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白薔薇與黑龍（30）
保護罩一點點散去。
奧爾汀隨行的衛兵最先衝到門口。他們原本被隔在外面，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此刻一看見滿地狼藉和倒下的屍體，臉色都變了。
「公主殿下呢？」
幾名衛兵立刻拔劍衝進大殿，視線飛快掃過四周，卻沒有看見黎苒，神色頓時更加緊繃。
塞繆爾倒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身上的黑色騎士服已經破損不堪，手臂上的暗紅咒紋大片黯淡，身旁那些黑甲騎士也倒了一地，再沒有人能站起來。
可他還沒有死。塞繆爾撐著斷劍，艱難地抬起頭，唇角還掛著血，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還沒有一招把我殺掉啊……」
他聲音沙啞，卻仍舊帶著那種令人厭惡的輕佻。
「看來，你也沒有那麼厲害啊。」
阿爾塞厄斯已經重新化回人形，黑衣落在身上，金色眼睛冷冷看著他。
「不是殺不了你。」
他聲音很淡。
「是你該交給另一個人解決。」
塞繆爾眯了眯眼，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王宮大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黎苒扶著伊萊，和王后一起趕了回來。莉絲跟在旁邊，時不時扶伊萊克一把，生怕他站不穩。
奧爾汀衛兵看見黎苒，立刻圍了上來。
「公主殿下！」
黎苒低聲道：「我沒事。」
衛兵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仍舊不敢放下劍，迅速守在她身側，將她和莉絲護住。
伊萊克雖然被治療過，臉色比在北塔時好了些，可身體畢竟虧空太久。他死死抓著王后的袖口，像是怕一鬆手，這一切又會變成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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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扶著他，視線一進入大殿，便落在了倒在地上的塞繆爾身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黎苒低聲道：「王后殿下，就是他。」她看著塞繆爾，聲音冷靜得沒有半分猶豫。
「當年北境守龍族被屠，龍族屍骨被帶走，火焰紋章的黑旗，就是伊格尼斯。這個人，就是瓦勒弗雷姆家族的屠龍者。」
塞繆爾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他看向王后，又看向她身旁的伊萊克，忽然笑了。
「原來是守龍族剩下的殘餘啊。」
他喘著氣，仍舊惡劣地扯了扯嘴角。
「赫蘭國王真是優柔寡斷。早知道還剩你們，當年就該一起清理乾淨。」
王后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白了。
不是害怕，而是恨意壓到極致後，連血色都褪盡。
阿爾塞厄斯抬手，將一柄劍丟到她腳邊。
「這個人，交給你。」
王后低頭看著那柄劍。
她的手指顫得厲害，像是連握住劍柄都要用盡全部力氣。伊萊克想拉住她，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紅著眼看她。
莉絲站在黎苒身側，看著王后彎腰撿起劍，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王后彎腰撿起劍。
塞繆爾看著她，像是還想笑，可下一瞬，劍鋒已經刺進他的胸口。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王后雙手握著劍柄，眼淚無聲落下，聲音卻很清楚。
「這一劍，是替我的族人。」
她拔出劍，又一次刺下。
「這一劍，是替北境山谷。」
塞繆爾身體抽動了一下，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空茫。
王后卻沒有停。
「這一劍，是替那些被你們剝鱗拆骨的龍族。」
她每說一句，劍鋒便落下一次。到後來，塞繆爾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眼裡的光一點點散去，連最後那點惡劣的笑意也徹底消失。
莉絲臉色白得厲害，卻仍舊站在黎苒身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黎苒看著王后越來越失控的動作，終於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夠了。」
王后的手還在發抖。
黎苒聲音放輕：「王后殿下，他已經死了。」
劍從王后手裡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王后像是終於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她低下頭，壓抑了一整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開，眼淚不斷砸落下來，卻連哭聲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伊萊克踉蹌著走過去，跪在她身旁，將她抱進懷裡。
「姐姐……」
他聲音啞得厲害。
王后抓住他的衣袖，壓在心口許久的恨意與痛楚終於塌了下來。她伏在伊萊克懷裡，肩膀不停發抖。
北境死去的人，燒成灰的故土，和她這一年藏在喉嚨里不能哭、不能喊的恨，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可血債討回來了，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黎苒站在旁邊，沒有再出聲。
阿爾塞厄斯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王宮大殿裡一片狼藉。王座之下，鮮血與碎石混在一起，曾經壓在這座宮殿上的權勢，終於在這一夜被撕開了口子。
後來的事，反而沒有想像中拖得太久。
赫蘭國王死後，王宮裡很快開始清查北塔和國王的寢殿。北塔里關押過伊萊的痕跡還在，國王藏起來的密信也被找了出來，裡面有他當年與伊格尼斯往來的記錄。
那些曾經被洛倫斯傷害過的女子和家人，也終於敢站出來指認他。
赫蘭貴族原本還想追究國王和洛倫斯的死，可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們想壓就能壓下去的了。
更何況，國王與洛倫斯都死了，直系繼承人斷絕，赫蘭內部已經夠亂。
旁支王族和幾位大貴族都在等著接手權力，這時候若再強行追究奧爾汀公主，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婚禮自然也沒有再辦下去。
洛倫斯死了，赫蘭也沒有臉再提聯姻。貴族們商議一夜後，派人來向黎苒致歉，說婚約作廢，赫蘭會重新與奧爾汀商議停戰協議。
他們說得很客氣，姿態也放得很低。
黎苒聽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會讓人將赫蘭發生的一切帶回奧爾汀。之後的事，由兩國正式商議。」
赫蘭貴族們連忙應下，沒有一個人敢多說。
很快，黎苒便派了一名奧爾汀衛兵連夜出發，帶著書信回國。信里寫清了赫蘭王宮發生的事，也寫明婚約已經作廢，讓奧爾汀國王與王后不必再為她擔心。
莉絲在旁邊替她整理信紙，眼眶還有些紅，卻終於露出一點笑。
「公主殿下，國王和王后陛下，還有奧爾汀的子民若是知道您不用嫁給洛倫斯，一定都會很高興的。」
黎苒垂眼封好信，也輕輕笑了一下。
「嗯，所以要早點讓他們知道，我沒事，也自由了。」
奧爾汀隨行的衛兵最先衝到門口。他們原本被隔在外面，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此刻一看見滿地狼藉和倒下的屍體，臉色都變了。
「公主殿下呢？」
幾名衛兵立刻拔劍衝進大殿，視線飛快掃過四周，卻沒有看見黎苒，神色頓時更加緊繃。
塞繆爾倒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身上的黑色騎士服已經破損不堪，手臂上的暗紅咒紋大片黯淡，身旁那些黑甲騎士也倒了一地，再沒有人能站起來。
可他還沒有死。塞繆爾撐著斷劍，艱難地抬起頭，唇角還掛著血，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還沒有一招把我殺掉啊……」
他聲音沙啞，卻仍舊帶著那種令人厭惡的輕佻。
「看來，你也沒有那麼厲害啊。」
阿爾塞厄斯已經重新化回人形，黑衣落在身上，金色眼睛冷冷看著他。
「不是殺不了你。」
他聲音很淡。
「是你該交給另一個人解決。」
塞繆爾眯了眯眼，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王宮大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黎苒扶著伊萊，和王后一起趕了回來。莉絲跟在旁邊，時不時扶伊萊克一把，生怕他站不穩。
奧爾汀衛兵看見黎苒，立刻圍了上來。
「公主殿下！」
黎苒低聲道：「我沒事。」
衛兵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仍舊不敢放下劍，迅速守在她身側，將她和莉絲護住。
伊萊克雖然被治療過，臉色比在北塔時好了些，可身體畢竟虧空太久。他死死抓著王后的袖口，像是怕一鬆手，這一切又會變成夢。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王后扶著他，視線一進入大殿，便落在了倒在地上的塞繆爾身上。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黎苒低聲道：「王后殿下，就是他。」她看著塞繆爾，聲音冷靜得沒有半分猶豫。
「當年北境守龍族被屠，龍族屍骨被帶走，火焰紋章的黑旗，就是伊格尼斯。這個人，就是瓦勒弗雷姆家族的屠龍者。」
塞繆爾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他看向王后，又看向她身旁的伊萊克，忽然笑了。
「原來是守龍族剩下的殘餘啊。」
他喘著氣，仍舊惡劣地扯了扯嘴角。
「赫蘭國王真是優柔寡斷。早知道還剩你們，當年就該一起清理乾淨。」
王后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白了。
不是害怕，而是恨意壓到極致後，連血色都褪盡。
阿爾塞厄斯抬手，將一柄劍丟到她腳邊。
「這個人，交給你。」
王后低頭看著那柄劍。
她的手指顫得厲害，像是連握住劍柄都要用盡全部力氣。伊萊克想拉住她，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紅著眼看她。
莉絲站在黎苒身側，看著王后彎腰撿起劍，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王后彎腰撿起劍。
塞繆爾看著她，像是還想笑，可下一瞬，劍鋒已經刺進他的胸口。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王后雙手握著劍柄，眼淚無聲落下，聲音卻很清楚。
「這一劍，是替我的族人。」
她拔出劍，又一次刺下。
「這一劍，是替北境山谷。」
塞繆爾身體抽動了一下，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空茫。
王后卻沒有停。
「這一劍，是替那些被你們剝鱗拆骨的龍族。」
她每說一句，劍鋒便落下一次。到後來，塞繆爾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眼裡的光一點點散去，連最後那點惡劣的笑意也徹底消失。
莉絲臉色白得厲害，卻仍舊站在黎苒身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黎苒看著王后越來越失控的動作，終於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夠了。」
王后的手還在發抖。
黎苒聲音放輕：「王后殿下，他已經死了。」
劍從王后手裡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王后像是終於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她低下頭，壓抑了一整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開，眼淚不斷砸落下來，卻連哭聲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伊萊克踉蹌著走過去，跪在她身旁，將她抱進懷裡。
「姐姐……」
他聲音啞得厲害。
王后抓住他的衣袖，壓在心口許久的恨意與痛楚終於塌了下來。她伏在伊萊克懷裡，肩膀不停發抖。
北境死去的人，燒成灰的故土，和她這一年藏在喉嚨里不能哭、不能喊的恨，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可血債討回來了，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黎苒站在旁邊，沒有再出聲。
阿爾塞厄斯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王宮大殿裡一片狼藉。王座之下，鮮血與碎石混在一起，曾經壓在這座宮殿上的權勢，終於在這一夜被撕開了口子。
後來的事，反而沒有想像中拖得太久。
赫蘭國王死後，王宮裡很快開始清查北塔和國王的寢殿。北塔里關押過伊萊的痕跡還在，國王藏起來的密信也被找了出來，裡面有他當年與伊格尼斯往來的記錄。
那些曾經被洛倫斯傷害過的女子和家人，也終於敢站出來指認他。
赫蘭貴族原本還想追究國王和洛倫斯的死，可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們想壓就能壓下去的了。
更何況，國王與洛倫斯都死了，直系繼承人斷絕，赫蘭內部已經夠亂。
旁支王族和幾位大貴族都在等著接手權力，這時候若再強行追究奧爾汀公主，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婚禮自然也沒有再辦下去。
洛倫斯死了，赫蘭也沒有臉再提聯姻。貴族們商議一夜後，派人來向黎苒致歉，說婚約作廢，赫蘭會重新與奧爾汀商議停戰協議。
他們說得很客氣，姿態也放得很低。
黎苒聽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會讓人將赫蘭發生的一切帶回奧爾汀。之後的事，由兩國正式商議。」
赫蘭貴族們連忙應下，沒有一個人敢多說。
很快，黎苒便派了一名奧爾汀衛兵連夜出發，帶著書信回國。信里寫清了赫蘭王宮發生的事，也寫明婚約已經作廢，讓奧爾汀國王與王后不必再為她擔心。
莉絲在旁邊替她整理信紙，眼眶還有些紅，卻終於露出一點笑。
「公主殿下，國王和王后陛下，還有奧爾汀的子民若是知道您不用嫁給洛倫斯，一定都會很高興的。」
黎苒垂眼封好信，也輕輕笑了一下。
「嗯，所以要早點讓他們知道，我沒事，也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