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白薔薇與黑龍（25）
阿爾塞厄斯帶著她在夜空中飛了一會兒，才降低高度，重新繞回王宮。
黑色巨龍無聲落在窗外，暗金色光芒一閃，男人重新化成人形，將她穩穩抱回房裡。
房間裡只剩一盞燈。
黎苒被他放到地上時，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疲憊。今晚發生的事太多，讓她連指尖都有些發軟。
阿爾塞厄斯低頭看她：「累了？」
黎苒輕輕點頭：「有一點。」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下被夜風吹涼的外裙。等她重新回到床邊時，阿爾塞厄斯已經站在那裡，金色眼睛一直看著她。
黎苒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提醒：「不准鬧。」
阿爾塞厄斯沒有像之前那樣爭辯，只是走近一步，將她輕輕抱住。
他的懷抱很穩，帶著深淵龍身上獨有的冷冽氣息，卻又因為貼得太近，透出一點溫熱。
「睡吧。」他低聲說，「我在。」
她沒有再推開他，只是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這一夜，她睡得比想像中好。
直到天色剛亮，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先是城門方向的號角聲，隨後是急促的馬蹄與車輪聲。王宮裡的侍從也被驚動，走廊外腳步匆匆，有人壓低聲音交談，又很快被更急的命令打斷。
黎苒睜開眼時，阿爾塞厄斯已經醒了。
他一手仍攬在她身側，金色眼睛望向窗外，神色冷了些。
黎苒從他懷裡坐起來：「外面怎麼了？」
阿爾塞厄斯像是在聽遠處的動靜，片刻後才道：「有東西進城了。」
黎苒清醒了幾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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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她：「屠龍者的氣味。」
黎苒動作微停。
伊格尼斯。
對方在這個時候抵達赫蘭，絕不會只是單純來參加婚禮。
門外很快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公主殿下？」
黎苒起身走過去開門。
房門剛打開，莉絲便急急抬頭。可下一瞬，她的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先看見黎苒披散的長髮，又看見站在房裡的阿爾塞厄斯，整個人都愣住了。
「公、公主殿下……」
莉絲壓低聲音，震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您昨晚……是和他……」
黎苒輕咳一聲，耳根有些熱：「後面再解釋。」
莉絲張了張嘴，又迅速看了一眼走廊，硬是把滿肚子話咽回去。
黎苒側身讓她進來：「先說外面怎麼回事。」
莉絲趕緊關上門，聲音壓得更低：「剛才城門那邊傳來消息，伊格尼斯王國的第一王子已經到了城外。赫蘭國王親自下令迎接，洛倫斯殿下也去了。現在整座王宮都在準備迎接儀仗，禮官和侍從都亂成一團。」
黎苒走到屏風後換衣：「他來得這麼早？」
「是。」莉絲替她取來輕便外裙，「聽說原本應該下午到，可他的人馬天還沒亮就已經靠近赫蘭城了。那些騎士穿著黑甲，馬車上還有暗紅色火焰紋章，宮裡的人都說那是伊格尼斯王室的標誌。」
她看向黎苒，小聲問：「公主殿下，我們現在要出去嗎？赫蘭的人還沒有正式來請您，只是外面已經亂起來了。」
黎苒從屏風後走出來，扣上頸間的琥珀項鍊。
「不急。」她說，「伊格尼斯王子是赫蘭的貴客，不是奧爾汀的客人。赫蘭要迎接他，是他們的事。」
莉絲很快明白過來：「那我們先等？」
黎苒點頭：「等赫蘭正式來請。」
莉絲低聲應下：「是，公主殿下。」
黎苒在鏡前坐下。莉絲拿起梳子，替她將散落的長髮一點點理順。
———
宮門前，赫蘭國王已經帶著洛倫斯等在那裡。
王后沒有來。
國王根本沒有讓人通知她。在他眼裡，伊格尼斯王子是貴客，是能與赫蘭王室站在一起的人。至於王后，不過是一個沒必要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擺設。
黑色馬車很快停在宮門外。
車門打開，塞繆爾·瓦勒弗雷姆從裡面走了下來。
他一頭紅髮在晨光下格外惹眼，綠色眼睛帶著懶散笑意，整個人不像是來參加婚禮，倒像是來找什麼有趣的獵物。
赫蘭國王立刻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塞繆爾殿下遠道而來，赫蘭有失遠迎。」
塞繆爾看了他一眼，笑得很隨意：「國王陛下這麼客氣，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這話聽起來像玩笑，可語氣里沒有多少尊重。
赫蘭國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塞繆爾抬手，身後的侍從立刻捧上一個黑色長盒。
「聽說你家兒子明日成婚。」他懶洋洋道，「我特地趕來送禮，應該不算太晚吧？」
赫蘭國王忙道：「殿下親自前來，已是赫蘭的榮幸。」
塞繆爾笑了一聲，示意侍從把盒子打開。
盒蓋掀開的一瞬，周圍幾個禮官臉色都變了。
盒中放著一枚被魔法保存下來的龍眼。
那顆眼球比人類拳頭還大，瞳孔已經失去生氣，卻仍舊保留著暗金色的光澤。它被嵌在銀制底座上，周圍纏著細細的神經，像一件被精心製作出來的戰利品。
赫蘭國王胃裡一陣發惡。可他只能忍著噁心，臉上繼續堆出笑。
塞繆爾看著他強撐出來的表情，唇邊笑意更深，像是覺得有趣。
「喜歡就好。」他說，「我還擔心赫蘭不懂欣賞。」
洛倫斯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
塞繆爾目光掃過迎接的人群，忽然問：「那位奧爾汀公主呢？」
赫蘭國王立刻道：「公主還在休息。殿下若想見她，我這就讓人去請。」
「不必。」
塞繆爾打斷得很快。他抬眼看向王宮深處，綠色眼睛裡帶著一點玩味。
「等一下自然會見到。」
說完，他又笑了笑，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特地趕過來，就是想看看這場婚禮。現在倒真有點期待了。」
赫蘭國王陪著笑，心裡卻越發不安。
塞繆爾沒有再理他，只朝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走吧，先進王宮休息。」
黑甲騎士們隨即跟上，馬車也重新緩緩駛入宮門。赫蘭國王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走遠，臉上的笑才慢慢沉下來。
洛倫斯壓低聲音，忍不住道：「父王，他也太不把赫蘭放在眼裡了。」
赫蘭國王猛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閉嘴。」
洛倫斯臉色一僵。
赫蘭國王收回視線，袖中的手攥得很緊。
「伊格尼斯的人，不是你現在能得罪的。」
黑色巨龍無聲落在窗外，暗金色光芒一閃，男人重新化成人形，將她穩穩抱回房裡。
房間裡只剩一盞燈。
黎苒被他放到地上時，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疲憊。今晚發生的事太多，讓她連指尖都有些發軟。
阿爾塞厄斯低頭看她：「累了？」
黎苒輕輕點頭：「有一點。」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下被夜風吹涼的外裙。等她重新回到床邊時，阿爾塞厄斯已經站在那裡，金色眼睛一直看著她。
黎苒看出他的意思，忍不住提醒：「不准鬧。」
阿爾塞厄斯沒有像之前那樣爭辯，只是走近一步，將她輕輕抱住。
他的懷抱很穩，帶著深淵龍身上獨有的冷冽氣息，卻又因為貼得太近，透出一點溫熱。
「睡吧。」他低聲說，「我在。」
她沒有再推開他，只是靠在他懷裡，閉上眼。
這一夜，她睡得比想像中好。
直到天色剛亮，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先是城門方向的號角聲，隨後是急促的馬蹄與車輪聲。王宮裡的侍從也被驚動，走廊外腳步匆匆，有人壓低聲音交談，又很快被更急的命令打斷。
黎苒睜開眼時，阿爾塞厄斯已經醒了。
他一手仍攬在她身側，金色眼睛望向窗外，神色冷了些。
黎苒從他懷裡坐起來：「外面怎麼了？」
阿爾塞厄斯像是在聽遠處的動靜，片刻後才道：「有東西進城了。」
黎苒清醒了幾分：「什麼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他垂眼看她：「屠龍者的氣味。」
黎苒動作微停。
伊格尼斯。
對方在這個時候抵達赫蘭，絕不會只是單純來參加婚禮。
門外很快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公主殿下？」
黎苒起身走過去開門。
房門剛打開，莉絲便急急抬頭。可下一瞬，她的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先看見黎苒披散的長髮，又看見站在房裡的阿爾塞厄斯，整個人都愣住了。
「公、公主殿下……」
莉絲壓低聲音，震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您昨晚……是和他……」
黎苒輕咳一聲，耳根有些熱：「後面再解釋。」
莉絲張了張嘴，又迅速看了一眼走廊，硬是把滿肚子話咽回去。
黎苒側身讓她進來：「先說外面怎麼回事。」
莉絲趕緊關上門，聲音壓得更低：「剛才城門那邊傳來消息，伊格尼斯王國的第一王子已經到了城外。赫蘭國王親自下令迎接，洛倫斯殿下也去了。現在整座王宮都在準備迎接儀仗，禮官和侍從都亂成一團。」
黎苒走到屏風後換衣：「他來得這麼早？」
「是。」莉絲替她取來輕便外裙，「聽說原本應該下午到，可他的人馬天還沒亮就已經靠近赫蘭城了。那些騎士穿著黑甲，馬車上還有暗紅色火焰紋章，宮裡的人都說那是伊格尼斯王室的標誌。」
她看向黎苒，小聲問：「公主殿下，我們現在要出去嗎？赫蘭的人還沒有正式來請您，只是外面已經亂起來了。」
黎苒從屏風後走出來，扣上頸間的琥珀項鍊。
「不急。」她說，「伊格尼斯王子是赫蘭的貴客，不是奧爾汀的客人。赫蘭要迎接他，是他們的事。」
莉絲很快明白過來：「那我們先等？」
黎苒點頭：「等赫蘭正式來請。」
莉絲低聲應下：「是，公主殿下。」
黎苒在鏡前坐下。莉絲拿起梳子，替她將散落的長髮一點點理順。
———
宮門前，赫蘭國王已經帶著洛倫斯等在那裡。
王后沒有來。
國王根本沒有讓人通知她。在他眼裡，伊格尼斯王子是貴客，是能與赫蘭王室站在一起的人。至於王后，不過是一個沒必要出現在這種場合的擺設。
黑色馬車很快停在宮門外。
車門打開，塞繆爾·瓦勒弗雷姆從裡面走了下來。
他一頭紅髮在晨光下格外惹眼，綠色眼睛帶著懶散笑意，整個人不像是來參加婚禮，倒像是來找什麼有趣的獵物。
赫蘭國王立刻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塞繆爾殿下遠道而來，赫蘭有失遠迎。」
塞繆爾看了他一眼，笑得很隨意：「國王陛下這麼客氣，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這話聽起來像玩笑，可語氣里沒有多少尊重。
赫蘭國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塞繆爾抬手，身後的侍從立刻捧上一個黑色長盒。
「聽說你家兒子明日成婚。」他懶洋洋道，「我特地趕來送禮，應該不算太晚吧？」
赫蘭國王忙道：「殿下親自前來，已是赫蘭的榮幸。」
塞繆爾笑了一聲，示意侍從把盒子打開。
盒蓋掀開的一瞬，周圍幾個禮官臉色都變了。
盒中放著一枚被魔法保存下來的龍眼。
那顆眼球比人類拳頭還大，瞳孔已經失去生氣，卻仍舊保留著暗金色的光澤。它被嵌在銀制底座上，周圍纏著細細的神經，像一件被精心製作出來的戰利品。
赫蘭國王胃裡一陣發惡。可他只能忍著噁心，臉上繼續堆出笑。
塞繆爾看著他強撐出來的表情，唇邊笑意更深，像是覺得有趣。
「喜歡就好。」他說，「我還擔心赫蘭不懂欣賞。」
洛倫斯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
塞繆爾目光掃過迎接的人群，忽然問：「那位奧爾汀公主呢？」
赫蘭國王立刻道：「公主還在休息。殿下若想見她，我這就讓人去請。」
「不必。」
塞繆爾打斷得很快。他抬眼看向王宮深處，綠色眼睛裡帶著一點玩味。
「等一下自然會見到。」
說完，他又笑了笑，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特地趕過來，就是想看看這場婚禮。現在倒真有點期待了。」
赫蘭國王陪著笑，心裡卻越發不安。
塞繆爾沒有再理他，只朝身後的人揚了揚下巴：「走吧，先進王宮休息。」
黑甲騎士們隨即跟上，馬車也重新緩緩駛入宮門。赫蘭國王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走遠，臉上的笑才慢慢沉下來。
洛倫斯壓低聲音，忍不住道：「父王，他也太不把赫蘭放在眼裡了。」
赫蘭國王猛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閉嘴。」
洛倫斯臉色一僵。
赫蘭國王收回視線，袖中的手攥得很緊。
「伊格尼斯的人，不是你現在能得罪的。」