！」
她往前走了兩步。
「我還沒問完呢，你去哪兒？」
樓上沒有回應。
阿箬下意識想追上去，腳剛踏上木梯，又停了下來。上面畢竟是臥房，她再怎麼急，也不好直接闖進去。
她只能站在樓梯下，仰頭朝上喊：
「你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怎麼連句話也不肯回？」
話音剛落，樓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黎苒抱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板，扶著欄杆重新走了下來。
她走到樓梯中間便停住，將木板抵在一旁，拿起炭條匆匆寫了起來。
阿箬抱著手臂站在下面。
等黎苒將木板舉起，她臉上的神情一下僵住。
「對不起，我不能說話。」
阿箬盯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出聲。方才那句「怎麼連句話也不肯回」還像懸在屋中，越想越顯得刺耳。
她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下。人家明明不能說話，她還站在下面一遍遍追問。
阿箬難得有些窘迫，連方才的氣勢也弱了不少。
她輕咳一聲，視線轉向別處。
「我方才不知道。」
黎苒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關係。
一個背著竹簍的女孩沿山道走進寨子。
她穿著便於行路的深青色短衣，黑髮高高束起，發尾墜著兩顆銀鈴。腰間掛著幾隻竹筒和一柄短刀，背後的竹簍裝滿藥草，最上方還壓著一隻封得嚴實的黑陶罐。
守在寨口的人見到她，笑著招呼：
「阿箬回來了？」
阿箬抬了抬下巴。
「嗯。」
「在山外待了兩個月，這回學得如何？」
「自然比走的時候強。」
她答得乾脆，半點也不謙虛。
旁人早已習慣她這副脾氣，只笑著打趣：
「瞧你這樣子，回來第一件事又是去找巫戾比試吧？」
阿箬揚了揚眉，也不否認。
「當然。」
「這次我可不會再輸給他。」
說完，她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她這次跟著寨中長輩去山外歷練，本就是想多見識些寨中沒有的藥草與毒物，也磨一磨自己的蠱術。
兩個月前，寨中長輩拿出幾種外形相近的毒草讓他們辨認。阿箬錯認了一株，巫戾卻全都認了出來。
那並不是她第一次輸給巫戾。
從前無論是辨藥、識毒，還是馭使蠱蟲，她明明已經做得比寨中大多數同齡人都好，可只要巫戾在場，最後最出挑的便總是他。
寨中長輩從小便說阿箬有天賦。
可一旦同巫戾放在一處相比，她那點本事便總顯得遜色許多。
這樣的事多了，阿箬心裡那口氣也越憋越重。
直到兩個月前再次錯認毒草，她終於坐不住了，主動跟著寨中長輩去了山外歷練。
她不信自己永遠都追不上巫戾。
這次回來，她便是想讓所有人看看，這兩個月並沒有白費。
回到自家木樓時，天色才剛剛亮透。
樓下的雞鴨被腳步聲驚動，撲騰著翅膀躲到柴堆後。阿箬將竹簍卸下來，放在堂屋門邊，又把腰間幾隻竹筒逐一取下，免得不慎摔壞。
聽見動靜，灶房裡很快走出一個婦人。
「阿箬？」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婦人看清來人，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迎了過來。
「總算回來了。昨日你阿爹還在念叨，也不知你究竟何時到寨子。」
「路上遇見幾株少見的藥，順手采了些，便耽擱到現在。」
阿箬說著，將懷裡裝著乾果的布包塞到婦人手中。
「外面帶回來的。」
「還知道給家裡帶東西。」
婦人嘴上嗔怪，臉上的笑意卻壓不住，拉著她仔細看了一圈，確認她平安無事，才牽著她進去。
阿箬的父親也從樓上下來，問了幾句這兩個月的經歷。
她將自己在山外辨過什麼藥、抓過什麼毒物簡略說了一遍，又把帶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
說到途中抓到的那條赤尾蛇時，語氣里難免多了幾分得意。
「它藏在石縫裡，同行的人都沒發現，還是我先看見的。」
她父親檢查了一遍裝蛇的陶罐，點了點頭。
「這回倒是看得仔細。」
阿箬揚起下巴。
「我早就說過，這次回來，我定能贏過巫戾。」
父親顯然聽慣了這句話，只叮囑道：
「才剛回來，先歇一會兒。」
「我在路上已經歇夠了。」
阿箬換下沾滿塵土的外衣，洗了把臉，又隨意吃了兩塊糍粑，便回房整理了一番。
這次去找巫戾，她沒有帶那些從山外採回來的藥草和毒物。
真正能拿來比較的，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她抬起手，一隻通體青碧的毒蠍從袖口緩緩爬出，穩穩停在她的手背上。尾針高高揚起，尾端泛著一抹幽藍，在晨光下透著幾分危險。
這是她的本命蠱。
經過兩個月的磨鍊，它身上的蠱息比離寨前凝實了許多。
阿箬看著它，唇角揚起。
「這回可別給我丟臉。」
青蠍輕輕擺了擺尾，順著她的手腕重新鑽回袖中。
婦人見她又要出門，不必問也知道她要去哪裡。
「才剛回來，就不能安生半日？」
「等我贏過他，自然就安生了。」
阿箬輕哼一聲，轉身出了門。
清晨的寨子尚未徹底熱鬧起來。
薄霧纏繞在層層木樓之間，幾戶人家的煙囪已經升起炊煙。寨民瞧見她回來，紛紛出聲招呼，阿箬一邊應著，一邊徑直往烏婆婆家走去。
她剛到木樓下，便見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卻沒有動靜。烏婆婆似乎也不在樓下，灶房裡尚未生火。
阿箬抬頭朝樓上看了一眼，揚聲喊道：
「巫戾！」
聲音傳遍整座木樓。
樓上無人回應。
阿箬只當巫戾不願搭理她，又提高了聲音：
「老娘回來了！」
「我這回可是長進了不少，你趕緊下來，今日再比一次！」
樓上臥房中，黎苒正睡得迷迷糊糊。
昨夜她睡得晚，巫戾離開時也沒有驚醒她。此刻被樓下接連不斷的喊聲驚醒，她從被褥中坐起來，茫然地望向門外。
緩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對方似乎是在找巫戾。
黎苒掀開被子，穿好鞋襪，扶著木牆走出臥房，順著木梯慢慢往下走。
阿箬在樓下等了片刻，始終不見巫戾出來，耐性也快耗盡。
她正準備再喊，頭頂忽然傳來木梯受力的輕響。
有人下來了。
阿箬抬起頭。
樓梯上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她像是剛被方才的喊聲吵醒，長發鬆散地垂在肩後，臉上還帶著睡意。
更讓阿箬意外的是，她分明是從巫戾平日所住的那間臥房裡出來的。
阿箬愣了片刻。
她離開寨子不過兩個月，烏婆婆家裡怎麼突然多出了一個陌生人？
兩人隔著木梯對視。
阿箬先問：
「你是誰？」
黎苒抬手比畫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阿箬看了半天，也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麼。
「什麼意思？」
黎苒又比畫了一遍。
阿箬性子急，脾氣也直。見黎苒遲遲沒有回應，語氣不由得重了些。
「我問你是誰。」
黎苒也有些著急。
她忽然想起木板還放在床邊，連忙朝阿箬擺了擺手，隨後轉身扶住欄杆，儘可能快地往樓上走。
她腳下仍不利索，只能一步一步走得急些，很快便消失在樓梯上方。
阿箬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自己問了半天，這小姑娘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喂！」
她往前走了兩步。
「我還沒問完呢，你去哪兒？」
樓上沒有回應。
阿箬下意識想追上去，腳剛踏上木梯，又停了下來。上面畢竟是臥房，她再怎麼急，也不好直接闖進去。
她只能站在樓梯下，仰頭朝上喊：
「你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怎麼連句話也不肯回？」
話音剛落，樓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黎苒抱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板，扶著欄杆重新走了下來。
她走到樓梯中間便停住，將木板抵在一旁，拿起炭條匆匆寫了起來。
阿箬抱著手臂站在下面。
等黎苒將木板舉起，她臉上的神情一下僵住。
「對不起，我不能說話。」
阿箬盯著那行字，半天沒有出聲。方才那句「怎麼連句話也不肯回」還像懸在屋中，越想越顯得刺耳。
她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一下。人家明明不能說話，她還站在下面一遍遍追問。
阿箬難得有些窘迫，連方才的氣勢也弱了不少。
她輕咳一聲，視線轉向別處。
「我方才不知道。」
黎苒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